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xiàn)在,他都還記得,在產(chǎn)房見到那個嬰兒的時候,他是跟他的父親一塊聽到他的弟弟的第一聲啼哭的。
當那個小小的嬰兒在他懷里大哭起來的時候,他脫下了自己的衣服,把人包裹在雪地里,用自己的身體去引開被吸引過來的人……
那天茫茫雪地里奔跑的感覺還殘留在他的身上,每到雪天,他都能感覺四歲那時的絕望——那是一個孩子,對生命的無助的絕望。
他原本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可是……
他沒有再想下去,而是專心的開車。
木晚晚望著前面越開越偏僻的路,心里有了一種惶惶然的恐懼。
剛出虎穴又入狼口,她甚至不能確定木喬之會不會真的愿意去救助晏如修,不知道過了多久,前面的小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汪洋大海。
他們來到了一個廢棄的碼頭,碼頭的不遠處,一艘豪華游輪就??吭谀沁?,木晚晚坐在車內(nèi),打量著那??吭诎哆叺挠屋?,現(xiàn)那上面有人影晃動。
喬木子下了車,走到一旁替她開門,面帶笑容:“下來吧?!?br/>
木晚晚心里忐忑,四周荒無人煙,她就算是想跑,也估計跑不掉了,真跑掉了,也得餓死在這種地方!
男人不怕她逃,開了門見她下車,便起身往不遠處的礁石上走去,把木晚晚遠遠的落在了后面。
木晚晚在原地站了片刻,海風吹來,空氣里泛上了一絲涼意,她縮了縮身子,眼看木喬之人影遠了,后退了一步,向往外跑!
“砰!”
她腳后跟才后退了一步,一枚子彈就在她腳邊炸開,她愣在原地,抬頭向不遠處的礁石上看去。
那邊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個女人,手上拿著狙擊槍,正一瞬不瞬的指著她,好像只要她再想往后走一步,她就會開槍了。
木晚晚嘴唇緊抿起來,不甘心的向前爬上了不遠處的礁石,上去之后,才現(xiàn)那邊不僅僅只有幾個人,而是一大群人。
有男有女,甚至還有老人。
木喬之站在那名老人身邊,恭敬的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了什么,那名跟別人下棋的老人轉(zhuǎn)過頭來,看了木晚晚一眼。
就這一眼,嚇得木晚晚站在了原地。
那個老人看起來已經(jīng)有六十多歲了,而眼神卻簡直跟鷹梟一般銳利冰冷,看人的時候鋒利無比,只看了一眼,木晚晚就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像是被刀鋒劃過……
木喬之不知道說了什么,老人點了點頭,木喬之轉(zhuǎn)身向木晚晚這邊走了過來。
此刻的木喬之臉上已經(jīng)再也沒有了一絲名為“木喬之”這個人身上的氣質(zhì),他雖然帶著眼鏡,但卻無法給他憑貼任何斯文溫和的感覺,他一舉一動都帶上了軍人的嚴謹和鋒利。
木晚晚咽了咽口水,看著他站在她面前。
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想跑?”
“……”
“你膽子倒是挺大?!蹦腥谁h(huán)顧了四周,笑了一下,“真不知道該說你勇氣可嘉,還是太過愚蠢?!?br/>
木晚晚仰頭看著不遠處的人們,那些人各干各的,似乎非常悠閑自在,但是身上的氣場卻跟一般人完全不同,真要說起來,這些人給她的感覺,就跟許醉曾經(jīng)到那個雇傭兵團類似。
一接近,就能感覺到那種緊張而謹慎的氣息。
“你……你們,到底是誰?”她忍不住問道,“帶我來這里,想干什么?我明明跟你們無冤無仇……”
木喬之看了她一眼,然后推了推眼鏡,笑瞇瞇的:“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的?!?br/>
木晚晚被帶到這種地方來,又見了這么多的陌生人,心里那根弦已經(jīng)緊繃到了極致,木喬之寬慰的話,根本無法帶給她絲毫放松。
她抿著唇看向不遠處,那個拿著狙擊槍的女人站在一塊礁石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隔著這么遠,也能看到對方銳利的視線投射在她身上,如同老鷹盯住獵物,不給對方任何可乘之機。
這些都是什么人?
為什么會在這里?
他們……
到底想干什么?
無數(shù)個疑問浮現(xiàn)在腦海里,木晚晚只覺得自己像是落入了陷阱的兔子,只能任由對方宰割。
木喬之看著木晚晚蒼白的臉,她就算一聲不吭,他也能感覺到她的恐懼。
平常人見到這架勢,確實會感覺到害怕。
畢竟普通人可不能隨便拿著槍支彈藥在這邊開火。
但是木晚晚都跟蘭斯糾葛這么久了,她還害怕個什么勁兒?
伸手拉住木晚晚的手腕,把人扯了上來,木喬之把人帶到了老者身旁。
“將軍!”
老人把手上的最后一枚棋子按在棋盤上,這才抬起頭看著被木喬之帶過來的木晚晚。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木晚晚一眼,眼神平和下來,他似乎感覺到木晚晚的害怕,剛毅的臉上露出笑容:“小姑娘,你別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雖然對方臉上帶著笑容,但是木晚晚還記得剛剛她站在不遠處老人看過來的視線,那如同刀割一般的感覺還殘留在皮膚上,讓她根本無法釋懷。
這個人……
比在場的所有人給她的感覺都可怕一百倍!
老人站了起來。
雖然年事已高,但是他站起來的時候背部卻是筆挺的,有著軍人的風度,他使了一個眼色顏色,木喬之聽話的松開手,站在了木晚晚的身后。
“我是亞太地區(qū)國際總局的局長?!崩先松锨耙徊?,看著木晚晚,銳利的視線就算包裹在溫和的笑容之下,都帶著讓人心寒的光芒,“這是前來,是接到消息,美國販。毒組織黑幫頭目就在這個城市。為了全世界人民的安全著想,我希望……”
“你們想讓我做什么?”
木晚晚打斷他的話,冷聲問道。
老人被大段話,愣了愣。
能在他面前還能打斷他的話語,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這個女人,倒是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無能懦弱。
他掃視了一眼木晚晚。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是眼底已經(jīng)褪去了恐懼,最初的害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讓人意外的堅定。
……這個女人,調(diào)整情緒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怎么可以這樣跟長官說話,”木喬之不贊同的顰起眉毛,在后面出聲,“你……”
“喬之,沒事。”老人和藹的笑了笑,揮了一下手,示意木喬之噤聲,他看著木晚晚,輕聲問道,“蘇小姐,我是想問你,如果你有一次能給世界人民帶來平安的機會,你愿意去做嗎?”
“……”木晚晚漆黑的眸子掃過老人的臉,淡淡道,“你想我?guī)湍???br/>
“哈哈哈!”老人爽朗的笑了起來,“蘇小姐果然是明白人。是的,你猜得不錯,我希望你能幫我逮捕那個十惡不赦的頭子!”
木晚晚心里微微一震,她想起蘭斯那棟別墅里滿屋子的死人和血,那血腥味似乎還在鼻尖。
“我……并不覺得自己有幫助你的能力?!?br/>
“蘇小姐不必自謙?!崩先诵θ轁M面的看著她,他面目和藹,但是卻帶給木晚晚一種無形的壓力,“你只要呆在我這里,我自有能除掉那個人的手段?!?br/>
“……”木晚晚在他的笑容之下,忍不住有些發(fā)冷,她抿了抿唇,低聲道,“我不希望……再看到別的無辜的人流血了……”
老人笑容愣了一下,他掃視了一下木晚晚的表情,然后點了點頭:“這個你自然放心,死的人只有蘭斯一個罷了?!?br/>
他見木晚晚答應(yīng),便招呼木喬之帶木晚晚上船休息。
“喬之,你帶蘇小姐去游輪里吧。”老人望向大海,一雙銳利的眼睛閃過一絲寒光,“天要黑了……起風了呢!”
8
木晚晚被木喬之帶上了游輪。
游輪遠遠看著就已經(jīng)巨大無比,上去之后,那里面的布置更是讓人嘆為觀止。
她忍不住的暗想,這些人真的是嗎?
他們是來玩的,還是來破案的?
許是她臉上輕蔑的表情太過明顯,在她旁邊的木喬之突然出聲,淡淡道:“這船不是我們的?!?br/>
“……”
“我們最近截獲了m市的老大的交易,火拼之后,把人全丟海里喂鯊魚了?!蹦締讨曇舨懖惑@,“這船就是截留的?!?br/>
“……”
木晚晚站在地上,那猩紅的地毯突然就帶給她一絲恐懼,這鮮紅的顏色,是不是澆灌了那些人的血才留下的顏色?!
地毯綿軟,踩在地上甚至能讓腳都陷進去,上好的羊毛,織就的地毯……
帶給她的感覺,卻不亞于離開時候,腳踩在血泊里的那種感覺。
木喬之看她臉越來越白,以為她不舒服,順便找了一個房間給她帶進去,囑咐道:“你好好休息一下?!?br/>
木晚晚走進去,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明天……”
“我會去的?!蹦締讨驍嗨脑?,淡淡道,“我也希望你能遵循你的承諾?!?br/>
“你們想怎么殺他?”她忍不住問道。
“這不是你需要關(guān)心的事情,蘇小姐。”
木喬之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