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提姆兩人走遠,納蘭刑天又從懷抱里掏出了那幾枚金幣,他隨意的掂了掂金幣的重量,也是也能感受到對方的幾分誠意。
他應該會回來的吧,至少在這里,誓言和承諾,比自己曾經的那個世界要可靠的多。
納蘭刑天把金幣重新放入懷中,這時候,旁邊傳來一個聲音;“年輕人?!?br/>
納蘭刑天循聲望看去,就看見旁邊的那個老人在對自己說話。
“您在叫我?”納蘭刑天問道。
“是的,年輕人。”老人緩緩睜開了眼睛,“剛才聽完你們的對話,你是一個有天賦且老練的商人,我有一個請求,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意聽,會不會答應?!?br/>
“您先說?!奔{蘭刑天沒有直接應答。
“這是一個很不禮貌的請求。”老人先是嘆息了一口氣,才繼續(xù)說道,“如果剛才的那個叫做提姆的商人如約而來,你能幫我推銷我的貨物嗎?”
納蘭刑天再度掃視了他的攤位,問道:“為什么你不自己賣貨呢?”
“那是因為,我的腿腳有些不方便。”老人回答道,他一邊說,一邊把蹲坐著的腳顯露出來。
那是一雙殘破的褲子,自膝蓋以下只有空蕩蕩的褲腿,眼前的這個老人已經失去了雙腳。
“那您為什么不吆喝呢?”納蘭刑天心底有一絲憐憫。
“因為我雖然睜著眼睛,只能懵懵懂懂的感覺到是白天和黑夜,根本看不見有沒有人,我的這雙眼睛雖然還在,但是卻早已經看不見了?!崩先嘶卮鸬?。
納蘭刑天看向老人的眼睛,雖然初看沒什么太多不痛,但是細細看來,還是有別樣的不同,那雙眼睛渾濁,甚至沒有焦距。
“那您為什么記得前面有拐角和小路,這是我剛來的時候你對我說的?!奔{蘭刑天再度問道。
“雖然看不見,但是我在橡木鎮(zhèn)待了一輩子,這眼,曾經也是看的見的,這腿,也曾走過這里的每一寸土地,對于這里,我哪里會記不得?!崩先说吐曊f道。
“剛才聽見你的守衛(wèi)的對話,所以我知道你來,你的聲音很年輕,但是不知道你到底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崩先撕鋈粏柕馈?br/>
“十四歲,納蘭刑天,獵魔人?!奔{蘭刑天記得天啟的掃描骨齡就是這個數據。
“無限前程的少年人,真好,剛才只聽見你給提姆推銷貨物聽得我都有想買的沖動?!崩先宿D過頭面對著納蘭刑天,雖然那雙眼睛沒有焦距,但是納蘭刑天似乎感覺他在看著自己。
“雖然看不見你,但是我想你應該是一個英俊挺拔的年輕人?!崩先死^續(xù)說道。
“那您呢?該你介紹自己了?!奔{蘭刑天問道。
“我叫路德,一個殘廢的傭兵,五十歲?!崩先撕芷降恼f著,似乎說的不像是自己。
納蘭刑天看著路德的臉,蒼老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白發(fā)和黑發(fā)一半的一半交錯在一起,無神的雙眼,似乎像個垂死的老人。
“那你還有親人嗎?”納蘭刑天輕聲問道。
“親人,有?!甭返碌哪樕戏浩鹆诵θ?,整個人似乎有了些生氣,眼神里也有了些許的光彩,“還有一個女兒,晚一點她會來,她很懂事,會做飯,很乖巧。”
“你的妻子呢?”納蘭刑天問道。
“我沒有結婚,也沒有妻子。”路德泛起了一絲苦笑,“潦倒的傭兵收養(yǎng)了一個被遺棄的小孩,也正是自己當時的一個善舉,讓現在殘廢的自己有人照顧,不然不知道自己早已經死在了哪一個角落里了。”
納蘭刑天的視線從落在那些殘破和污染的皮貨上面,他問道:“那這些貨物是誰狩獵的?!?br/>
“橡木鎮(zhèn)最不缺的就是傭兵與獵魔人,我在這里待了一輩子,也認識了很多人,到現在還會有幾個老朋友可憐我,給我一些破損有瑕疵的皮毛在此出售以便過活?!崩先苏f道這里,眼神里沒有悲哀只是空洞無物,“只是這樣的老朋友越來越少了,當年的年輕人一個個的衰老,也會慢慢的拿不起刀,狩獵不了那些魔物?!?br/>
“英雄遲暮?!奔{蘭刑天低聲念叨。
“你說什么?我沒聽得太清楚。”路德問道。
“沒什么?!奔{蘭刑天搖了搖頭,清理了一下腦袋里的那些雜念,“剛才你的提的要求,我可以答應你,等會提姆來了,我給他說試試。”
“真的?”路德的臉上浮現出驚喜的笑容,“太謝謝你了,納蘭刑天?!?br/>
“先別謝我,我只是試試,別人買不買還不知道?!奔{蘭刑天又看了看他攤位上的皮毛的成色,“你這些都是次品,我只能按照次品的價格賣掉甚至更低的價格?!?br/>
“沒關系,賣掉就行,我很久都賣不掉一張皮。”路德聲音低沉,似乎有些氣息不足的感覺,“隨便賣一點,能讓我的女兒吃飽穿暖就行了,她還很小,不能挨餓受凍?!?br/>
“好?!奔{蘭刑天簡答的應達到。
“愿好運永遠伴隨你,善良的年輕人?!甭返罗D身,對著納蘭刑天的方向撫胸施禮。
納蘭刑天看著老人空洞的眼神和殘缺的腿,心底一陣復雜的感覺,悲慘獵魔人,路德只是自己遇見的第一個這樣的人,在這個地方,也許有曾今存在過無數個這樣的路德。
納蘭刑天以后有這樣的遭遇,唯有力量,才能夠保全自己。
“年輕人,你相信命運嗎?”路德突然問道。
“命運?”納蘭刑天念叨。
“是的,命運,看不見也摸不著,但是他卻無處不在,無所不在,牽絆所有人的一生?!甭返抡f道。
“命運,我信,也不信。”納蘭刑天輕聲說道。
“這怎么說?”路德問道。
“路德先生是宿命論者嗎?”納蘭刑天問道。
“對的?!甭返抡f道。
“但是就我看來,命運這個詞語應該拆開來看?!奔{蘭刑天說道。
“命運分開以后就是命和運。”納蘭刑天坦然一笑,“所謂命運,命是弱者的借口,運是強者的謙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