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醒醒！”老楊頭和掌柜再一次來到了林祖的房間。

    林祖眼睛都沒睜開，翻了個身背對著兩人。

    “臭小子，起來，跟我走！”

    老楊頭一直推林祖，林祖總算有了反應?！澳烤挂鍪裁矗磕彤敍]我這個徒弟不行嗎？”

    “老子才不稀罕你這臭小子，我是替你爹娘不值，這么大年紀了，還要為了你低聲下氣的?！?br/>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么?！弊ミ^被子將頭蒙住，不愿再聽。

    老楊頭和掌柜對看一眼，拿出了身后的繩子。

    林祖身上綁著繩子，被老楊頭牽著在大街上走，被人指指點點的，林祖臉有些發(fā)熱。“您到底要帶我去哪里?。俊?br/>
    “怎么？你小子還覺得丟臉啊？”老楊頭忍不住調侃了一句，“放心，就快到了?！?br/>
    三人拐了個彎，走進一個巷子，來到一戶人家的后院外。只聽見里面?zhèn)鱽韮蓚€女人的聲音。

    一個年輕的女人說：“林大娘，你昨日洗的衣服，還有些不干凈，你再洗一次吧！”

    “好！我以后一定會注意的。”

    “這話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看你年紀大也已經忍你很多次了，我是花錢圖個省心的，不是找麻煩的。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

    林大娘連忙打斷那年輕的女人，“不會，不會，不會再有下一次的，東家您就放心吧！”

    “我是看你也不容易，就再忍你一次，好好干活吧！”

    “好 ！您放心吧！”

    不需要老楊頭說什么，林祖早已聽出這林大娘便是自己的娘親。聽著院里兩人的對話，林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低著頭不愿言語。

    老楊頭和掌柜看了眼林祖，欣慰地笑著點點頭，放下了心里的大石。不過，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完，兩人又牽著十分配合的林祖去到林父所在的碼頭。

    然而這一次，林父的遭遇就不像林母那么溫和了。三人還未到碼頭就聽見一個中年男人的罵聲。

    “我說你個糟老頭，爺爺我好心收留你，既沒打罵你，也沒克扣你工錢！你倒好，恩將仇報。你知道這件貨你干多久才能賠的起嗎？五天?。　?br/>
    “工頭，我一定好好搬，早日賠您錢，我…我現(xiàn)在就去。”

    “站?。　惫ゎ^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林父的面前，彎著腰和林父面對面，挑著眉毛說：“誰讓你去搬了？這錢你是一定要賠的，但從今天起，你不用再來。我這??！雇不起你?！?br/>
    “工頭，我真的很需要這活，您行行好，再給我個機會?！?br/>
    “老頭子，你別給臉不要臉，趕緊滾，別在這妨礙你爺爺我?！闭f著推了林父一把，林父沒站穩(wěn)了，踉蹌了一下。

    “我求求您了，再給我個機會吧！”林父上前拽住了工頭的衣服。

    “愣著干嘛！死了?。∵€不把人弄走！”兩個小嘍啰上前拽開了林父，工頭拍了拍衣服轉身就走。

    站在遠處的林祖早已忍不住，在此時上前推開了兩個小嘍啰。“放開我爹！”

    工頭聽見林祖的聲音，轉頭看了過來?！皢褈我還以為誰呢！原來是個混吃等死的廢物啊！”

    “你說誰呢！”

    “你說我說的誰??！成天躺在家里，讓自己老爹出來干苦力伺候你，你說你不是廢物，那你是什么？哦~也可能是殘廢。”工頭話說完，碼頭上的一些工人哄堂大笑起來。

    “你…你們…”

    掌柜怕林祖把事情鬧大，上前拉住了他。“工頭，這件事雖說確實是老人家不對，但你這么說話也太過分了吧！”

    “喲~祁掌柜啊！您不在祈愿樓待在，怎么到這粗人待的地方了？”工頭以前時常巴結祁掌柜，但如今祈愿樓落寞了，工頭也瞧不上他了。

    “跟著朋友來的?！逼钫乒癫辉父@種小人計較。

    “朋友？”工頭瞇著眼看了看祁掌柜身后的林祖說：“難不成，這位就是祁掌柜的朋友？”

    “正是?！?br/>
    “這真是應了那句…”工頭用中指和食指敲了敲自己腦袋，低頭假意思考了一下說：“‘人以類聚，物以群分’?。U物就喜歡跟廢物待在一起啊！”

    “你再說一次！”祁掌柜還未說話，林祖已怒火沖天了。老楊頭也在一旁沉著臉，盯著工頭。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祁掌柜在心里暗罵了一句，攔住了林祖臉上依舊保持著鎮(zhèn)定?！澳遣恢氵€有沒有聽過另一句話：‘有朝一日龍得水，必令長江水倒流。有朝一日虎歸山，必要血染半邊天。’”

    說完掏出荷包，“這一兩銀子，賠你的貨物，夠了嗎？”

    “還不快拿著?！惫ゎ^偏了偏頭，示意旁邊的手下把錢收了。

    “我們走！”祁掌柜給了錢，就跟林祖扶起林父離開了碼頭。

    看著幾人落魄的背影，工頭冷笑著跟旁邊的人高聲說到：“看見沒，這就是所謂的裝腔作勢，還以為自己是以前那個大老板呢！”

    回到林家，林祖跟林父在屋里交談了許久。祁掌柜和老楊頭在院子里對坐，等林祖出來。

    “這臭小子要還是執(zhí)迷不悟，就真不是個東西了?！?br/>
    “放心吧！這次他一定會痛改前非的?！?br/>
    老楊頭點點頭突然想起什么，看著祁掌柜問：“你也真是大方，那銀子都可以買他好幾袋貨了，你就這么給了？”

    “我那是氣著了，哪里大方啊！到現(xiàn)在我這心里還滴著血呢！”祁掌柜無奈的搖搖頭說：“這個面子??！有的時候真不能要，活受罪啊！”

    “你呀！一把年紀了，還爭這些?！?br/>
    “你說誰一把年紀？你自己一把年紀就算了，還說我？我這是正值壯年，不像你，垂垂老矣。”

    “你這個…”老楊頭還想跟祁掌柜再斗幾句，可林祖推門出來了，他趕緊正襟危坐，擺出了師父的架子。

    林祖一出來就在老楊頭面前，直直地跪下?！皫煾?，徒兒不孝，給您老添麻煩了。”

    老楊頭環(huán)顧著院里的事物，就是不看他。

    林祖見老楊頭不理自己，又對祁掌柜說：“祁掌柜，謝謝您，那銀子，我會盡快還您的?！?br/>
    “還？你拿什么還，你這個樣子，還會有人要你嗎？萬一哪天你又看上哪個女人了，又被騙了，再次意志消沉，人家怎么辦？”

    “師父，我知道錯了，我向您發(fā)誓，絕對沒有下一次了。您就別生氣了?！?br/>
    “別叫我，我可不是你師父。”

    “師父，我之前說的都是糊涂話，您原諒我吧！”

    “好啦！老楊頭，孩子都認錯了，你還端著干嘛？”一旁的祁掌柜看不過去，幫林祖說了幾句話。

    “這關你啥事?。∥疫@教訓徒弟呢！你杵這干嘛？”

    “嘿！你這老小子，咱倆可是一起來的，你這是要把我趕走?。　?br/>
    “懶得和你說。”當著林祖的面，老楊頭不愿多跟祁掌柜爭辯。

    “切，我也懶得與你說。”

    看了眼還跪著的林祖，老楊頭依舊板著臉，語氣生硬。“還跪著干嘛？要我請你起來啊！”

    “徒兒不敢?！绷肿嬲酒鹕?，恭順地站在老楊頭身邊。

    “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我會努力找活做的，不會再讓爹娘跟師父為我擔心了?！?br/>
    “那你就到祁掌柜那里去幫他吧！順便用你的工錢抵債?！?br/>
    “這，不太好吧！”林祖似乎有所顧慮，不愿去祈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