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盤旋在夜空的鷹

    他們瘋狂地吻著，身體也隨之劇烈地扭動。

    洗澡后兩人相擁著進(jìn)入夢鄉(xiāng)。

    楊尚武的一覺睡得真甜，醒來以后，看著一旁仍在睡眠中如花似玉的小敏，他不由得再次興奮起來。但這一次，他沒有急于求成，而是有條不紊地舒緩地親吻著熟睡中的小敏。

    他為剛才的粗魯急躁羞愧，在剛才的整個過程中，他感到小敏對自己是真心付出的，不是那種虛與委蛇的應(yīng)付，作為結(jié)婚幾年的男人，這一點(diǎn)他還看得出來。

    雖然他是一個農(nóng)民工，但農(nóng)民工也了解女人，這一次他做得十分耐心。

    小敏在他的輕吻中，慢慢醒來。

    與其說是楊尚武的愛撫起了作用，不如說是楊尚武的憨厚和年輕強(qiáng)勁的肌體喚醒了她沉睡已久的渴望。而這種渴望一直埋藏在她的內(nèi)心深處，已經(jīng)很久沒有爆發(fā)出來了，自從和阿杰分手以后，就再也沒有蘇醒過。

    和其他客人做這事時，她也很希望自己能有感覺。有感覺，彼此都會舒服些，可就是沒有。那些人壓在她身上時，小敏雖然說不上討厭，但對沒有感覺的機(jī)械性運(yùn)動，不免有些麻木。

    客人在她身上“忙碌”的時候，她只希望過程快些，再快些。

    有時候，她會在心里默默數(shù)數(shù)，一、二、三，四、五、六。當(dāng)數(shù)到差不多的時候，她就會假裝嬌喘，假裝**。尖叫不是因為**迭起，而是因為表演的需要。

    小敏知道自己的表演和**功夫一流，大多數(shù)客人，總在她叫翻了的時候結(jié)束戰(zhàn)斗。

    肖建華如此，其他的客人也如此。當(dāng)然，陶亞偉是個例外。

    性起的小敏，迅速投入楊尚武的溫柔之中，她張開手指插進(jìn)楊尚武的頭發(fā)里。

    楊尚武的舌頭在小敏身上從上到下一路游離，嘴唇、耳后、脖子、胸脯逐一滑過，似乎不想放過她的每一個毛孔。他感覺小敏的身子光滑如絲綢。

    當(dāng)他溫潤的舌頭繼續(xù)的時候，小敏伸手捂住了自己。楊尚武用手扳，但小敏更用力，楊尚武沒扳開。

    楊尚武再次默默用力的時候，小敏說：“別，不能……”

    “怎么不能？”楊尚武問。

    “那里面……很臟。”

    “那里臟？剛剛不是洗過了嗎？”楊尚武不解。

    “不是那回事，你知道的，有好多男人進(jìn)去過?！毙∶粽f。

    楊尚武聽小敏這樣說，加大力氣把小敏捂住下體的手扳開。他一邊吻一邊說：“敏姐瞎說什么呢？在我心里你是最純潔的，你是天上的仙女，是圣潔的女神?！?br/>
    這個時候，小敏忽然出現(xiàn)了時空交錯的錯覺，她感到壓在身上的不是楊尚武而是阿杰，他們倆的動作很像，身材也像，阿杰也喜歡這樣。

    完事以后，躺在楊尚武滿是硬硬的大塊肌肉的胸脯上時，小敏突然明白了自己那天在郵局怎么和楊尚武這個農(nóng)民工熟悉得那么快。原來，楊尚武身上有阿杰的影子。

    從那以后，楊尚武隔三差五地來找小敏，他大多下午來找，他知道小敏早上要睡覺，而晚上又沒有時間。小敏對他也向來順從。

    在知道楊尚武是在工地上做苦力，每天只能拿到五十塊錢的時候，小敏讓肖建華接收他到工地上做鋼筋工。鋼筋工是技術(shù)工，相對于苦力來說，活要輕松許多，還可以學(xué)到技術(shù)。

    更為重要的是，每天工資也不再是那可憐的五十塊，而是八十塊。

    楊尚武因此對小敏更加感激。

    小敏回到自己公寓樓下的時候，遠(yuǎn)遠(yuǎn)看見楊尚武在燈光下踱步。

    寂寞的街燈靜靜地照著他，橘黃色的燈光灑滿他的一身，楊尚武整個人看上去便有些模糊。小敏走到楊尚武的跟前時，才看清他露出的燦爛的笑容。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毙∶粽f。

    “哪能這么說呢，敏姐，耽誤你上班，實在不好意思?！睏钌形湔f著低下了頭。

    “不要緊，我喜歡你來?！?br/>
    上樓進(jìn)了家門后，楊尚武便急切地抱住了小敏。他總是這樣，和小敏混熟了以后，總是熱情似火。小敏笑著推開他。

    “別急，有的是時間，先喝杯水吧。”小敏說。

    小敏倒茶時，楊尚武說：“敏姐，知道蘇州滸墅關(guān)的‘滸’為什么讀‘許’而不讀《水滸傳》的‘滸’嗎？”

    楊尚武其實是在沒話找話，他想以此來轉(zhuǎn)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每次見到小敏，他都迫不及待地想和她做那事，工地上幾乎清一色都是男人，他已經(jīng)憋得太久了。但他知道小敏不喜歡他這樣急，小敏喜歡慢慢來，喜歡情調(diào)。

    于是，他只有說一些無關(guān)痛癢的話，來分散一下自己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也借此緩解一下一直繃緊著的神經(jīng)。

    “我還真不知道。”小敏說，其實她是早就聽人說過的。

    “那我說給你聽聽，”楊尚武深喝了一口茶說，“其實我開始也不知道，剛剛到工地上時總說是‘虎關(guān)’，被他們笑死了，后來才知道，應(yīng)該就讀‘許關(guān)’。”

    “哦，那到底是為什么呢？”小敏逗他。

    楊尚武一下子來了精神，賣關(guān)子似的說：“據(jù)說啊，從前啊，那個乾隆皇帝下江南，船行到滸墅關(guān)時，碼頭上的寫有地名的旗子被風(fēng)吹卷了，擋住了“滸”字的三點(diǎn)水，乾隆一看說，噢，到許墅關(guān)了。底下大臣明知有錯，但不敢糾正，還忙附和，紛紛說，是，到許墅關(guān)了?；实劢鹂谟裱?，從此‘滸墅關(guān)’就讀‘許墅關(guān)’了，但寫法還一直沒變。皇帝他老人家也是，自己看錯了不說，還害得我鬧笑話。”

    小敏笑得前仰后合，不是因為楊尚武說的笑話，而是看到他襠部的褲子鼓得很高。

    在小敏笑得花枝亂顫的時候，楊尚武再也忍不住了，他從后面攔腰一把抱住了小敏。此時的小敏正好笑彎了腰，她感到臀部被硬硬的東西抵住了。

    小敏止住了笑，屋子里寂靜無聲。

    楊尚武手伸向她腰間時，她不再推擋，任由楊尚武從后面扒了自己的褲子。

    小敏忽然想起《紅樓夢》里“女兒樂”后面的一句來。

    一般來講，和楊尚武剛見面的第一次，小敏大多沒什么感覺，楊尚武來得太猛，性子也急，她只是被動地響應(yīng)。今天也不例外。所以在楊尚武的猛烈撞擊中，小敏忽然想起這一句來。

    想著想著，小敏就再次笑出了聲，小敏的笑聲和沙發(fā)“吱吱呀呀”的響聲匯成一片。

    瘋狂過后，兩人才上床。

    每次酣暢淋漓以后，楊尚武都要昏睡一會兒。這個時候，小敏也會躺在他的身邊。

    窗外起風(fēng)了，風(fēng)吹著樓下的樹葉“嘩嘩”作響，銀色的月光透過窗紗灑進(jìn)屋里，床前一片朦朧。朦朧如水的月色中，躺在楊尚武身邊的小敏忽然又想起了阿杰。

    曾幾何時，小敏和阿杰也是這樣躺在床上。

    阿杰和楊尚武一樣，親熱以后總要昏睡一會兒，這個時候小敏也會溫柔地躺在他的身邊。相似的場景，不同的心境。和阿杰在一起，那是因為愛，先有愛才有情，最后才是性。

    而和楊尚武在一起，小敏自己都說不清到底是為了什么。為了性？這是毋庸置疑的，但似乎不全是，僅僅因為性，小敏不會選擇楊尚武。是憐憫他嗎？好像也不是。

    總之，有點(diǎn)說不清道不明。

    但有一點(diǎn)小敏是清楚的，那就是和楊尚武在一起，完全沒有愛的成分。她不想也不可能和楊尚武有絲毫感情上的糾葛，小敏想，楊尚武大約也是。

    現(xiàn)在的小敏已經(jīng)不敢輕易想起“愛”這個字眼。和阿杰的那場戀愛，使小敏懂得了很多，分手以后她終于明白，其實，所謂的愛情，就他媽的是一場瘋病。

    當(dāng)初，阿杰那樣信誓旦旦地說愛她，他所謂的愛也感染了小敏，以至于小敏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那天當(dāng)眾給小敏送花以后，兩人一起到一家上等酒店吃晚飯。飯桌上，阿杰極力地向小敏敬獻(xiàn)殷勤，樂得小敏心里開了花，就像放在飯桌旁的那打玫瑰一樣燦爛。

    “其實我很早就注意你了，也一直想給你送花?！卑⒔苷f。

    “是嗎？”小敏歪著頭問，臉上溢滿笑意。

    “真的，我可以對天發(fā)誓。”阿杰舉起了右手，一臉的天真。

    “那為什么等到現(xiàn)在呢？”

    “我……不敢。”

    “那今天怎么有膽了？是不是女朋友分手了？”

    “哪里，我還沒談過女朋友呢。你是我第一個送花的女孩?！?br/>
    阿杰說著低下了頭。憑感覺，小敏覺得阿杰不像在撒謊。后來小敏知道，阿杰確實沒有撒謊，自己確實是他的第一任女朋友。

    吃過晚飯，阿杰送小敏回家。路上兩人迅速進(jìn)入狀態(tài)，手牽著手，情意綿綿。

    記得那晚天上的星星特別多，也特別亮，夜風(fēng)很溫柔地吹著，小敏懷里的玫瑰，在夜風(fēng)中蕩漾了一路浪漫。浪漫的場景使得小敏心旌激蕩。

    當(dāng)時，小敏和一個叫莉莉的女孩合住一個兩居室的房子，每人一間，房租平攤。

    莉莉經(jīng)常帶男朋友回家，并且還經(jīng)常換人。有時深夜里，隔壁房間里傳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常常弄得小敏徹夜難眠。

    小敏急于找男朋友的想法，也有一半來自于莉莉房間那些神妙莫測的聲音。看著他們出雙入對，小敏想，總有一天我也帶個帥氣的男朋友回來讓你看看。

    現(xiàn)在終于有機(jī)會了。

    可是，到了樓下，當(dāng)阿杰真的要送小敏上樓時，小敏還是保持了少女的矜持。

    “不，就到這兒吧。”小敏說。

    小敏知道，憑著當(dāng)時兩人似火的熱情，進(jìn)屋以后說不定就會發(fā)生什么。雖然小敏很想很想，但她還是把持住了。有幻想，并不等于真的要付諸實踐。

    她是一個現(xiàn)代女孩，對性有幻想，她認(rèn)為很自然。但她骨子里還是趨于傳統(tǒng)，她不能和一個不是自己結(jié)婚對象的人發(fā)生**上的關(guān)系，她不能為了**而毀了自己的一生。

    在沒有摸清阿杰對自己是真心還是假意以前，絕對不能和他發(fā)生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在這方面意志可能薄弱，所以絕不能給阿杰和自己這種機(jī)會，尤其是現(xiàn)在這樣夜深人靜的時刻，更不能讓阿杰送自己回房。

    “讓我到你家里坐一會兒吧，就坐一會兒，坐一會兒就走，我保證?！卑⒔芾氖植环拧?br/>
    “不行，絕對不行?！毙∶粜σ饕鞯卣f。

    “為什么？”

    “不為什么，我的房間目前為止還沒有讓一個男孩子進(jìn)去過，我不允許任何一個不是我男朋友的男孩進(jìn)去?！毙∶舭腴_玩笑半認(rèn)真。

    “那就讓我做你男朋友吧。”

    “起碼，現(xiàn)在你還不是?！?br/>
    “好吧，我會讓你有請我到你家里做客的那一天。”阿杰在小敏的手上吻了一下，雖然心有不甘，但不再堅持。

    第一次約會，非常圓滿。

    隨著時間的推移和約會次數(shù)的增多，隨著小敏對阿杰的進(jìn)一步了解，隨著兩人感情升溫到近似沸騰，阿杰終于在一個月黑風(fēng)高的午夜，走進(jìn)了小敏的閨房。

    小敏清楚地記得，那晚的風(fēng)很大，肆意的風(fēng)吹得整幢房子的窗戶“嘩嘩”作響。那是夏末季節(jié)，天氣并不冷，但帶著阿杰走到門口的小敏，用鑰匙開門時，渾身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以前小敏心里總是想著，帶男朋友回家的時候，一定要讓同住一個屋檐下的莉莉看看，可是真正到了這個時刻，小敏心里卻是像做賊似的心虛。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心虛。

    終于抖動著手打開了門，小敏牽著阿杰的手，摸黑躡手躡腳地穿過客廳。他們沒有開燈，也忘記了關(guān)上大門。客廳里很黑，黑得看不見對方的鼻子、眼睛，黑暗中，小敏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瘋狂地亂跳。他們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出響聲。

    在終于進(jìn)入了小敏的房間時，客廳外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把兩人都嚇了一跳。他們這才想起，進(jìn)門時忘關(guān)大門了，是風(fēng)幫忙把門關(guān)上的。

    隔壁莉莉大聲地問：“誰啊？”

    小敏慌忙回答：“是我?！?br/>
    “死丫頭，怎么不開燈啊。”

    小敏不再回答，隔壁也不再追問。黑暗中，阿杰“撲哧”地笑出聲來。

    “你笑什么？”小敏問阿杰。

    “你怎么像做賊??？”

    “我怕?！?br/>
    “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小敏說。

    阿杰上來抱住了小敏，小敏沒有躲避。

    在阿杰開始吻小敏的時候，小敏關(guān)上了自己的房門。這一次，她沒有忘記。

    本來讓阿杰到家里來之前，小敏在心里就想好，最多只讓他坐一會兒，坐一會兒就趕他走。可是還沒有進(jìn)家門，那些矜持，那些顧慮，那些預(yù)先設(shè)想好的步驟，早已在她的心里人仰馬翻，蹤影全無。

    當(dāng)兩個人相擁著滾到床上的時候，小敏忽然想起以前種種有關(guān)這個場景的想象。任何美好的事物，都是在想象和回味中才是最為美妙的，而真正身處其中的時候，其實很平常。

    這個時候小敏很清醒，她把以前的想象和現(xiàn)實作對比的時候，腦子一直保持著清醒。在阿杰終于開始脫她裙子的時候，清醒的小敏用手按住了阿杰哆嗦的手。

    “阿杰，你明白嗎？這是我的第一次。我問你，你是真的愛我嗎？”

    “當(dāng)然?！卑⒔茉谒亩呎f，熱氣熏得小敏發(fā)暈。

    “你會真娶我嗎？”

    “當(dāng)然。”

    “我要你一輩子只對我一個人好?！?br/>
    “當(dāng)然。”

    然后小敏就松了手，任由阿杰粗魯?shù)貙⒆约旱娜棺?、?nèi)褲、上衣、胸罩一件件地扒下。

    從阿杰的粗魯和笨拙中，小敏看出他和自己一樣沒有經(jīng)驗，于是小敏很配合。一對沒有實戰(zhàn)經(jīng)驗的年輕人，在做這事的時候，就像摸黑蹚過一條陌生的河，一切只能摸索著前行。

    窗外的風(fēng)仍在使勁地刮，風(fēng)的聲音掩蓋了一切。

    隔壁的莉莉，卻對墻這邊發(fā)生的驚天動地的大事毫無察覺，以至于第二天清早她上衛(wèi)生間看到只穿內(nèi)褲的阿杰時，嚇得花容失色。

    那個時候，莉莉不知道家里突然來了一個陌生的男人，所以她上衛(wèi)生間時，赤身**，渾身光溜溜的。莉莉有裸睡的習(xí)慣，夜里上衛(wèi)生間，也從不穿衣服。

    只穿黑色內(nèi)褲的阿杰和莉莉，在衛(wèi)生間門口愣住了，足足對視了三秒鐘之久。

    莉莉胡亂地捂住了身子，但不知道該捂哪兒才好。

    小敏一直覺得，他們倆在衛(wèi)生間門口尷尬的碰面，是罪惡的開始，也是緣分的注定。

    是老天故意讓兩個臭味相投的男女以那樣的方式碰面的？

    那一瞬間，其實已經(jīng)預(yù)示了后來的一切，只不過當(dāng)時的小敏沒有意識到罷了。

    這天過后不久，小敏和阿杰同居了。

    本來，有過衛(wèi)生間和莉莉?qū)擂蔚呐雒?，阿杰一直對莉莉耿耿于懷，想換房子。他覺得兩家人同住一個屋檐下有諸多不便，但小敏否決了阿杰的提議。

    小敏對阿杰說，那天只不過是個意外，意外的發(fā)生是莉莉不知道她帶男朋友回家了?，F(xiàn)在她知道你住在這里，就不會不穿衣服出來走的。

    小敏還開玩笑地說，你不用耿耿于懷了，讓你免費(fèi)看了一場**秀還不好？你又沒損失什么。

    小敏不想換房，其實是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兩家均攤房租，便宜、省錢。

    兩個人既然戀愛了，就要準(zhǔn)備結(jié)婚，要結(jié)婚就得買房，但兩個人都大學(xué)畢業(yè)不久，沒有多少存款，現(xiàn)在的房子又那么貴，一套像點(diǎn)樣子的房，首付起碼也要十萬，所以一切都要精打細(xì)算，能省則省，要盡快存足首付。

    小敏當(dāng)時只一門心思地想省錢，沒想到會因小失大，為了省下每月幾百元的房租，結(jié)果連男朋友也丟了。

    那觸目驚心的一幕，小敏永遠(yuǎn)不會忘懷。

    那是一個雨天——小城的春天總是多雨，一年四季的雨水似乎只集中在春天似的，過了春天就進(jìn)入少雨季節(jié)。一連幾天的雨水，讓小城受到了難得的滋潤，整個城市因此顯得春意盎然，溫溫潤潤，各色花兒在雨中競相綻放，萬紫千紅。

    小敏和阿杰已經(jīng)戀愛半年多了。

    那天，小敏因為一個重要的文件忘在家里，所以還在上班途中的她不得不返回家拿。但當(dāng)她用鑰匙打開門的時候，眼前的一幕卻讓她瞠目結(jié)舌。

    她的床上，阿杰和莉莉赤身**地在一起。

    最初，全身的血液以極快的速度往小敏大腦里沖，小敏只覺得一陣眩暈。

    她眼冒金星，站立不穩(wěn)。

    但僅僅過了一分鐘，她又顯得出奇的平靜，靜靜地站在那里，一聲不吭地看著她最愛的人在床上表演。小敏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怎么會顯得那樣冷靜，有可能是被嚇傻后的反應(yīng)。

    而眼前的兩個人，似乎也進(jìn)入了忘我的狀態(tài)，對小敏的到來，渾然不知。

    小敏這時候才知道，阿杰以前說的只愛自己一個的話，完全是假的。看他在莉莉身上的動作，比在自己的身上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敏像看猴戲一樣看著倆人在床上天翻地覆，完全忘記了此時壓在別人身上的是自己準(zhǔn)備結(jié)婚的對象。

    莉莉的叫聲一如開始，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那叫聲婉轉(zhuǎn)、悠揚(yáng)，還有一點(diǎn)騷味，只不過很淡。阿杰也一點(diǎn)不知道疲憊，動作依舊如狼似虎。

    當(dāng)他們終于忙完時，才發(fā)覺眼前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了小敏這么個不速之客。

    挽救，已經(jīng)無濟(jì)于事。在和阿杰分手這件事上，小敏顯得很決絕。

    這場被健身房里的姐妹稱之為童話般的愛情，終于隨風(fēng)而逝……

    大約半夜的時候，睡在小敏身邊的楊尚武醒了。

    楊尚武醒后，照例在小敏的身上撫摸起來?；蛟S是剛才想起往事的原因，小敏“興趣”全無，在楊尚武有進(jìn)一步動作的時候，她用手制止了。

    “怎么了，敏姐？”楊尚武有點(diǎn)膽怯地問。

    “尚武，我現(xiàn)在不想。”小敏幽幽地說，她還沉浸在剛才的回憶中。

    楊尚武很聽話，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兩人相擁著躺在一起。

    躺在楊尚武身邊，小敏覺得特別輕松。或許在其他人面前，小敏看上去很放松，其實神經(jīng)是一直緊繃著的，現(xiàn)在的小敏格外需要這種輕松。

    在楊尚武身邊，她無須偽裝什么，想怎樣就怎樣，更不用偽裝。

    在他的身邊，小敏能做回自己。

    電話響了。

    深更半夜的，誰打電話來？莫非是今晚在酒吧碰到的那個奇怪的李德貴？

    小敏拿起電話一看，不是他，是肖建華。這讓小敏有些意外。

    肖建華這么晚給自己打電話，是從來沒有過的。在小敏的記憶里，他找自己一般都是下午，即使是晚上，也在九點(diǎn)以前。他晚上一般不會超過十點(diǎn)就要回到老婆身邊。

    在小敏的印象里，肖建華就是人們常說的那種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男人，她還知道肖建華有個當(dāng)官的情人。在老婆、情人和像自己這種女人之間，肖建華周旋自如，游刃有余。

    但這么晚了，肖建華還打電話給自己，說明此時他不在老婆身邊。

    “啊，肖總啊，這么晚了有事嗎？”小敏對著電話說。

    一旁的楊尚武，一聽說是肖建華，嚇得大氣不敢出，生怕自己和小敏的事被肖建華知道。

    “哦，沒事，只是忽然想起來給你打個電話。”肖建華說。

    “噢，是這樣啊。這么晚了，你在哪兒呢？怎么不在家陪老婆？”

    “這……你就別問了?！毙そㄈA支吾了一下，然后又說，“今晚你去白夜酒吧了嗎？”

    “去了啊。”

    “那個狗屁警察去了嗎？”

    “肖總，您好像喝酒了?！毙∶魪男そㄈA的語氣里聽出來，他喝了不少酒。

    “嗯，喝了一點(diǎn)，你告訴我他到底去了沒有?！?br/>
    “你說陶隊長啊，沒有。”

    “沒有就好。他要是敢為難你，我讓黑虎帶人收拾他?！毙そㄈA停頓了一會兒，又說，“小敏，聽我話，別去酒吧上班了，我養(yǎng)你?！?br/>
    小敏咯咯地笑起來：“肖總，這是你的醉話吧，又來了。沒事我就掛電話了?！?br/>
    放下電話，楊尚武靠了過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小敏再無睡意，寂靜之中，起身下床，走到窗前拉開窗紗，如水的月光傾瀉而下。

    窗外，錯落有致的城市建筑籠罩在月光里，影影綽綽，朦朦朧朧，詩情畫意。忙碌的城市在這個時候終于安靜下來。

    小敏憑窗而立，思緒又回到了一年以前。

    往事歷歷在目。

    一年前，就是肖建華讓小敏走上酒吧女這條路的。

    小敏知道，其實這樣說對肖建華有失公平。走上這條路，主要還是因為自己。

    如果自己不愿意，如果自己能夠抵擋住誘惑，隨他肖建華怎樣勾引也無濟(jì)于事。人家也沒有強(qiáng)迫你，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小敏是一個是非分得很清楚的人。

    那個時候，小敏在上海找工作未果，剛剛來到華城。

    當(dāng)初告別老家小城到上海時，小敏本以為工作很好找?？墒堑缴虾Ｕ伊艘粋€月以后，小敏才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找了很多家，都不是小敏想要的工作，大公司，她進(jìn)不去，她那一點(diǎn)引以為豪的工作經(jīng)歷，在人家大公司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更為關(guān)鍵的是工資問題。在老家時小敏已經(jīng)拿兩千多了，沒想到到上海后人家只開一千多點(diǎn)。一千多元，離小敏的目標(biāo)太遠(yuǎn)不說，在上海簡直就難以養(yǎng)活自己。

    在上海，最大的開銷是房租。市區(qū)自不必說，就連地鐵一號線終點(diǎn)站的莘莊，房租也貴得嚇人。小敏去那地方看過房子，那里簡直是像她這樣滬飄一族的聚集地，大量收入不高的外來白領(lǐng)階層，云集于此。那里的房子，一個普通的三室一廳，要被分隔成十個以上的單間出租，鴿子籠似的。一個只夠放張床的小單間，要價也在六百左右。

    所以小敏想，在上海找工作最少不能少于兩千每月，少于這個數(shù)，就難以保證正常的生活了。

    起初小敏還不著急，因為她帶了足夠的錢。

    她把和阿杰共同的六萬存款取出，一半給了阿杰，余下的她全部放在卡里帶在身邊。這筆錢，是他們當(dāng)初節(jié)約下來準(zhǔn)備買房子的，隨著小敏遠(yuǎn)走上海，顯然已經(jīng)用不著一起買房了。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隨著卡里的錢不斷地從銀行往外取，而工作還沒有著落，小敏就有點(diǎn)沉不住氣了。她從每晚一百元的酒店，搬到了每晚四十元的私人旅館。

    對工作，她也降低了要求，不再選什么大公司，只要能每月出兩千以上的工資，什么樣的單位她都愿意。

    終于有一家答應(yīng)她的要求。那是一家私營公司，老板要招一名秘書。

    盡管文秘不是小敏的本行，但她想秘書就秘書吧，先穩(wěn)住腳跟再說，等穩(wěn)住腳跟再找別的適合自己的工作。按照老家的話說就是騎驢找馬，總比空著手找強(qiáng)。所以當(dāng)小敏知道對方開出的工資是兩千元時，便毫不猶豫地應(yīng)聘了，并在同時應(yīng)聘的幾個人中勝出。

    上班的第一天，老板把她叫到辦公室，說是要做一下最后的心理測試，只有過關(guān)了，才能成為公司的正式員工。

    老板是一個五十歲開外的人，但保養(yǎng)得很好，細(xì)皮嫩肉，滿面紅光。他關(guān)上門，示意小敏在椅子上坐下。小敏小心地坐下后，老板問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小敏一一輕松作答。

    然后，老板起身走到小敏身后說：“我們公司的主要業(yè)務(wù)是銷售，做銷售的要有過硬的心理素質(zhì)，現(xiàn)在我來測試一下，你坐著別動。”

    小敏說：“好的。”

    老板雙手搭在小敏的肩上，小敏渾身起雞皮疙瘩，但她仍舊齜牙咧嘴地保持著笑容，坐著紋絲不動。

    老板說：“嗯，很好，再來。你準(zhǔn)備好。”

    小敏心想，一家破公司還有這么多規(guī)矩，但她仍舊沒動。

    老板的雙手由小敏的肩部下滑，最后停在了小敏的胸部不動。小敏的心里很慌，臉紅得像豬肝，但她還在不住地告誡自己：別慌，這是心理測試，一會兒就好。

    終于，小敏知道這不是什么心理測試了，因為老板看她沒有過激的反應(yīng)，變本加厲。

    小敏醒悟以后，怒不可遏。她迅速站起身，對著老板破口大罵：“你他奶奶的想干嗎？”

    老板開始還有點(diǎn)怯意，但很快就恢復(fù)了平靜：“我在做心理測試啊。”細(xì)皮嫩肉的老板一臉無辜。

    “你還裝，你這是心理測試嗎？滾你媽的心理測試?！?br/>
    “你不愿意早說啊，干嗎罵人呢？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耽誤彼此時間。”老板倒是埋怨起小敏來了。老板很從容，也很沉穩(wěn)。從容和沉穩(wěn)中，甚至還帶有幾分理直氣壯。

    “我——呸！”小敏對著老板的臉上啐了一口口水，然后提起自己的小包揚(yáng)長而去。

    出公司門的時候，小敏對著大門狠狠踢了一腳。大門“咣當(dāng)”一聲巨響的同時，小敏也感到腳在錐心地疼痛。

    然后小敏就到了華城。

    在上海待膩了的小敏聽別人說，華城雖然也很發(fā)達(dá)，但相對來說，來此找工作的人才比上海要少，華城的外企也多，工作也許會好找一點(diǎn)。

    更為重要的是，華城的房租，比上海便宜。華城果然不同于上海，主城區(qū)不大，四周有大量的農(nóng)民房出租，并且交通方便，一趟公交便可直達(dá)市中心。

    接受了在上海住酒店花銷太大的教訓(xùn)，小敏到華城的第二天，就在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租了個農(nóng)民房。小敏把自己安頓好，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zhǔn)備，現(xiàn)在她知道找工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她必須準(zhǔn)備長期抗戰(zhàn)。她不能這樣回去，老家的工作也辭了，錢也花去大半了，這樣灰頭土臉地回去不是辦法。

    之所以不顧一切地遠(yuǎn)走他鄉(xiāng)，小敏除了想丟開阿杰以外，還有更加宏偉的目標(biāo)呢。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不能半途而廢。

    小敏也想好了，一旦找到工作，她就會告別這種農(nóng)民房，在市區(qū)找一個好一點(diǎn)的房子。

    然而，華城的工作也不好找。

    找了幾天之后，小敏才發(fā)現(xiàn)，原來和她一樣經(jīng)歷的人有很多，不少也是和自己一樣從上海轉(zhuǎn)戰(zhàn)華城的。

    華城是一座以制造業(yè)為主的城市，城市的四周乃至各個區(qū)縣，散布著大量的工廠，一線工人奇缺，不缺的就是像她這樣想坐辦公室的所謂的人才。

    在鶯歌燕語的氛圍里，她標(biāo)準(zhǔn)的北方普通話，找工作時并不占任何優(yōu)勢。到工廠去做一線工人？那更是突破了小敏期望的底線。

    十多天過去了，工作仍無著落，小敏心煩意亂。

    讓她心煩意亂的，還有租住的房子。

    租住的農(nóng)民房，房東除了提供一張晚上睡在上面“吱吱”叫的床以外，什么都沒有，整間房子空空蕩蕩，生活上很不方便。房東為了照顧她是一個漂亮的來自遠(yuǎn)方的女生，特地在提供一張床后，又提供了一個木制馬桶。

    那馬桶小敏從未見過，做工很精細(xì)，外面雕花且上了紅漆，小敏在初見它的時候，還以為是這里農(nóng)村人盛飯用的。房東提供這個給她，是讓她夜用，因為這里晚上解手極不方便，村里的公共廁所離她住的地方，足足有一里路。

    開始幾天，小敏一直沒用，她堅持到公廁方便。但村里公廁衛(wèi)生極差不說，里面還沒燈。有一天晚上小敏膽戰(zhàn)心驚地到廁所時，黑暗中突然躥出一條高大的黑狗，那狗閃著碧綠的眼睛對著驚恐的小敏汪汪亂叫，嚇得小敏魂飛魄散，飛也似的逃離了險境。

    半路上，一只高跟鞋跑丟了，小敏渾然不覺，回到房里才看到自己一只腳是光著的，但也不敢回去找，那鞋當(dāng)初可是花了六百多元買的。

    第二天去找，早已沒了蹤影。從此以后，她再也不敢去公廁了，只好用馬桶。用馬桶最大的麻煩是清洗，每次清洗的時候，小敏都要齜牙咧嘴好一陣子。

    小敏觀察了一下住在周圍的人，大多是農(nóng)民工。現(xiàn)在她的這種生活，是標(biāo)準(zhǔn)農(nóng)民工的生活，這種生活，小敏不能適應(yīng)。

    一連多天沒找到工作，小敏不免心灰意冷。小敏正是在心灰意冷的時候，碰到了肖建華。

    那天晚上，小敏在一條商業(yè)街里漫無目的地轉(zhuǎn)悠，轉(zhuǎn)著轉(zhuǎn)著，就到了白夜酒吧門口。

    酒吧門前停著許多高檔轎車，吸引了小敏的目光?？粗@些車，小敏就想，為什么這個世界上有人過得如此瀟灑，他們不但不為生計擔(dān)憂，還紙醉金迷，夜夜笙歌，而有些人奔波流浪，還碌碌無為。上帝真他奶奶的不公平。

    想著這些，小敏就產(chǎn)生了進(jìn)去喝一杯的想法。

    小敏怯怯地走進(jìn)燈紅酒綠的白夜酒吧后，才知道這是一個高檔酒吧，這里的酒賣得奇貴。問了酒的價格后再走出去，顯然面子上過不去，小敏在老家畢竟也算是高收入的白領(lǐng)階層。

    小敏要了最便宜的長城干紅，坐在角落自斟自飲。

    酒吧里的環(huán)境，一下子吸引了小敏，這和她住的那間農(nóng)民房簡直天差地別。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飲的小敏，仿佛進(jìn)了仙境，眼神不知不覺就有些迷離。有錢真好，小敏想。

    “小姐，你是到這里上班嗎？上班的話要先聯(lián)系領(lǐng)班?！币粋€服務(wù)員走過來，小聲并且神秘地問小敏。

    “什么？上班？”小敏被問得云里霧里。

    見小敏只是普通的顧客，服務(wù)員趕緊道歉：“哦，對不起小姐，我認(rèn)錯人了，實在對不起?！?br/>
    小敏感到莫名其妙，低著頭繼續(xù)喝酒。

    喝了半瓶酒的小敏忽然想，自己是不是該回小城了。在老家的小城，不管怎樣工作總歸好找，用不著過這種漂泊的農(nóng)民工式的生活。

    這時候，肖建華向她走了過來。

    “小姐，一個人嗎？這里可以坐嗎？”肖建華用手指了指小敏對面的空位置。

    小敏抬頭看了一眼肖建華，只見一個三十多歲的很斯文的男人正優(yōu)雅地對著自己微笑。

    “可以?！毙∶酎c(diǎn)了點(diǎn)頭。

    肖建華坐下以后，瞟了一眼小敏喝的長城干紅?！靶〗悖趺春冗@種酒?。俊?br/>
    “怎么？這酒不能喝嗎？”小敏心想，你他媽的管得真寬。

    “那倒不是。”肖建華說，“我請你喝一杯怎樣？”

    “不用了，謝謝?！?br/>
    “小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我看得出來，你需要別人幫助?！?br/>
    小敏一愣，心想，你怎么知道？但她沒問。

    “你是來華城找工作的對不對？”

    “……”小敏無語。

    “工作還沒有找到對不？”

    “你是算命的？”小敏想真他媽的邪門了，竟被他猜中了。

    “呵呵，我是一個吃過苦的人，能體會別人的不易。我還看得出來，你是讀過大學(xué)的人。來，我請你喝一杯，威士忌怎樣？”

    “不，我不喝那種酒。”

    “那好，路易十三吧?！?br/>
    肖建華說著，瀟灑地對服務(wù)員打了個手勢。服務(wù)員走過來后，肖建華說：“一瓶路易十三，我請這位小姐?！?br/>
    服務(wù)員支支吾吾：“這位小姐，她……”

    肖建華打斷服務(wù)員：“什么這個那個的，快去?！?br/>
    當(dāng)晚，小敏和肖建華喝了整整一瓶路易十三。小敏有些醉意，但腦子還很清醒。

    分別的時候，肖建華給了小敏電話，說：“有事盡管找我，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幫你。”

    第二天白天，很希望有人幫助的小敏，沒有打肖建華的電話。萍水相逢，人家憑什么幫你？無非是開心的時候說說過年話罷了。

    但晚上，小敏還是鬼使神差地去了白夜酒吧。

    小敏清楚地記得，那天晚上自己剛剛走進(jìn)酒吧，就有服務(wù)員找上來。服務(wù)員對她說：“小姐，請隨我來一下?！?br/>
    小敏懵懵懂懂地隨服務(wù)員進(jìn)了酒吧里的一個小房間，酒吧的領(lǐng)班坐在辦公桌前，對她微笑。小敏莫名其妙，心想，神神道道的搞什么鬼？

    “小姐貴姓？”領(lǐng)班問小敏。領(lǐng)班坐在辦公桌前手里轉(zhuǎn)著筆。

    “我姓費(fèi)，你有什么事？”小敏答。

    “呵呵，小姐別緊張，是這樣的，歡迎你到我們這里工作，我們這里需要你這種高素質(zhì)的工作人員?！?br/>
    “工作？什么工作？”小敏很疑惑。

    “你昨天不是已經(jīng)工作了嗎？喏，這是你昨天的工資三千元，你點(diǎn)點(diǎn)?！鳖I(lǐng)班說著，遞給小敏一個裝有錢的信封，小敏拿在手里，感覺挺厚的。

    “你是第一次來我們酒吧上班吧？我們這里呢，工資每天一結(jié)也可以，幾天一結(jié)也行，隨你的意。凡是有人請你喝酒，你都可以提成30%?！鳖I(lǐng)班進(jìn)一步解釋。

    小敏這一下明白過來，他們把她當(dāng)成三陪女了，小敏哭笑不得。

    有一股怒火在小敏的心頭燃燒，很洶涌，但她壓抑著，沒讓怒火冒出來。

    她掂了掂手里的錢，轉(zhuǎn)而一想，誤會就誤會吧，白撿了這三千元。這個時候，她太需要錢了，有了錢，她就可以留在這里繼續(xù)找工作，有了錢，她就可以搬離那和農(nóng)民工混在一起的農(nóng)民房。

    走出領(lǐng)班辦公室，小敏照昨天的樣，要了一瓶干紅坐在角落里喝酒。

    這個時候，小敏反倒希望肖建華能夠再次出現(xiàn)。

    肖建華果然來了。

    肖建華進(jìn)酒吧后，徑直朝小敏走來。他親切地朝小敏笑著，這種笑在當(dāng)時的小敏看來，是親切的。

    “您好！”肖建華伸出了手。

    小敏坐著，伸出了自己的手。

    握手的時候，小敏注意到肖建華的手溫和柔軟但又不乏力度。

    “再請你喝一杯？和昨天一樣的酒怎樣？”肖建華問。

    小敏不置可否。心想，你要請就請吧，反正你有的是錢，和你一起喝喝酒又能把我怎么樣？

    酒上來的時候，小敏主動幫肖建華倒了一杯。

    舉杯相碰的時候，小敏有一種夢幻般的感覺。她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在夢中。搖曳的燈光，醉人的音樂，這一切只有夢中才會有。

    終于有一天，肖建華把小敏喝到了床上。

    那個時候，肖建華和妻子結(jié)婚已經(jīng)十年有余。都說夫妻有七年之癢，十多年的夫妻，已經(jīng)癢得不再癢了。和妻子雖然恩愛有加，但晚上睡在一起的時候，肖建華總是沒有感覺。

    美麗的妻子盡管溫柔依舊，但總不能激起肖建華的激情。有時候，他感覺睡在旁邊的妻子就是一個男人。

    肖建華三十剛剛出頭，體內(nèi)蘊(yùn)藏的激情，如夏季暴雨后滔滔不絕的淮河之水。淮河的水有固定的河道流入大海，實在來不及流的時候還有泄洪區(qū)，但他體內(nèi)的激情無處發(fā)泄。

    雖然有一個保持了多年，關(guān)系若即若離的情人伍思雨，但她還不是能夠讓肖建華發(fā)泄的對象，肖建華不能在她身上發(fā)泄太多。

    肖建華和其他男人不同，那種賓館酒店桑拿房里以此為業(yè)的女人，他覺得俗，沒有興趣。他在憋得難受時，也找過，陪客人時也找過，但她們不是他想要的，在她們身上，他一樣找不著當(dāng)初和麗娟結(jié)婚時的那種感覺。

    所以他找了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