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看到兄長狼狽的仰躺在他的床榻上痛苦的呻吟的時候,他更加的痛苦不已。
“原來,我是你的替身,原來我們是兄弟!”
“是啊我們是兄弟呢,可是我卻害了你,你恨我吧……我愚蠢到了極點,竟然聽信他人的話,使自己如今不人不鬼的樣子?!?br/>
剛說完,他就僵住了,然后他痛苦的弓起了瘦弱的身體,冷汗也立即流了出來,他忍不住呻吟出聲,牙齒被他忍耐咬的咯吱吱的響。
墨子徹立即變了臉色,忙上前道:“你怎么了?我去給你叫人……”
他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不要,不要去……啊……”
他痛苦的喊出了聲,隨即墨子徹看到了他的脖頸的皮肉里好像有蟲在蠕動的樣子,他也是嚇得往后退去,立即有些氣息不穩(wěn)的道:“你是怎么了?我需要做些什么?”
先太子在他的榻上痛苦的翻滾不已,只聽他艱難的道:“不要……什么都不要做……”
直到良久后,墨子徹才看他漸漸的停止了痛苦的哀嚎聲還有那翻滾的動作,而他的人如從剛剛從浴池里出來的樣子般,自己的床榻上也是被水跡洗過的樣子!
他緩了良久才說出所有的前因后果。
在他很小的時候,溫柔美麗的媛妃對他很好,甚至是比對自己的兒子都好,更是比母后對自己都好,母后因他親近媛妃而對自己多番勸阻,他當然不會聽,還頂撞母后,為此母后傷心之余把他給趕了出去,讓他以后都不要去她的宮殿。
他更是遺憾自己為何不是溫柔的媛妃的兒子,他一度的懷疑自己是不是就是媛妃的兒子!
為此和母后更加的生分起來,
他十四歲的那年,在媛妃的宮里見到了和他同歲的暖心,暖心的面容十分的精致,又和他見過的所有的女子都不同,而暖心又熱情似火,讓剛剛對人事懵懂的他一下就喜歡上了暖心,暖心對他言聽計從,幾乎是很快的他就嘗到了禁果,那種感覺讓他銷魂的難以自拔,從此他幾乎是停不下來的做著。
他也漸漸的消瘦下來,這樣的變化被皇后知道了,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她親自去了他的宮殿,可是那個時候的他正不知疲倦的做著。
母后對此只以為他被宮婢帶壞了,要打殺了暖心,可是他那時已經(jīng)離不開暖心了,他不是傻瓜,他曾找別的女子試過,剛一近身,他的身體就如同萬蟲噬心的疼,后來他才清楚的知道,暖心是專門用來對付他的,一切都是有計劃的,目的只是廢了他。
這對墨子徹來說不可謂是一種打擊,同樣是兒子,自己卻在這個暗無天日下待了十六年,然而依然還是著了人家的道,這該說是魔高一丈,還是父皇太無能了?
雙胞兄長的最后日子里是他陪在身邊的,他在蠱毒不發(fā)作的時候會和他講他所經(jīng)歷的事情,還有他都干了什么和他所了解的人和物等等。
當他的蠱毒發(fā)作的時候,那是讓他都恐懼的景象,他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他的兄長死去活來的在那里掙扎。
有時讓他都忍不住想親自殺了兄長,不想看他再痛苦下去,可是他下不了手,他的恨意更加的瘋狂的滋長。
當他初見天日的時候,卻是兄長去后的第二天,卻也在那一天,父皇告訴了他,他還有一個兒子,多么的可笑,是在提醒著他難堪的那段日子的證據(jù)嗎?他要殺了他,可是父皇卻把那個孩子送走了。
李姝能從這娓娓道來平靜的聲音中能想象得到,當年是多么驚心的殘酷,她無法想象一個人在那暗無天日下待了十五年會是什么樣子?
墨子徹那全身劇烈顫抖的身體讓她可以感受到他當時有多么的無助還有那無邊的恨意!
她緊緊的摟著他的身體,只聽他繼續(xù)說著讓她心驚的話。
他說:“等我熟悉了太子宮中的事物后,我滅了媛妃的母族,一百二十口人,可是,我的心里竟然沒有一絲的快樂。”
李姝心疼的抱緊了墨子徹,她怎么都想不到在她眼中如此完美的人,會經(jīng)歷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她能想象到宮斗的殘酷,可是這樣的事讓她無法想象,還有,那個媛妃為什么不直接殺了他們呢?這是她這種思想簡單的人無法理解的,但是她不會問這已經(jīng)不在重要的問題。
墨子徹和李姝直到深夜才相擁著睡了過去,這一夜她并未回自己的房里,而是直接睡在了墨子徹的榻上,但是他們什么都沒有做,她只是單純的只想給他力量,給他勇氣。
至于阿離,她想她早就猜出了他的身份,只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是陰謀下的苦果而已。
第二日李姝和墨子徹同時醒來,都是相視一笑,同時起身開始洗漱完吃了早點后同時上朝了,不過李姝目前還沒有任何的官職,不過是在殿外候著而已。
皇帝強撐著病體上朝,先處置了昨日墨子徹把涉案收押的人等都處置完,京都衛(wèi)指揮使袁良一族滅族,以儆效尤。
所有的大臣都內(nèi)心膽戰(zhàn)心驚,經(jīng)過昨日太子的雷厲風行,今日早朝所有的人都已經(jīng)老實了起來。
有人在心里自然偷偷的自然會揣摩,為何皇帝都不審下誰是幕后主使就定罪了?更有嗅覺靈敏的人自然想通了這中間的關節(jié),當然這些成精的朝臣不會去質(zhì)疑。
但皇帝另又突然宣布,安王年紀漸大,需回封地靜養(yǎng),著安王即刻回封地,不必來宮里辭行了。
罰完了那就是賞了,由于曾經(jīng)的譽繕李姝解皇宮之危難,又救駕有功,特封青衛(wèi)統(tǒng)領,而武威營則被取締。
所有人都覺得也在情理之中,因武威營統(tǒng)領和青衛(wèi)統(tǒng)領都同時造反,取締了也是必然的。
李姝謝恩后就不用出去了,因為她將是守衛(wèi)皇帝的第一人,所以她也隱在了暗角之處,隨時聽后皇帝調(diào)遣。
隨即聽到皇帝咳嗽了一聲才道:“朕年事已高,身體也日漸衰弱,眾卿準備太子登基大典的事宜吧!”
瞬間群臣驚訝萬分,皇帝怎么突然宣布退位了?
但身為太子的墨子徹還是要謙虛一下的,不能說虛偽,若是他連謙讓一番都不做,那就讓天下人說了,太子是得多想當這個皇帝啊,迫不及待的就謝恩的遵旨了?
所以在皇帝龍顏大怒的訓斥他不懂體恤皇帝龍體之下,在群臣的再三懇求之下,墨子徹才勉強的跪地謝恩遵旨。
讓所有人最為復雜的就是李姝以一女子之身如今竟然在朝堂上占有一席讓人無法忽視的地位。
那就是任何人都無法再對她呼來喝去,她見到任何人也都不必下跪甚至是委曲求全了,而所有人都要稱她一聲李統(tǒng)領。
也在這一刻李姝以無比驚艷的姿態(tài)擠進了朝堂里,雖然皇帝曾說過要效仿衍帝,實施女子參政,但是終究也不過是唯一的讓她做了個身邊的譽繕而已。
慶帝宣布完太子登基事宜后,就宣布讓太子在登基前掌管所有朝中事物,他將在太子登基大典時現(xiàn)身。
皇帝宣布下朝之后,宋清玉正要往天牢的方向去,他要尊皇命去放了安王。
“宋少卿,請留步?!?br/>
宋清玉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了,轉(zhuǎn)過身立刻對李姝深施一禮。
“宋清玉見過李統(tǒng)領?!?br/>
李姝半玩笑的道:“免了,本官隨你去天牢一同釋放安王?!?br/>
宋清玉苦笑一聲,彈了彈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塵邊和她并肩而行邊道:“你不會要殺了他吧,那清玉還得請李統(tǒng)領高抬貴手了,并未宋清玉為他求情,而是皇命難為?。 ?br/>
李姝嗤笑一聲,“看你那點出息,放心好了,我怎么會給你找麻煩呢,不過不能妨礙我找些利息,這就行了,否則別怪我翻臉無情?!?br/>
她說到最后那句話的時候,已經(jīng)明顯的帶出了些幽冷的氣息。
宋清玉身為大理寺少卿,幾乎常常審訊犯人,身上看似文雅,實則都是會帶出些陰冷的氣息的,可是他此時不免還是被李姝的冷意所震懾了一下。
他當即苦笑道:“清玉自然會給李統(tǒng)領方便的?!?br/>
他這次叫李統(tǒng)領多了些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誠意。
有些時候,人還是要自立才會得到他人發(fā)自內(nèi)心的尊重,這也是恒古不變的道理,也在李姝的身上得到了實在的驗證。
李姝有時不免回想起來,曾經(jīng)在大堯幾乎低微到了塵埃里,如今這一刻她才真切的體會到了那種權利的各種滋味。
欽天監(jiān)算出太子登基的吉日是三個月后,呈報給皇帝的時候,卻被皇帝駁回了,要求一個月后選一吉日。
欽天監(jiān)正恭敬的應了聲是,但他沒有立即走,而是對皇帝說了一席讓皇帝瞬間充滿了希望的話。
“皇上,不知您退下來可有什么打算?”
按理說他一個小小的欽天監(jiān)正不該也不敢說這樣的話,可是他卻冒著被殺頭的風險說了這句話。
慶帝緩緩的睜開還是那么溫和的眸子,聲音聽不出情緒的道:“你的膽子不???活夠了?”
欽天監(jiān)正更加的恭敬的給皇帝磕了個頭。
“陛下不會處死臣,不但不會處死臣,反而還要獎賞臣!”
慶帝眸光沉沉的看著趴在地上的欽天監(jiān)正良久,才聽慶帝呵呵的笑了出來。
“噢?有話說吧,不過,若是廢話,你今日就不必回去了?!?br/>
皇帝的這話并非是威脅,看的也只是這位膽大的欽天監(jiān)正將要說出的內(nèi)容是否能讓閑的不能再閑的皇帝陛下感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