顏茴還沒來得及去找那個家伙算賬,就收到一個消息,小蕊的父母找她。
說到小蕊,顏茴那種氣憤的心情馬上被悲傷給占領了。小蕊是她大學同宿舍的好友,一直睡在她的上鋪,同學四年,兩人好得親如姐妹。
可是不知為什么,小蕊大學畢業(yè)后交了個男友,失戀之后就得了抑郁癥,那個時候顏茴沒少去開導她,小蕊聽了勸導也豁然了很多。
可沒有想到,幾個月前小蕊居然上吊自殺了。在她自己的小房間里,找了一個可以掛繩子的地方,只用一根健身用的跳繩就草草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當時顏茴悲痛得都快丟掉半條命了,一下子就瘦了十幾斤,打擊非同小可。小蕊的父母更是一夜蒼老了很多,兩個老人失去了自己最愛的小女兒,雖然還有兩個兒子,但怎么也補不回胸口被挖掉的那塊肉。
顏茴用了好些時日,好不容易才恢復過來。沒想到小蕊的父母這時會打電話讓她過去一趟,說是小蕊留了一些東西給她。
其實顏茴一直為小蕊走之前沒有給自己留下只言半語而遺憾。小蕊走得太突然了,她總覺得小蕊無論如何應該給自己一些特別的交代。
接到小蕊父母的電話后,顏茴匆匆忙忙地去了小蕊家。
小蕊的家在一個普通的居民樓里,老式的建筑,雖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家庭,但是因為上面有兩個哥哥,父母又特別疼愛她,應該說小蕊擁有的愛很多。
顏茴在路上突然想到了抑郁癥這個可怕的東西,多少人死在它的手上。不管你擁有多少,只要是得了這個病,一切都顯得沒有意義。比如說張國榮,愛他的人多了去,可是,那么多的愛,都溫暖不了他,最后還是選擇了自殺。
正在胡思亂想間,已經(jīng)到了小蕊家。小蕊的媽媽開的門,幾個月不見,本來半白的頭發(fā)已經(jīng)全白了,臉上再也看不到那種幸福的微笑,已經(jīng)換成了讓人心碎的無奈。
人世間最悲痛的事情,莫過于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了。顏茴本想安慰幾句,但又感覺再多的安慰都顯得太輕飄,在這樣巨大的悲傷和打擊面前,任何的語言都是蒼白的。這種感覺她有過,失去父親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被那樣的痛楚包圍,再也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小蕊的父親看了一眼門外,顏茴很奇怪:“怎么,還等其他人嗎?”
“是的,就是和小蕊分手的那個男人,小蕊也有東西留給他?!?br/>
顏茴“嘩”的一下就立得筆直,回頭看過去。那個男人她一直都很恨,但她卻從來沒有見過。小蕊什么都不說,這就是小蕊的性格,她是那種很內(nèi)斂的女子,從來不把情緒和想法與人分享,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何況后來分手了,小蕊更是絕口不提這段戀情。
雖然不知道小蕊和那個男人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是小蕊的死,那個男人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個男人是殺死小蕊的間接兇手。顏茴沒辦法對這個男人客氣,她實在想甩他兩個巴掌,不管用什么狗屁借口都好。
小蕊死后,那個男人再也沒有出現(xiàn),這就更讓顏茴不能原諒那個負心人。小蕊是那么溫柔那么好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她辜負別人,一定是那個男的負心,所以顏茴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現(xiàn)在等那個男人出現(xiàn)的心情,比小蕊的父母還要著急。不一會兒,樓梯上出現(xiàn)了腳步聲,隨著那人一步步地走上臺階,顏茴張大了嘴巴,見鬼,怎么會是他?
不會吧?難道他跟蹤自己?
劉巖站在顏茴面前,他無視顏茴的目光透過她望著小蕊的父母,目光里有顏茴無法讀懂的東西,這下子,顏茴懂了,這個男人就是害死小蕊的兇手。
一想到昨天自己還和近乎**的他在一個房間里擺**男女的姿態(tài),顏茴就恨不得把自己提起來,從六樓上丟下去。
從小蕊家里出來,顏茴和劉巖都默不作聲,兩人并肩走著,眼看到了路口,顏茴實在忍不住,便先開了口。雖然她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很不酷,但她實在是忍不住了。
“你還是不是男人?”顏茴開口道。
劉巖只是看了一眼顏茴,卻什么話也不答,徑直往前走了。顏茴氣得上去拉他的衣服:“你怎么可以這樣對小蕊?都是你害死她的?!?br/>
“放手,你懂個屁,不懂不要亂說?!?br/>
“你這個無情無義的人,你……”
劉巖看了一眼她,意味深長地說:“你總有一天會明白什么叫無情無義的?!边@一次他狠命地甩開顏茴。顏茴后退了好幾步才站穩(wěn),等她站定,只能看見劉巖逐漸遠去的背影。
顏茴又氣又恨又羞,萬種滋味全都積壓在心里。她拿著小蕊留給她的信,低頭垂淚,心里狠狠地說:“你等著,混蛋,有你好看的!”
顏茴拿著小蕊留給自己的信,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街頭人來人往,時光卻像是靜止了一般,定在了自己初見小蕊的那個時候。
那時的顏茴拖著兩個大箱子站在宿舍里,手足無措,她正在發(fā)愁怎么擺放那兩個大家伙時,有一個女孩子走過來微笑著說:“你好!有什么可以幫你的嗎?”
顏茴抬頭,是一個長得很秀氣的女孩,只一眼就頓生親切,這樣的好感是與生俱來的,就算是偶遇也會喜歡這樣的人。
自己和小蕊算是個性完全不同的互補型好友。小蕊身上有自己想要的那種溫柔可人,自己很是羨慕,無奈卻模仿不來,擁有這么一位好友,就好像已經(jīng)擁有了一個完整的自我。
像這樣的好友,人生能遇到就已是一種幸運,倘若失去,必是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失去的不僅僅是好友,而是自己一直依靠的另一面。
“顏茴,去打開水了?!毙∪镆乐T,提著開水瓶晃著。
“顏茴,吃不吃我剛買的葡萄?很甜哦,我已經(jīng)洗好了。”桌上的葡萄一個個沾著水滴,很好吃的樣子。
“顏茴,上自習了?!北е鴷男∪锢谕婢W(wǎng)絡游戲的顏茴。
“顏茴,我這件衣服好看嗎?”穿上新裙子的小蕊快樂地轉(zhuǎn)著圈。
記憶中的陽光像是一把小剪刀,把這些片斷都剪成了一段段的小視頻,在顏茴的腦子里自動地播放著,而小蕊的聲音越來越大。
小蕊穿著天藍色的李寧運動服,彎下腰對著還在睡的顏茴拍著臉說道:“顏茴,快醒來,要跑操了,不去要扣分的,快醒來?!?br/>
想到這里,顏茴忽然停下腳步,心靈深處好像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馬上就要接通了。
這時,從顏茴身邊的蛋糕店里推門而出一對老外,他們剛從這個法式面包店里出來,沒有想到這個中國姑娘會突然停住腳步,差一點就撞上了。
顏茴回過神來,忙和那對老外道歉,等老外走遠了她又不記得自己剛想到過什么了,只好自嘲地拍拍自己的頭說道:“難道我提前進入了更年期?沒有男人的女人內(nèi)分泌就這么混亂,這也提早得太前了吧?”
身邊蛋糕店里傳來的香味吸引了她,剛好走得有點累了,在這樣的回憶里沉醉,是一種讓身心都很受累的傷害。
她很想吃一塊巧克力蛋糕來增加一下自己的快樂氣場,不能被這個世界打敗,顏茴深信愛自己的人,不論在哪個空間,都會希望自己是一個快樂的顏茴,而不是落淚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