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師,這是為何?”
看到老者果然掏出一些銀兩放在桌上,康白羽頓時滿臉詫異。他本以為老頭會拿一套江湖騙子的說辭糊弄一番,敷衍了酒錢也就了事,看樣子竟是完全出乎意料。
老者不再言語,一邊擺手一邊抓了布幡就要走。
一個想聽,一個偏不說,這當真挑起了康白羽的好奇心,難不成自己還有帝王之相,真龍之姿,說了要犯法?要遭天譴?
“仙師請留步。”
康白羽一把抓住老者的布幡,硬是不讓走,他可是最見不得人賣關子。
“老朽豈敢留步,保不準要落個形神俱滅……”
老者有些急了,用力去扯布幡,雙方你來我往,撕拉一聲,布幡被撕成兩半,康白羽抓了左半邊,老者拿了右半邊。
“仙師若有所顧慮,不妨稍微指點一二,我定然重謝。”康白羽抖了抖半邊布幡說道。
老者嘆了口氣,蹲坐在長條凳上,說道:“也罷,重謝就不必了,你出十錢賠了我這仙人指路,我便說些與你聽,權當耳邊風聲也就是了?!?br/>
康白羽自儲物袋中摸出十兩黃金,與先前老者放在桌上的銀兩一并推到老者面前。
“抵去十錢布幡錢,余下的就算是我日后為仙師攢些酒錢?!?br/>
老者遲疑了一下,將金銀收入囊中,沉默片刻開口道:“小兄弟面相無常,如那云中龍水中蛟,非將非相,為將為相,非帝非王,為帝為王,非神非仙,為神為仙,福禍相依,生死難料。這是命,也是運?!?br/>
“哦?”
康白羽不明所以,既是又非,是是非非,聽起來倒是簡單,卻根本難以理解。
“如果命運是這般,那我該如何趨吉避兇,化險為夷?”康白羽問道。
老者點頭道:“小兄弟果然聰慧,命是定數(shù),萬萬不敢更改,也改不得。至于這運么,本就是福禍相依,生死難料,你若討要那趨吉避兇、化險為夷之法,當真難如登天啊?!?br/>
“懇請仙師指點一二?!?br/>
康白羽再次懇求,不管這老頭說的是真是假,自己這一生將注定不會平凡,一步行差踏錯,都可能萬劫不復。
“也罷,你只需記住一句話,于高處時望低處,于低處時望高處,至于你到底能從中得到多少,就完全看你的造化了。”
很顯然,老者是不打算再說下去了。
“多謝仙師指點,這些錢還請仙師收下,日后也好用度?!?br/>
康白羽現(xiàn)在錢多的沒處花,直接拿出百兩黃金奉上。
“錢多了反倒是累贅,老朽豈會憑添些累贅。好了,你扯了我的布幡,賠我十錢,外加一壇酒,咱們兩不相欠?!闭f完,拿了兩片布幡步入大街,飄然而去。
好一個錢多了反倒是累贅,康白羽搖頭笑笑,轉(zhuǎn)身坐下,又要了兩壇酒,炎炎夏日,唯有這桂花酒能夠稍稍驅(qū)除燥熱之氣。
“于高處時望低處,于低處時望高處……”
一邊喝酒一邊心中琢磨老頭的話,前世十八年,今生一年,好吧,依他十九年減去穿開襠褲兩三年的經(jīng)驗閱歷和理解能力,想來短時間內(nèi)琢磨不出個一二三來。
“云中龍,水中蛟,非將非相,為將為相,……”
那一句不成,就換另外一句。
康白羽好歹也是讀過一些圣賢古書的,那些晦澀難懂的字眼多少能看出些門道來,翻來覆去咀嚼之后,他算是明白了,感情還是被那老家伙給耍了。
什么非將非相,為將為相,純粹就是倆字,扯淡。
雖然想到自己被老家伙給涮了,康白羽心中也不氣惱,自己除了修煉就是掃地,在鳴劍山上連個朋友都沒有,遇上點新鮮事兒也不錯。要知道意外與機遇可是永遠并存的,永遠沒有意外,也就意味著永遠沒有機遇。
當然,這是康白羽自己總結出來的哲理。
接近傍晚,康白羽到附近的燒烤攤上吃了燒烤牛羊肉,然后溜達著回小山洞。
吃飽喝足,自然是修煉。
康白羽不是那種一門心思鉆到修煉上廢寢忘食的人,就好比前世上學的時候,向來不會為了小考大考中考高考一大堆的考試而挑燈夜戰(zhàn),更不會三點一線的作戰(zhàn),他有他的風格。
晚風習習,星光如銀。
康白羽盤膝坐在山洞內(nèi),靜心凝神,只覺靈海中央的九禍之心不斷向他發(fā)出類似饑餓般的訊號,仿佛就像是一顆已經(jīng)吐芽的種子,正拼命需求著養(yǎng)分,好要破土而出,迎風而長,直至化為通天巨木。
銀月西墜,夜梟長鳴。
午夜時分,康白羽從安靜中醒來,山洞中沒有燈光,一片漆黑,他習慣性的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就在這時,隱約聽到一些不一樣的聲音。
山洞周圍的一切他都很熟悉,甚至什么時候出現(xiàn)那種動物他也知道,所以任何不尋常的聲音一旦出現(xiàn),他都能夠第一時間感覺到。
快步走出山洞,康白羽躲在一株大樹后四周觀望,便見東北方向的一個山坳間有片片光芒閃爍,一陣陣不知名野獸嘶吼不斷從山坳間傳出。
“這是什么野獸,聲音聽起來這么滲人?”
康白羽心中疑惑,這周圍方圓百里的野獸都有什么種類他很清楚,而這種野獸的吼聲他從來沒有聽到過,很顯然并不是在這一帶生活的物種。
出現(xiàn)了未知的野獸,這對自己也是一種威脅,康白羽小心翼翼的靠過去,在距離山坳接近百米的位置停下,隱身在草叢間朝著山坳中看去。
“是唐娜?怎么會是她?那些怪物又是什么?”
看清山坳中的情形時,康白羽滿心疑問。
山坳中,一身白衣的唐娜正和兩頭怪物打斗。
怪物體型巨大,足有三米長,一米多高,外形酷似獵狗,卻生有三個頭顱,血嘴獠牙,眼睛猩紅。
三頭怪物攻擊性極強,唐娜頗有應付不過來的跡象。
要不要去幫她?
此時,康白羽的腦海中正盤旋著這樣一個問題。唐娜是鳴劍山的紅人,按道理說不該幫她,最好是被這些畜生打死。
可話說回來,他雖然不了解唐娜,但是能看得出她心地不壞。
“哎,趙老頭說的沒錯,女人吶,都是禍水……”
康白羽一聲長嘆,站起身來,一道黑金光華閃爍,黑耀之混沌龍袍悄然加身,青銅玄獸面具遮擋面容,這才從容而出。
在唐娜面前,他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暴露真實身份的。
解析!
步行之間,康白羽已經(jīng)施展九禍魔瞳對唐娜氣脈流轉(zhuǎn)進行解析。
“氣脈宛若植物根須,有主有次,縱橫交錯而不雜亂。主脈是普通武將氣脈的三倍粗細,須脈則是宛若毫毛,但無論是主脈還是須脈,氣力均渾厚凝實,氣力之中微微顯露元素之線,收放自如,運轉(zhuǎn)極快。不,這不是氣脈,而是武脈,武脈內(nèi)流轉(zhuǎn)的已經(jīng)不再是普通氣力,而是更高階的神將罡氣!”
短短幾秒,康白羽便將唐娜的實力判斷出來,突破武將,覺醒武脈,走的是武修路線,有兩條武脈,當是二級神將。
沒想到如此一個嬌滴滴的美少女,竟然走縱橫捭闔的神將路線,康白羽不免對唐娜另眼相看。
解析完唐娜的實力,康白羽并沒有收回九禍魔瞳,而是轉(zhuǎn)向兩只三頭怪物。
“皮粗肉厚,氣脈強健,甚至比唐娜的武脈還要粗壯幾分,走的必然是神將路線,但氣脈條數(shù)并未達到神將之列,當是還在武將境。”
康白羽心中逐一分析,不過這是最常規(guī)的分析,要知道兩頭未達神將境的怪物就能夠徹底壓制已經(jīng)神將二級的唐娜,足見這種怪物的恐怖程度。
“左前怪物,右前爪上段骨下三寸?!?br/>
康白羽突兀的聲音傳入唐娜的耳朵,意在指點她落劍攻擊點。
被突然而來的聲音干擾,唐娜手中長劍稍有偏差,右前方一只怪物猛然咆哮,三顆頭顱血嘴大張,獠牙外露,猛撲上去。
三顆頭顱幾乎是無死角的全方位封鎖式攻擊,與此同時,另一只怪物悍沖上,竟是攻擊唐娜背后。
“如此細微的失誤都能被它們察覺到,這些怪物竟有如此智慧!”
看到這一幕,康白羽也是為之震撼,自己原本是打算助唐娜一臂之力的,只是出言之時有些突然,唐娜無法適應,便造成了現(xiàn)在的危機。
怪物前后夾擊,唐娜頓時花容失色,就在這時只覺的一個黑影一閃而至,貼住自己后背,同時一個聲音響起。
“聽我的,頭前怪物,中頭顱,下一寸,出劍?!?br/>
唐娜心中大震,但此時哪里還管的了那么多,依言調(diào)動武脈,罡氣凝聚,匯于風靈劍尖,偏下一寸,直刺中央頭顱。
康白羽話音剛落,怪物三頭撲面而來。
三只恐怖頭顱分別撕咬在混沌龍袍上,就見黑金龍袍之上蕩起圈圈漣漪,分別在三只頭顱落點位置凝聚三顆光斑,與此同時,康白羽看到怪物身上光華一閃,一層血霧彌漫開來,登時巨大的沖擊力將他硬生生后退兩步。
連混沌龍袍的絕對防御都不能徹底化解怪物的攻擊,可見這一擊的力道是多么恐怖。
不過也就是在怪物攻擊到混沌龍袍上的瞬間,康白羽借助九禍魔瞳的力量,解析復制到了怪物所施展的脈術,一級火屬性脈術,嗜血狂暴,瞬間將破壞力提升至三倍。
一擊未果,怪物迅速后撤。
而唐娜這邊,當她一劍刺出的時候,詭異的現(xiàn)象出現(xiàn)了,原本攻勢迅猛的三頭魔犬竟然迅速后撤,果斷放棄攻擊。
也就在唐娜為之疑惑的時候,背后一股大力,將她硬生生向前推出兩步。
“你沒事吧?”
唐娜擔心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