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小徐和聶子瑋值大夜,林晏她們回到所里的時候,兩人正百無聊賴的捧著咖啡嘮嗑,看到她們幾個很是驚訝,忙站起身道:“你們怎么回來了?”
小廖沖她們手上抓著的男人努努嘴,道:“我們的案子有了新的線索,所以將人請回來問問。”
“就是那個姑娘家被砸的案子?”聶子瑋打量著男人,說:“就是他砸的嗎?”
林晏和小廖還沒說什么,男人就著急起來,慌忙擺手說:“不,不是,警察同志這話可不敢亂說,我雖是干私家偵探的,可也是遵紀守法的好市民,這種犯法的事我可不敢干?!?br/>
小廖嗤笑了一聲,充分表達了對男人的不屑,但她懶得多說什么,拽了他一把往一間辦公室推,道:“行了別啰嗦,趕緊將你知道的都交代了,難不成你還想在我們所里過夜?”
這男人當然不想,嘿嘿笑了兩聲,就順著小廖的動作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來,搓了搓手道:“你們是想問雇傭我調查范靜舒的客戶是誰吧?”
小廖瞪了他一眼,“知道還不趕緊說?賣什么關子?!?br/>
男人干這行經(jīng)常被這樣對待,聞言也不生氣,依舊嘿嘿笑著,道:“按理說,干我們這行的要講究職業(yè)道德,客戶的信息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往外透露的……”
男人說著眼見小廖又在瞪他,這才急忙改了口,道:“當然,要是你們問我就另當別論,畢竟身為市民配合警察調查是應盡的義務么?!?br/>
小廖是真覺得這男人廢話真多,不耐煩道:“行了別貧,趕緊說,誰雇傭你跟蹤范靜舒的,又跟蹤她想干什么?!?br/>
大約是看出小廖真惱了,男人這才老老實實道:“雇傭我的人叫曹摯,他也沒叫我干什么,就是讓我調查一下范靜舒家里還有什么人,都有哪些朋友,關系怎么樣,跟左鄰右舍熟不熟悉,其他就沒了?!?br/>
“就讓你調查這些?”林晏皺起眉頭道:“他自己就是范靜舒的男朋友,這些又不是什么難以啟齒的問題,他為什么不自己問而是讓你調查?!?br/>
“這我哪兒知道,”男人聳聳肩道:“其實我也覺得他這要求怪怪的,只是客戶就是上帝,看在錢的份上,反正不是殺人放火,管他呢?!?br/>
“那你調查出什么了?”小廖問。
男人道:“也沒調查出什么,那姑娘吧,就是普普通通一姑娘,每天下了班就是回家,幾乎兩點一線,除了周末偶爾跟朋友出去吃吃飯什么的,真是宅的不能再宅了,我到現(xiàn)在都沒想明白,就這么一個簡簡單單的姑娘有什么可查的。”
“然后呢?”林晏等他說完問,“你將你調查的結果告訴給曹摯了嗎?”
“告訴了,”男人看著林晏說:“就是那姑娘家出事那天的中午,我實在覺得這姑娘沒什么好查的,天天跟蹤她也是浪費我的時間,我就告訴他了。”
“那曹摯有沒有說什么?!毙×斡謫枴?br/>
男人撓了撓下巴道:“他倒是沒說什么,結尾款也結的很痛快,不過我覺得他聲音有點奇怪?!?br/>
林晏問:“怎么個奇怪法?”
男人說:“就是很……怎么說呢,雖然聽起來他好像跟平常的情緒沒什么一樣,可我總覺得他有點高興。”
男人說到這兒遲疑了一下,才一拍大腿道:“對,就是高興,好像我調查的結果讓他十分滿意,完全是他期待的那種一樣?!?br/>
這個說法就有點詭異了,男人調查的結果范靜舒就是普普通通一姑娘,正常作息,平常上下班兩點一線,朋友也不多,完全沒什么不良嗜好,就這么一個很正常平淡的結果,有什么值得曹摯高興的呢?
林晏覺得自己雖算不上多聰明,可思維也挺敏捷的,可此時此刻無論如何也理解不了曹摯的想法。
小廖也是如此,眉頭幾乎皺成個川字了,思考了一會兒問男人,“還有其他什么的嗎?比如說像剛才那樣讓你奇怪的地方?!?br/>
男人這次想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才搖搖頭道:“沒有了,其他的就沒有什么了,不過我在接單的時候倒是順手調查了一下那個曹摯,他好像是死了一個老婆吧,還是自殺死的,據(jù)說特別漂亮,死的時候還沒到三十呢,真是可惜,你說這曹摯長的也還行,脾氣什么的也挺好,事業(yè)算不上有成吧,但也吃穿不愁,就算他老婆過不下去了離婚也行啊,干什么非要自殺,難不成是這曹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男人說著嘿嘿笑了兩聲,而后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話在林晏她們面前說不合適,于是帶著些不好意思看了林晏她們一眼后,就緊閉嘴不敢再往下說了。
男人不說了,林晏卻因為他的話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動,下意識給小廖使了個眼色。
小廖收到她的眼神,心領神會的讓男人自己坐一會兒,就跟著林晏到了門外,低聲問她道:“怎么?你想到了什么?”
林晏道:“你還記得曹摯他們轄區(qū)派出所同僚跟你說的情況吧,他們有沒有說白穎在死時的身體狀況,比如說最近有沒有去過醫(yī)院,或者身體上有沒有傷什么的?!?br/>
這還是那個男人給她的提醒,讓她想到了那晚白穎跟她說的話,白穎說,曹摯是個控制欲特別強的人,如果范靜舒真跟他在一起,哪怕曹摯沒有主動想傷害她的意思,她最終也會死的,那是不是代表著,曹摯跟白穎的前夫蔣明銳有一樣的毛病,白穎剛脫離虎穴,以為自己被拯救了,卻緊接著又掉進狼窩,再加上她父母也過世了,在這個世上已經(jīng)沒了什么親人,這才絕望之下自殺了?
如果這樣推斷的話,倒是能解釋曹摯讓那個男人調查范靜舒還有什么親人,以及有什么朋友跟鄰居之間熟不熟的奇怪行為了。
林晏將自己的分析大致跟小廖說了一下,小廖沉默了一會兒,顯然也是在思考這個推論的可能性,半晌點點頭道:“倒也有這個可能,我現(xiàn)在就去給那同僚打個電話,了解一下白穎自殺的案子?!?br/>
小廖說著就火急火燎走到一邊打電話了,林晏回到辦公室又問了那個男人幾個問題,見他的確只知道這么多問不出什么了,便讓男人簽了個字,而后讓他走了。
男人走后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小廖才打完電話,一邊將手機鎖屏隨手放進口袋里,一邊道:“你猜的沒錯,曹摯他們轄區(qū)派出所的同僚說,白穎在死前曾住過院,因為流產(chǎn),死時身上臉上還帶著傷,他們問過曹摯,曹摯說是白穎不小心從樓上摔下來的,所以才會流產(chǎn),身上也形成了那些擦傷,當時那兩個同僚覺得曹摯說的合情合理,再加上白穎已經(jīng)死了,他又是在他們小區(qū)出了名的好脾氣,還有人給他擔保不可能是他打的,那兩個同僚便沒有深入調查,就這么結案了?!?br/>
雖然還沒有證實曹摯確實對白穎進行了家暴,但通過這些線索串聯(lián)起來,已經(jīng)是八九不離十,林晏哪怕脾氣一向不錯,輕易不發(fā)火,但這會兒已經(jīng)是怒不可竭,“難怪他找人調查范靜舒還有什么親戚朋友和鄰居關系怎么樣呢,怕就是打的這個主意吧,想讓范靜舒成為第二個白穎?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小廖同樣氣的不得了,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道:“這個曹摯,真是夠道貌岸然的,虧我昨天還說他勵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他這次被嚇瘋也是因為他心里有鬼吧,不然范靜舒家里也被砸了,怎么她就好好的,曹摯人就瘋了?!?br/>
不是心里有鬼,是真的有鬼,林晏在心里道了一句,問小廖,“那現(xiàn)在這案子怎么辦?范靜舒家里被砸的時候沒有證人,通過監(jiān)控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人物,好不容易把那個私家偵探找出來,對這個案子也沒什么幫助,線索算是徹底斷了,我們是找范靜舒溝通一下看是這個案子就這么結案,還是等樊柏他們的消息?”
要是別的尋常的案子林晏自然不肯就這么放棄,只是這案子是鬼干的,又不是人做的,就算他們再追查到底,除了浪費時間外什么也查不到,因此林晏是真的希望能就此結案。
只是小廖顯然不這么想,幾乎考慮都沒考慮,道:“曹摯家被砸的情況跟范靜舒家差不多,很有可能是同一個人干的,我們這兒雖然沒有什么線索,但樊柏他們應該會有,畢竟曹摯住的小區(qū)各種設施比較完善,曹摯家附近監(jiān)控就有好幾個,而且他們不是說了一有什么線索就通知我們嗎?所以我們等等看吧?!?br/>
小廖都這么堅持,林晏自然不好再說什么,只得應了一聲。
該審問的都審問了,那個男人也走了,林晏和小廖的加班到這兒就算結束了。
林晏跟小廖還有值大夜的小徐聶子瑋打了聲招呼,就跟秦越出了他們所開車往火鍋店去。
大約是林晏的表情太明顯,秦越開著車沒出他們所多久就忍不住問她道:“怎么了?怎么這個表情,是審問沒什么有用的線索?還是得到了線索卻讓你覺得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