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一個演員來說,換角色是常有的事兒,但是孫導的那部戲,我從半年前就拿到了劇本,并且已經(jīng)和劇組方面有了深入了接觸,所有的合約、片酬,甚至是殺青后的宣傳檔期,都已經(jīng)排好了。
現(xiàn)在忽然說不拍了,這著實讓人疑惑其中的緣由。
琳達對忽然換角色的事情也是含糊其辭,只說劇組內(nèi)部突發(fā)變故,公司在研究利弊之后,決定讓我放棄這部戲的拍攝。
這理由說出來,怕是連她自己都覺得扯淡,又怎么能糊弄得了我?
“琳達你是了解我的,就算不能告訴我理由,也別把我當笨蛋?!蔽液車烂C地說。
這讓琳達很為難:“老實跟你說吧,其實我到現(xiàn)在都還沒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呢……”
“你不清楚,那總有人清楚,是誰下的決定?我直接問他去?!蔽页姓J,自己被激怒了。
“我覺得,你還是別太沖動的好。”琳達很耐心勸我,“上頭決定了的事,很難改,再說這回的事還是沈總親自下的命令……”
竟然是沈林奇?
雖說,沈公子是星天娛樂的頂頭**oss,但他本人其實很少直接管理手下藝人的活動,就連我這個掛名女友,他都極少過問我的工作。
我不是個習慣刨根問底的人,但是在這件事上,我想我必須去他那兒問個明白。
當我氣勢洶洶地去公司找沈林奇的時候,他正在開會,討論下半年公司的運營計劃,我的突然出現(xiàn)讓幾個部門經(jīng)理看我的眼神都有些異樣。
“不知好歹?!蔽衣牭狡髣澆康臈罱?jīng)理在我背后輕輕嘟噥了句。
我知道,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確實像極了肥皂劇里那些無理取鬧的女配角,事已如此,我不妨扮得更像些。
“啪!”我把手拍在了沈林奇的辦公桌上,由于缺乏經(jīng)驗,這一掌拍得我的手掌火辣辣得疼,“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取消我的戲?”我責問。
“過來。”沈林奇面不改色地坐在那兒,伸手朝我招了招。
我又不是你家張小帥,你招個屁啊!我心中怒氣澎湃,但是多年來養(yǎng)成的狗腿性格,還是讓我本能地朝他走了過去。
手被拉住了,沈林奇修長的手指拂過我被拍紅的手掌。
“拍痛了吧?”他問。
我的手僵住了。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如果他現(xiàn)在板起臉來罵我不知好歹,我或許還能跟他戰(zhàn)上幾回合。而此時此刻,我卻忘了自己來這的目的。
我來這兒干啥的?對,興師問罪!
我咬了咬牙,甩開了沈林奇的手:“為什么取消我的戲?我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蔽艺f。
“什么戲?”他顯然明知故問。
“你讓我別跟你裝,你也別跟我裝,你知道我在說什么?!?br/>
他終于收起了那臉上難得的溫柔,板著臉道:“那戲不適合你?!?br/>
這什么馬勒隔壁的理由?“昨天吃飯的時候你還說讓我好好演,為什么今天就說不適合我了?沈林奇,你耍我玩是吧?”
好吧,我承認,從認識沈林奇到現(xiàn)在,我從沒違抗過他的決定,但是,這部戲是特殊的。
我還記得劇本里有那么一個情節(jié),女主角蕭楠從學校出來,背著吉他匆忙趕去演出,然后發(fā)生了車禍,她最心愛的吉他毀在了那場意外中。
這讓我不得不想到了三年前,我的弟弟白哲背著吉他去演出,路過十字路口的時候,一輛飛馳而過的運輸車闖過紅燈將他撞飛,生活比劇本更殘酷,車禍只毀掉了蕭楠最心愛的吉他,卻毀掉了我的親人,我的家,甚至我曾替未來規(guī)劃好的整個人生。
我曾私心的想,如果看到我演的這部戲,或許阿哲會想起什么也說不定,哪怕這只是我的異想天開而已。
然而,沈林奇卻連一個異想天開的機會都不給我,他憑什么這么做?就憑有幾個臭錢?就憑那張萬年都難得變化一個表情的臉?
那一刻,我恨得想請他吃黃金蟹斗。
我把另一只不痛的手拍到桌上,放下話:“如果我不能接這部戲,那么我們之間也玩完了,沈林奇,我要跟你分手!”
我瘋了。
不不不,我不是瘋了,我tm就是白癡、弱智、神經(jīng)病,腦袋被門夾了,年紀都活狗身上去了!
我為什么要跟沈林奇說分手???
這幾天,我天天都在家里這么罵自己,都說沖動是魔鬼,我那天一定是鬼附身了才會對我的財神爺說那樣的話。
一周,整整一周!沒通告、沒劇本、沒廣告……甚至連每天早上定時給我送雞蛋灌餅的琳達都忽然銷聲匿跡。
以上這種種只能說明一件事,我被拋棄了。
人們都說失去的才是最好的,這幾天我徹徹底底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沈公子讓我明白,沒有他我什么都不是,不是導演們搶著要的清純玉女、不是粉絲們追捧的大明星,就連巷口賣雞蛋灌餅的大叔都不屑看我一眼。
娛樂圈是個戰(zhàn)場,一天換一個模樣,我知道再這樣下去,我會連白哲的醫(yī)藥費都付不起。
“姐姐,姐姐……”阿哲的手摸著我的臉,癡癡地看著我,“姐姐……球球……”
我回過神,這才發(fā)現(xiàn)阿哲手里的球不知怎么的滾到了遠處的樹下。
“阿哲你在這里坐著別動,姐姐幫你去拿球球知道嗎?”
“好。”阿哲很乖地坐在輪椅上點頭,他的腿腳沒有問題,但是醫(yī)生還是建議我不要讓他亂走,以免發(fā)生意外。
然而,就是那么幾秒鐘的功夫,等我撿起球回過頭的時候,卻看見輪椅已經(jīng)空了,阿哲和附近一個病友扭打在了一起。
我沖過去想要阻止他們,但是卻被失控的阿哲用蠻力推開了,我傻傻的跌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然后聞訊而來的護工們沖了上來,把兩人架開了,一只鎮(zhèn)定劑足以平靜所有的鬧劇,卻無法平靜我的心。
醫(yī)生說,白哲最近越來越難自控了,最好把他送去秋山治療中心。
我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治療中心,那就是個地獄,所有沒有康復希望的重癥精神病患者都在那里度過他們的余生,不準隨便走動,不準親人探望,每天以鎮(zhèn)靜劑為生,床頭甚至還裝著鐐銬。
我絕不會讓他們這么做的!在拒絕了醫(yī)生的建議之后,我決定回公司一趟,去找沈林奇投降,希望這一切還來得及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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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天娛樂第三十七層,總裁辦公室。
我過去的時候,秘書看我的眼神有點怪,估計一周前我跟沈林奇吵架的事已經(jīng)傳得公司里人盡皆知了。
“抱歉白小姐,沈總正在休息,沒有預約您不能進去。”
我知道我現(xiàn)在沒靠山了,但這并不意味著連個小小的秘書都能看不起我,瘦死的駱駝好歹比馬大。
我堅決道:“我今天無論如何要見他,沒預約我現(xiàn)在預約。”
秘書有些為難:“可是白小姐,預約不是您說了算的,沈總休息的時候不喜歡別人打擾他。”
“我找人的時候也不喜歡別人阻止我?!?br/>
“這……”剛才還有點看不起我的秘書,現(xiàn)在心里很有可能在請我吃黃金蟹斗。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里響起沈林奇平靜的聲音,他說:“讓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