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瑾就那樣旁若無人的走了進來,始終帶著笑容。說真的,余瑾很漂亮,無論走到哪里,她都可以散發(fā)出自己得光芒。
可是在慎城,在一中,在所有認識她的人里,余瑾不被喜歡。她好像總是記不得自己做過什么事,記不得自己為什么不被人喜歡。
她笑著,看著安涼:“安涼,生日快樂?!?br/>
“你怎么知道我們在這里?余瑾,安涼應該和你說的很清楚了,她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br/>
童湘站了起來,語氣很不好。當然,面對余瑾,她也沒有好心情。
余瑾好像沒聽見,依舊笑著:“我對安涼很了解,她是和我一樣的人。對不對,安涼?”
這就是余瑾的病,她已經(jīng)認定了安涼和她一樣。這也是安涼的病,她不知道該怎么和余瑾做個了斷,就像從沒有見過。
她只能裝著聽不懂余瑾的話,不能聽懂。
“嘻嘻。安涼,你不用那么緊張,我啊就像曼曼一樣,已經(jīng)不會再出現(xiàn)在你身邊了。你看你,已經(jīng)有了這么多對你好的朋友,不用我,他們也會保護你。”
“我知道我自己有病啊,可是我還那么年輕,我去醫(yī)院的話,很麻煩的。我不想整天和那些神經(jīng)病呆在一起,你知道的,我只是有時候控制不了自己而已。”
“我們沒有家人了,所以遇上什么事都要自己來抗。十七八歲的年紀好像要經(jīng)歷天大的事一樣,沒有人為我分擔。其實,我并沒有那么喜歡你,我只是想找個和我一樣的人?!?br/>
“可是慎城我已經(jīng)待夠了,也看夠了聽夠了。我若是瘋子,學校里的那些人早就死了。我不瘋,只不過經(jīng)歷的比他們多一點。安涼,你信不信如果我經(jīng)歷的換給他們,他們或許還不如我呢?!?br/>
“我來跟你告別的,真的,我想離開慎城,去一個沒人認識余瑾的地方重新生活。學校我已經(jīng)待夠了,好在我也成年了,到一個陌生的城市,找份工作,朝九晚五,你說適不適合我?”
余瑾說著,拿出一個精致的禮物,她包裝得很漂亮:“安涼,這是我送你的禮物,我希望你懂我。”
“也許,余生不再相見,余瑾希望,安涼你不會忘了我?!?br/>
余瑾捧著禮物,遞在半空,等著安涼接下。
這一刻,安涼覺得就像夢一樣,卻也不像夢。她記得很久以前,做過一個夢,夢里余瑾為了她,瘋了,瘋的徹底。就像張錦曼為了余瑾,瘋的忘記自己,瘋的沒有了余生。
余瑾說她要去一個沒有安涼的世界,這句話像是一劑良藥,送進了安涼的心里,讓她舒服讓她安心,讓她緊繃著不知道多久的神經(jīng),一下松了下來。
安涼甚至有些想哭,她顫抖著接過了余瑾的禮物,說著謝謝。
“后天我走,安涼,相識一場,你會送我嗎?”
安涼把目光投向方華,意外的方華沒有阻止她。
“如果那是臨別最后一面,余瑾,我會送你。不管是現(xiàn)在的你,還是那個余瑾,就像你說的,畢竟相識一場,好聚好散?!?br/>
余瑾走了,沒有接受安涼的挽留,留下來吃蛋糕。她說,她看不得別人開心的樣子。
余瑾的出現(xiàn),開心的氣氛的確已經(jīng)蕩然無存。她跟出現(xiàn)的時候一樣,不動聲色的打亂了安涼平靜的生活。
大家各自回了家。
童湘坐在安涼身邊,看著余瑾送給安涼的禮物。
那是一個有著歲月痕跡的日記本,有些破敗,紙張都開始泛黃,但每一頁都寫滿了文字。
那些文字很可怕,輕易的拉扯著安涼和童湘的心,讓她們憤怒,傷心。
那是從余瑾八歲開始,簡單的文字記錄了她的磨難,她在日記里才像瘋子,詛咒著這個世界。
余瑾不留余地的把自己完全袒露給了安涼,她的過往,她的家庭,她的那副被自己形容到骯臟的身體。一幕幕一行行都在告訴安涼,她變成這樣,不是她最初的愿望。
安涼這才想起余瑾和她一樣,需要的只是一個方向,一個港灣。余瑾沒有自己幸運,遇見了方華。她什么也沒有,一個人來一個人走。
余瑾最終成全了安涼的愿望,她走了,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安涼的世界了。
余瑾的世界童湘看不下去,接受不了,想象不到。童湘哭著,說著她不該那樣對余瑾。
安涼終于感覺自己又成了那樣的人,隨著流言,判定一個人。余瑾想要和她成為朋友,可是因為他們說的,她放棄了余瑾。
她給了那個暴躁的余瑾機會,讓她出來,傷害別人,傷害余瑾。
安涼只是一頁一頁的翻著,看著余瑾筆下的自己,想象著余瑾的悲傷,恨死了自己。
日記的最后一頁,只有短短幾個字。
安涼,我不是瘋子。
安涼的眼淚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好想很余瑾說聲對不起。
只是再沒有機會了。
到了余瑾說好的這天,誰都沒有見到余瑾。
一中,她的住所或是整個慎城,再沒有余瑾的任何痕跡。
安涼準備了很多話,沒有說出口。余瑾來時給她帶了一場病,走時又給她留下了一場病。
很多年的時間,都難以治愈。就像余瑾的日記,扎在了安涼心里,難以抹去。
……
安涼覺得自己是在做一場夢,這和她安靜的世界有些格格不入。她從沒有想過自己的青春里會出現(xiàn)這樣的插曲,讓她驚恐不安,讓她余生不安。
過了十七周歲的生日,也就意味著安涼十八歲了,她是她曾經(jīng)向往已久的大人了,可以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了。
她的右手上戴著方華送給她的指環(huán),陽光下,方華的名字清晰可見。
安涼不知道她和方華是不是真的會有以后,但她很珍惜眼前的時光。
她不想想以后,不想想和方華的以后,她終歸還是有些怕的。
她突然想起張玄的話,十六七歲的感情,玩玩算了。她害怕方華有一天也有了這樣的想法,害怕有一天和方華成了陌生人。
畢竟高中畢業(yè)后的方華和她隔了千山萬水,見面與不見面的感情是截然不同的。
她和方華的感情已經(jīng)歸于平靜,彼此有著彼此,偶爾牽手,偶爾擁抱,偶爾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