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在田地里干活的人們也都收拾手里的作物準備回家了,自然炘煬村的人也不例外。大家都趕著他還沒黑之前回家把飯做好,要知道這燈油錢可貴著呢。像他們這些人誰也不舍得拿它來點著吃放,能省一點就省一點吧。
王莉伸伸彎了一天的腰也準備回去了,正在收拾東西時聽到旁邊的花生地里一陣響動。王莉望花生地里看了看,此時太陽已經(jīng)完全下山了黑漆漆的什么也沒看見。
“誰在那?”王莉邊出聲邊拿起一根木棍,想著莫不是山上的東西下來找東西吃了?這木棍是她等會用來挑花生的,又大又厚實。
“我,喲~~全幅媳婦還沒回去???”花生地里傳出來了回答的聲音。王莉就是郝坤的兒子郝全福的媳婦。
“是沈嬸子啊。馬上就回去了。怎么嬸子這么還沒回去?剛剛祥宇哥和嫂子不是都走了嗎?”王莉看到是沈露后把手上的木棍放下問了一句。
“我這把這些花生捆好馬上就回去了。”沈露繼續(xù)著手上的動作回答著。
“嬸子,還有多少?我給你搭把手吧?!蓖趵蜻呎f邊走到沈露身邊。
王莉幫沈露把拔好的花生都快裝好時,有一個男子走近。王莉瞇眼看了看,“原來是郝秀才來了,來接嬸子來啦?”
“是啊。全福嫂子還沒回去啊?!焙洛氛驹谛÷飞匣亓送趵虻膯栐挕?br/>
“嬸子,那我先回去了?!蓖趵蚺呐氖稚系哪嘈咀颖称鹱约旱幕ㄉ鷮ι蚵兜?。別人家兒子都來接了,她留在這里總歸是不好。雖然在農(nóng)村對男女設防不是很嚴格,但也是能避免麻煩還是避免的好。
“行,你先走。我在收拾一下就也回去了。”沈露自然知道王莉的用意,她也不希望自己家兒子惹上閑言碎語,特別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
“全福嫂子小心些?!焙洛钒崖纷岄_,走到沈露身邊接過沈露手上的東西,三兩下就收拾好了。背上花生道:“娘,怎么弄得這么晚,日后可不能在弄那么晚了。走吧,嫂子在家都已經(jīng)快吧飯做好了?!?br/>
“走吧。”沈露說了一句就走在前面。
郝宸搖了搖頭跟在沈露后面,他知道以娘的性子肯定又是沒有聽進去。
回到家郝宸把花生堆放在花生堆里?!按箧?、二娃,別摘了,洗洗手吃飯了?!焙洛钒讯薇鸫蛄怂o他們洗手和臉。
飯桌上只有碗筷的碰撞聲,誰也沒有說話。
吃完飯后,男人們坐在院子里,女人則收拾碗筷去廚房洗凈。郝應舟拿出煙斗里想要抽一斗。“阿宸,那大雁抓到了沒?”郝應舟一邊抽著煙一邊問坐在身旁的兒子。
“明日兒子在和明杰兄去山上看看?!焙洛房粗矍暗牡孛娴?。
“如果明天還沒有抓倒有就不抓了,后天這個日子不錯,你就和我一起去一趟鎮(zhèn)上吧。去見見溫家老爺,總怎么拖下去也不是個事?!焙聭劭粗鴥鹤诱f道。
“是,父親安排就是了。”郝宸正色道。
“來…嘗嘗今天剛摘的花生?!鄙蚵稄膹N房里端出來一個大碗,里面裝的赫然是今天剛摘的花生。大妞和二娃聽到后扔下手中的草蜻蜓,拉著沈露的衣服撒嬌道:“奶,我要吃花生?!倍抟膊桓适救醯?“奶奶,我也要……”
“好,都有。今天大妞、二娃子可是出了不少力的,肯定不會少了你們的份?!鄙蚵兑荒槾葠鄣幕卮鹬?。
也不怪兩個孩子這般渴求,要平時沈露可舍不得給他們吃零嘴兒吃的。其實他們家在炘煬村也算是不錯的,甚至算得上殷實了;只是要供郝宸讀書,不時的還要些筆墨錢,開銷也就大了。更何況再過幾年郝宸就要進京趕考了,這筆花費可不小。沈露平時恨不得一個銅板掰成兩個來花的,就更不可能會給孩子們買零嘴兒了。
“這事你心里有成算就好,我也不多啰嗦了?!焙聭郯褵煻吩谝巫由峡牧丝碾S手放在了腰間?!叭ソo你阿奶那一些去?!?br/>
“好?!焙洛穭兞艘煌牖ㄉ诉M了屋里。等郝宸出來后大妞和二娃纏著要給講故事,這可是只有郝宸在家時才會有的福利哦。
沈露看著他們鬧得高興倒是難得的沒有阻止。
吃著花生講著故事,不知什么時候月亮像一個調(diào)皮的孩子一樣悄悄的爬上了天空,用它的光輝溫柔的照耀著大地,仿佛要把所有的黑暗都驅(qū)逐;用它的銀色的月光告訴人們不必害怕它一直陪伴在你們身邊。
大妞在郝宸懷里腦袋一點一點的往下垂,卻又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著。郝宸發(fā)現(xiàn)后不禁莞爾,抬頭看了看天估計這時間應該已經(jīng)不早了,拍了拍大妞:“大妞去休息吧?!?br/>
大妞馬上驚醒揉了揉眼睛嬌聲道:“可大妞還想聽二伯講故事。”
“現(xiàn)在天已經(jīng)晚了,看弟弟們都已經(jīng)睡著了,姐姐也應該去睡覺了。下次二伯再給你們講故事可好?”郝宸哄誘著。
大妞看看了歪在爹爹懷里已經(jīng)睡著的弟弟,懂事的道:“好,那二伯可不能忘記了還欠我一個故事,一定要給我們講哦?!边呎f邊看著郝宸好像得不到保證就不罷休的模樣。
“自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焙洛钒汛箧し畔碌?。
“真的!”大妞驚訝的道。其實大妞只是隨口一說,并不是要郝宸答應什么;只是她知道只要是她二伯答應的事他就一定會做到,雖然她不知道什么是‘駟馬難追’。不過管他呢,只要能再聽到故事就行,大妞開心的拉著二娃回屋子去了。
“當真是半點都不吃虧?!鄙蚵哆@么說卻沒有責怪的意思,眼底盡是笑意。
“這樣的性子也好,不會讓自己吃虧。”郝應舟站起來回道。
聽他這么說沈露臉色暗了暗,顯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郝宸知道母親是又想的小妹了。
小妹比他小一歲,在兩年前嫁給了隔壁的劉家村,坐牛車來一次要兩個時辰。每次來都來家里都要趕著牛車去接,再送回去。這一來一去得費不少時間,小妹不想多麻煩我們就回來的少了。
小妹的性子從小軟糯,她那妯娌又是個強勢的,她那軟綿的性子難免有的時候會吃虧。娘每次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卻不好伸手去管。每每這時娘就會后悔當初的決定,但人都已經(jīng)嫁了如今更是孩子都已經(jīng)有了,愧疚也就只能平時多幫襯小妹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