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情蘭晴萱是知道的,皇帝即位之后,用了些手段將和他爭奪皇位的那些皇子挨個除去,之前她和簡鈺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她發(fā)自內(nèi)心覺得皇帝并不如他外表上看起來的那么溫和,那么的沒有主見,他從來都不缺狠毒和殺伐決斷。,:。
她輕輕吁了一口氣后問道:“這兩件事情有什么關(guān)系嗎?”
“當(dāng)然有關(guān)系?!笔栌拜p聲道:“皇上最近一直都睡得極不安穩(wěn),到我這里來的時候很多時候半夜都被會做惡夢,他做惡夢的時候,我曾說他叫出一些詞來,大意是他當(dāng)年殺掉他的兄弟是逼不是已,是因為他們要奪他的皇位,他是擔(dān)心當(dāng)年發(fā)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再次上演,整個大秦又將發(fā)生嫡庶之爭?!?br/>
蘭晴萱聞言有些無語,她之前就知道皇帝對簡仁的偏愛是源于他是皇后嫡出的皇子,如果簡仁沒有暴出造反的事情的話,那么就算是簡仁做出再荒涎的事情,皇帝怕是都會將他扶上皇位。
蘭晴萱也曾從長公主的口里得知皇帝當(dāng)年能登上皇位是極度不容易的,所以對于皇位本身也是有極大的猜忌,他對于他的兒子們,除了相信簡仁之外,其他幾個他怕是從來都不相信的。
她輕輕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她輕聲道:“皇上對于這件事情的想法實在是太過偏執(zhí)了些,若簡仁是有德有能之輩,眾皇子自然對他心服口服,可是縱觀他這些年來的行事……”
她說到這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我知皇上是想杜絕這樣的事情發(fā)生,但是如今這件事情卻已經(jīng)發(fā)生了,奪嫡之事無可避免。”
“是啊?!笔栌暗暤溃骸皧Z嫡之事無可避免,但是這些皇子們終究又都是他的親生兒子,他根本就不可能像他當(dāng)年一樣,他能狠心殺光他所有的兄弟,但是他卻無論如何也狠不下心來殺光自己的兒子?!?br/>
蘭晴萱覺得疏影的這句話說到了關(guān)鍵處,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疏影拍了拍胸口道:“我現(xiàn)在是覺得無比慶幸,我的兒子好在現(xiàn)在才這么點大,這些風(fēng)浪和他一點都沒有關(guān)系,我如今只盼著這場風(fēng)浪快些過去,等他長大一些,我也要告訴他,當(dāng)皇帝看起來很威風(fēng),其實一點都不好玩,天天處理政事就能累得吐血,更不要說還有一大堆的心要操,還得擔(dān)心后宮里的這些女人在生事。”
蘭晴萱聞言不知道該怎么說話,疏影笑了笑道:“其實我一直覺得皇子們爭那個位置并不明智,當(dāng)個閑散的王爺其實更加幸福,不用管國事,平素只要安份守已就能過逍遙快活的日子,無憂也無慮?!?br/>
蘭晴萱輕咳了一聲,疏影看著她道:“不過這世上的事情素來是能者多勞,洛王的能力是諸多皇子中最為出眾的一個,他肩上的使命也就會更加的重?!?br/>
蘭晴萱聽到她這句話有些無語,她今日是來向疏影打聽消息的,疏影倒好,竟直接往她的腦中灌上這么一大堆東西。
她輕聲道:“你說的雖然有道理,但是前提是得先活下來?!?br/>
疏影的眼里又有幾分憂傷,嘆道:“是啊,前提是得先活下來,所以這一次如果你們想活下來的話,就將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推到夜瀾的身上,讓他將罪名全擔(dān)下來,洛王也就能撇得清關(guān)系了?!?br/>
蘭晴萱冷笑道:“夜瀾與王爺出生入死多年,兩人之間的感情比起尋常的兄弟怕都要深,若王爺能做得出這樣的事情來的話,那他也就不是簡鈺了?!?br/>
“那倒也是?!笔栌拔⑿Φ溃骸拔以缜熬吐犝f洛王最是重情重義,他待身邊的將士,當(dāng)真是極好的,從來就沒有做過將他們丟棄自保的事情。但是……”
她說到這里斂了笑意,看著蘭晴萱道:“但是這一次的罪名是弒君,而且是被皇上身上的人生擒住了,你覺得這件事情夜瀾還能活下來嗎?”
疏影說的這些,蘭晴萱的心里自然是極清楚的,她咬了一下唇,疏影又道:“事實是,依著皇上的性子,不管這件事情會不會將洛王牽扯進(jìn)來,皇上都不可能放過夜瀾。”
蘭晴萱的眸光幽深,緩緩地道:“若事情沒有其他的轉(zhuǎn)機(jī)的話,的確如此,皇上之前那么寵愛簡仁,在遇到造反樣的事情時,他只稍一查真相,就將簡仁問了罪,而皇上一直都不是太喜歡王爺,此時又豈能再容得下他?”
疏影總結(jié)道:“所以如今只能棄掉夜瀾了?!?br/>
這個總結(jié)在蘭晴萱進(jìn)宮之前她其實已經(jīng)想到了,只是在進(jìn)宮之前,她想著從疏影這里再多了解一些宮里發(fā)現(xiàn)一些蛛絲馬跡,希望能尋到救夜瀾的機(jī)會。
可是這一次從疏影這里探聽到的消息卻沒有一個是好消息。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心里反倒更回的郁結(jié)了。
疏影見她的面色不好,輕聲勸道:“我知道你現(xiàn)在心里很難過,但是這是我的看法,晴萱,你是聰明人,這件事情只怕在你進(jìn)宮找我之前就已經(jīng)看透,眼下這個選擇也許有些痛苦,卻也是自保的唯一的法子。”
蘭晴萱輕聲道:“我一直覺得事在人為,讓我們在此刻就放棄夜瀾我想簡鈺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在他的心里,只怕早已經(jīng)做好了就算是賠上整個洛王府也要救出夜瀾的打算?!?br/>
“話雖如此,但是如今的洛王是有家世的人了,他若真要那樣做的話,你和你腹中的孩子怎么辦?”疏影問道。
蘭晴萱的眼睛微微一合,伸手輕輕撫上了小腹,她此時終于明白為什么她一來見疏影,疏影就要摸她的肚子了。
其實從她進(jìn)來的時候開始,疏影看似有的沒的閑扯上一大堆的事情,卻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其中更有數(shù)次是在暗示她,朝堂中的事情不比當(dāng)初在萬戶侯府里的事情,如今的她也不再是孤身一人,她已經(jīng)有孩子了,凡事就算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孩子去想。
蘭晴萱輕輕咬了一下唇,突然想起這件事情她能想到,疏影能想到,那么簡鈺必定也早已經(jīng)想到了,這件事情對簡鈺而言怕更是一場煎熬。
她輕聲道:“我一直覺得,人不管在什么時候,遇到多大的險境,都絕不能失了自己的底線,所謂仁義也好,所謂情義也罷,有些人有些事是不可能舍棄得下的。而且我也一直覺得,不管什么事情,不到事情的最后,都不能放棄?!?br/>
疏影定定地看著她,她還是當(dāng)初在萬戶侯府里救她的樣子,目光沉穩(wěn)堅定,面色淡定自然,那副樣子,不知道為何讓疏影想到了她的母親,當(dāng)年國破家亡之時,她的母親為了保全她的性命,也曾對她說過類似的話,做過類似的事情。
而最終的結(jié)果是她活了下來,縱然這些年來她活得相當(dāng)?shù)男量?,但是她依舊活下來了。
疏影輕輕嘆了一口氣,拉過蘭晴萱的手道:“若你和王爺執(zhí)意要救夜瀾的話,那我必定會傾盡全力助你們?!?br/>
蘭晴萱抬眸看著她,眼前的女子明麗無雙,又嬌又媚又秀麗,那副模樣很容易讓人想到花瓶這個詞,但是在經(jīng)歷這么多的風(fēng)雨過后,她知道眼前的女子絕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柔弱。
“不要這樣看著我?!笔栌拜p聲道:“我只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去送死而不管你?!?br/>
蘭晴萱的嘴角微微一揚(yáng)后道:“不管怎么樣,我都要謝謝你!只是這件事情終究于你沒有太多的干系,你沒有必要把自己卷進(jìn)來。”
疏影笑道:“在大秦,我只有你一個朋友,你若是再出什么意外的話,我往后就連說話的人都沒有了,你就當(dāng)我是自私,想要留個說話的朋友吧!”
蘭晴萱聞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她將疏影的手拉緊道:“傻子?!?br/>
“說我傻,你不也傻嗎?”疏影笑了笑道:“這件事情你們明明可以有其他的選擇,對于這條路心里早已經(jīng)無比清楚,卻還是傻傻的去做了選擇,我又哪里能看著你做這樣的蠢事。而我也一直覺得,人這一生總歸需要做一兩件蠢事,早在幾年前我國破家亡的時候就應(yīng)該要死了,能多活這幾年也值了,再則我如今已經(jīng)有兒子了,就算這一次觸了皇上的怒氣,我還有兒子,有自保的能力?!?br/>
蘭晴萱輕輕吸了吸鼻子,輕聲道:“好吧,那就讓我們傻這一回吧!”
疏影的眼里滿是笑意,輕輕點了一下頭,蘭晴萱卻又道:“但是我覺得這件事情未必會發(fā)展到最惡劣的那一步,只要我們謀劃好了,也許還有很大的轉(zhuǎn)機(jī)?!?br/>
疏影的眸光微深,問道:“謀劃?如何謀劃?”
“還沒有完全想好?!碧m晴萱緩緩地道:“人家能設(shè)局坑我們,我們又不是傻子,為什么不能設(shè)局坑回去?”
疏影的眼睛亮了些,淺笑道:“你說得很有道理,這件事情其實可以很簡單的處理,我們是能坑回去的,只是這中間需要花些心思?!?br/>
蘭晴萱的眼睛微彎,疏影看著她道:“你和洛王想好要怎么做后通知我一聲,我全力配合?!?br/>
蘭晴萱的心里一片溫暖,輕輕點了一下頭。
她和疏影分開之后,在心里輕輕嘆了一口氣,人這一生活著總歸會有一些自己在意的東西,有些人和事是值得自己去冒險的。
她回想自她穿越過來之后的路,似乎處處布滿意了荊棘,處處都是隱惡,并沒有過過幾天安生的日子,但是因為她的身邊有了簡鈺的陪伴,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所有的苦和累也都算不得什么。
她輕輕舒了一口氣,眸子里滿是堅定。
她回到洛王府的時候,簡鈺卻并不在王府,她問當(dāng)值的暗衛(wèi):“王爺去哪里呢?”
暗衛(wèi)答道:“今日王妃進(jìn)宮之后,皇宮的使者便進(jìn)了王府,然后將王爺請走了?!?br/>
暗衛(wèi)說是請,其實是強(qiáng)行帶走的,因為簡鈺在外人的面前一直裝病,所以今日皇宮來人的時候他是躺在床上的,那些人幾乎是將簡鈺直接抬走的。
蘭晴萱一聽到暗衛(wèi)這樣說心里一驚,她雖然當(dāng)時沒在王府里,但是對于當(dāng)時的情況她也能隱隱猜得到。
她暗暗咬了咬牙,問道:“那些使者們當(dāng)時是怎么說的?”
幾個暗衛(wèi)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戰(zhàn)殺卻已經(jīng)大罵道:“皇帝老兒根本就是個糊涂的,平素行事糊涂也就罷了,這一次卻加倍的糊涂,這哪里是將王爺請進(jìn)宮,分明就是將王爺綁進(jìn)宮的!”
他這一句話已經(jīng)讓蘭晴萱明白了簡鈺是怎么被人帶走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眼里有幾分淡淡的冷意,她靜靜地站在那里沒有動。
如今夜瀾被下了獄,簡鈺此時又被皇帝的人帶走了,在這王府里,她已經(jīng)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戰(zhàn)殺的性子不如夜瀾沉穩(wěn),上陣殺敵他可能是極為厲害的,但是在這場斗爭中,他卻是一點優(yōu)勢也沒有。
蘭晴萱微微合了合眼睛,沒有接戰(zhàn)殺的話,卻問道:“王爺走的時候,可有說什么?”
戰(zhàn)殺想了想后答道:“他只說若是王妃回來問起他去了哪里,就說去了皇宮,他還說皇上只是請他去說說話,讓王妃不要擔(dān)心?!?br/>
蘭晴萱的眼睛里透出了一分擔(dān)心,不擔(dān)心?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簡鈺越是這樣說,她心里就越是擔(dān)心。
她與簡鈺相識也有一年多了,對他的性子可以說是無比的了解,他看似玩世不恭,實則是個至情至性之人,以他對皇帝的了解,這一次皇帝請他進(jìn)宮的事情他怕是早就猜到,他今日若是惹惱了皇帝,只怕后果會非常嚴(yán)重。
她伸手輕輕揉了揉眉心,錦娘看到她這副樣子有些擔(dān)心地道:“王妃,你沒事吧?”
蘭晴萱輕聲道:“我沒事,我現(xiàn)在只是想王爺被皇上請進(jìn)了皇宮,不知道皇上會如何處置王爺,也不知王爺會如何應(yīng)對這件事情?!?br/>
她早上起床進(jìn)宮的時候,簡鈺也已經(jīng)起來在布置一些事情,只是她當(dāng)時心中有事,并沒有太留意他做了哪些布置。
她覺得她自從懷孕之后似乎變笨了不少,依她之前的心思,這些事情必定是能想得到的。
錦娘輕聲道:“王妃放心好了,王爺素來是個行事周全之人,今日之事他必定早就想到了,一定能全身而退?!?br/>
蘭晴萱遠(yuǎn)沒有錦娘那么樂觀,她幽幽地道:“這件事情眼下也說不準(zhǔn),畢竟皇上的心思想是那樣的,王爺這一次進(jìn)宮,只怕輕易離不開皇宮?!?br/>
這一次的事情和簡鈺剛從南方回來的時候有異曲同工的感覺,只是當(dāng)時他們回京之前尚有時間做準(zhǔn)備,但是這一次卻是一點準(zhǔn)備的時間都沒有,一切都顯得那么的匆忙。
當(dāng)時的情況雖然不算太好,但是至少所有的一切都還能謀劃得了,可是這一次就只能見招拆招了。
上次簡鈺出事的時候,蘭晴萱覺得六神如主,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可是這一次她卻完全冷靜了下來,上次的事情她不知道該如何著手,這一次的時候卻隱約知道她該從哪里下手。
只是她如今大著肚子,也不宜操心奔波,但是事情上趕著到了這一步,她不可能對簡鈺坐視不理。
她緩緩地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眸光里滿是冷然,她輕輕抿上唇,心里已經(jīng)開始在想這件事情要如何處理才能將夜瀾從這件事情中摘出來。
她粗粗在心里想了幾個法子,只是那幾個法子里都充滿了變數(shù),都不太合適。
錦娘看到她的樣子后問道:“王妃,要不要將長公主請過來?畢竟多個人也多個思路,萬事也有個商量,總好過你自己一個人在這里擔(dān)心。”
蘭晴萱輕聲道:“最近已經(jīng)麻煩娘親好幾回了,這一次的事情終究和楚府沒有關(guān)系,能少拖累一個人就少拖累一個人吧!”
“晴萱這想法我可不認(rèn)同。”長公主的聲音傳來。
蘭晴萱愣了一下,她一扭頭,見長公主就在門廊下站著,此時面上含著淡淡的笑意,看起來慈祥無比,長公主的目光就落在蘭晴萱的身上,溫和無比。
蘭晴萱不知道為何,看到長公主這副樣子心頭就有些發(fā)酸。
在長公主的身后,還跟著楚離楓和楚離書。
蘭晴萱忍不住輕聲喊道:“娘親!”
“你都喊我娘親,又有什么好怕拖累我的?!遍L公主走到她的面前道:“我既然是你的娘親,那么你的事情也就是我的事情,我早前就告訴過你,洛王府和楚府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辱俱辱,你這傻孩子還想將楚府從洛王府里摘出來,原本就是傻得不能再傻的想法?!?br/>
蘭晴萱的心里滿是暖意,每次她有事的時候,楚府都會無條件的站在她的身后。
她輕聲道:“我實不愿讓娘親再為我的事情奔波。”
“傻孩子,這哪里是你一個人的事情。”長公主淺笑道:“這是我們所有人的事情?!?br/>
蘭晴萱的嘴角微微上揚(yáng),眼里的笑意濃了些,輕輕點了一下頭。
長公主淡聲道:“昨夜發(fā)生的事情我已經(jīng)聽說了,我相信這件事情是有人處心積慮謀劃好了來陷害洛王的,現(xiàn)在我們要做的是如何將這個誤會弄清?!?br/>
蘭晴萱把事情再細(xì)細(xì)說了一遍后道:“這件事情想要完全摘出來只怕不可能,畢竟夜瀾昨夜真的闖進(jìn)了那座小廟,而且身上的確帶了武器,最重要是,皇上親眼看到了這一切?!?br/>
長公主的眼睛微微瞇起來道:“的確如此,如果真的沒可能從這件事情里摘出來的話,那么就將這一攤水徹底攪渾,簡義想要洛王的命,那就將他一起攪進(jìn)去?!?br/>
長公主的這個說法和蘭晴萱的算是不謀而合,長公主這些年來久居深宮,對于這些爭斗可以說是無比的熟悉,她雖然在千源城里住了多年,卻寶刀未老。
蘭晴萱微笑道:“娘親說的是?!?br/>
長公主輕輕拉著她的手道:“你有孕在身,最忌勞神,你就不要管這件事情了,把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處理便好?!?br/>
蘭晴萱淡聲道:“娘親也了太小看我了些,這么一件事情是無論如何也打不倒我的,這件事情還是由王府這邊來謀劃比較好,畢竟名正言順,楚府做王府后盾,當(dāng)我們的人手不夠的時候,楚府再拔一些人過來即可。”
長公主微微皺眉,蘭晴萱輕聲道:“娘親要相信我,這些日子對于朝中的局勢我也算是有一些了解,雖然不算高明,但是至少不會那么被動。我做為洛王妃,原本就不可能置身事外,既然入了這個局,那么眼下能破這個局的人怕也只有我自己了?!?br/>
長公主知她說得有道理,只是看了一眼她的大肚子,心里終究是有些擔(dān)心,她輕聲道:“我知你很能干,但是這種事情牽扯太大……”
“娘親說得對,這件事情的確是牽扯太大?!碧m晴萱看著長公主道:“所以我才不想把事情往更大了去牽扯,楚府的確是洛王府榮辱與共,但是也不需要從一開始就牽扯進(jìn)來?!?br/>
長公主嘆道:“你真是個實心眼的傻孩子,但是這事我管定了?!?br/>
蘭晴萱聞言長嘆一聲,輕輕靠在長公主的面前道:“娘親!”
長公主伸手輕撫了一下她的背后道:“傻孩子?!?br/>
蘭晴萱的心里很是溫暖,她今日進(jìn)宮的時候疏影愿與她共同進(jìn)退,如今楚府又愿意與她共同進(jìn)退,從某種程度來講,她覺得她其實是幸福的。
蘭晴萱將長公主商議一番之后,心里對于整件事情更加明朗了起來,對于往后的行事,心里已經(jīng)有了大概的計劃。
她將長公主送走之后,取出筆墨畫了畫眼前的格局,才畫了幾筆,門房來報:“萬戶侯求見,王妃要不要見他?”
之前因為簡鈺下了嚴(yán)令,不讓鳳姬天進(jìn)王府,所以眼下鳳姬天要進(jìn)王府,王府的門房會格外的留意。
蘭晴萱皺了一下眉,錦娘在旁道:“他來做什么?”
蘭晴萱想起曲綰心是被鳳姬天的人救走的,但是這一次的局卻是曲綰心設(shè)計的,她的心里有些冷然,眼下這樣的光景,已經(jīng)非常明白的表示鳳姬天如今已經(jīng)在幫著簡義了。
一個想方設(shè)法害簡鈺的人,卻又是她的親生父親,她覺得人生對她充滿了惡意。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對門房道:“將萬戶侯請進(jìn)來吧!”
她倒想看看,鳳姬天想要做什么。
蘭晴萱是在王府的暖廳見的鳳姬天,此時父女倆人相見,卻全然沒有尋常父女相見時的溫暖,這般互相看著,倒多了一分生疏。
鳳姬天看了看她后道:“晴萱,你比上次我見到你的時候要瘦了些。”
“托父親的福?!碧m晴萱淡淡地道:“我沒有辦法靜心養(yǎng)胎,所以很難再胖回去了?!?br/>
鳳姬天聽到她這句話一時間不知道心里是何種感覺,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也沒有為自己掩飾,只輕聲道:“你可是在怨我?”
“不敢。”蘭晴萱輕聲道:“我與父親原本就沒有太濃厚的父女之情,所以不管父親對我做什么,我也不會太過失望,因為不會失望,所以也就覺得沒什么。”
“說到底你還是在怪我?!兵P姬天輕嘆一口氣道:“不過我也知道,這些年來我的確是有些失職,所以眼下你要怎么想我也是正常,但是晴萱,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都沒有過半分想要傷害你的意思。”
“那這一次父親和賢王一起設(shè)計一起對付簡鈺的事情,父親覺得對我就不是傷害嗎?”蘭晴萱淡然問道。
鳳姬天沒料到她竟早已經(jīng)知曉這一切了,此時被她這么一問一時間倒不知該如何回答。
蘭晴萱看到他面上的表情道:“父親該不會是覺得我只是一個婦道人家,對于這些事情未必會知曉,所以就想編些故事來哄我?”
鳳姬天的眸光微斂,有些不自然地道:“我只是覺得以你如今在孕在身,簡鈺實不該再將這些事情告訴你,讓你為他的事情擔(dān)憂?!?br/>
“我又不是傻子?!碧m晴萱冷笑道:“雖然有些事情有心無力,但是我終究是長了一雙眼睛,我自己的夫婿有了麻煩,我若還一點都不知情的話,那么就是我太蠢了?!?br/>
她的話說到這里,便已經(jīng)將父女之間原本還沒有完全揭破的那層紙徹底揭破。
她覺得到了此時,已經(jīng)不需要再在鳳姬天的面前掩飾什么了,而她也不想再聽鳳姬天在她的面前說父女情深之類的鬼話。
事情都已經(jīng)做下,又還有什么好再裝的?
鳳姬天的眼睛微微一合,輕聲道:“此事非我所愿?!?br/>
蘭晴萱淺笑道:“我知道這所有的一切也許都非父親所愿,但是終究是父親自己的選擇,不是嗎?”
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笑意,但是眼里的疏離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掉,而她也沒有想過要做任何掩飾。
鳳姬天的臉上終究有些不太自然,他長嘆道:“沒錯,我是做了這個選擇,但是這個選擇也是你和洛王逼我做的?!?br/>
“我和王爺逼你做的?”蘭晴萱聞言有些好笑:“如此說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們的不是呢?只是敢問父親,我們是怎么逼你呢?”
“你之前不在京中,不知道我和王爺之間的恩怨糾葛,我和他之前就有一個死結(jié)。”鳳姬天咬著唇道:“那個結(jié)對他而言是邁不過去的坎,對我而言也是如此。”
蘭晴萱是知道他們之間有過不太愉快的事情,但是對于那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心里卻并不清楚。
她微微抿了一下唇道:“你們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鳳姬天眸光復(fù)雜地看了看她道:“那件事情我不想再提,對我來講,不算什么光彩的事情,對洛王而言,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br/>
蘭晴萱聽他這么一說只淡淡一笑道:“父親這樣說我就無言以對了,但是父親若和洛王當(dāng)初有這么大恩怨的話,且你明知是不能調(diào)和的,為什么當(dāng)初又要把我嫁給洛王?”
“當(dāng)初洛王是你自己選的,就算是我不同意,你聽得進(jìn)去嗎?”鳳姬天問道。
“肯定是聽不進(jìn)去的。”蘭晴萱答的極為直接,她看著鳳姬天道:“但是當(dāng)時父親好像從來就沒有表示過一點也不愿意的情緒,在我當(dāng)時看來,父親對我和洛王的這一樁婚事很是滿意。”
鳳姬天想起當(dāng)時的事情,面上有些不太自然。
蘭晴萱看著他的眼睛道:“我之前并不清楚父親是什么樣的人,只是當(dāng)時聽到你和我親娘之間的事情時,我心里覺得你當(dāng)初雖然拋棄了我的親娘,但是對她至少還是情深一片的。”
她說以這里微微一頓,一雙眼睛里充滿了凌厲,語調(diào)也拔高了三分:“可是在我了解了父親是如何一步一步爬到如今的位置,又是如何一步一步坐穩(wěn)了如今天的位置之后,我才知道在父親的心里,這世間所有的感情都是可以拋棄的,這世間所有的感情都是可以利用的?!?br/>
“晴萱!”鳳姬天大聲道:“我是你的父親!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說話?”
“我為什么不可以這樣說?”蘭晴萱冷笑一聲道:“若這些事情父親一件都沒有做,我此時說出來,那是我的錯,但是這些事情是這些年來父親親手做下的,我又有什么好不能說的?”
鳳姬天的面色微變,一雙眼睛里有了怒氣。
他終究是上過戰(zhàn)場的人,此時一動怒,身上的戾氣也就重了些,此時那般模樣,透著濃郁的寒氣。
若是尋常人感覺到他身上的這種氣息時,心里怕先怕了三分,但是蘭晴萱對于這樣的氣息卻一點都不怕,她之前在簡鈺的身上也體會過幾回,簡鈺身上的氣息比他還要重一。
鳳姬天咬著牙道:“晴萱,我是如何爬上這個位置的,又是如何保住這個位置的,對你而言,其實一點都不重要,你只需要記住我是你的父親!”
“一點都不重要嗎?”蘭晴萱冷笑道:“若是一點都不重要的話,你就不會拋棄秦若歡,就不會將我扔在蘭府里十幾年不聞不問!你不要告訴我你之前一點都不知道我的存的鬼話!以你的能力,以你對秦若歡的感情,怎么可能放任她回到蘭府之后就不再過問!”
她這番話直指事情的關(guān)鍵處,鳳姬天被她這么一問,一時間無言以對。
蘭晴萱咬著牙道:“而之前你一直沒有出現(xiàn),直到后面發(fā)現(xiàn)洛王居然看上了我,你覺得這是個好機(jī)會,雖然你覺得你和洛王之間的恩怨可能沒有辦法調(diào)結(jié),但是你卻覺得我是可以利用的。那時候的你并不知道我是什么樣的性情,卻覺得當(dāng)時蘭府和萬戶侯府相差甚多,你覺得這世上所有的人都會往上爬,所以就覺得只要你來接我了,那么我就應(yīng)該感恩戴德的回到你的身邊。”
她的這番話說中了鳳姬天當(dāng)時心里的想法,他頓時覺得極度不自在。
他雖然知道以蘭晴萱的聰明,未必看不穿當(dāng)時他的心境,但是蘭晴萱當(dāng)時身份,若不頂著萬戶侯的女兒是很難嫁進(jìn)洛王府的,他自己認(rèn)為,就算蘭晴萱看穿了他此時的心態(tài),而將當(dāng)時的事情擺在她的面前,她還是應(yīng)該感謝他的。
只是他的這個女兒的性子明顯和尋常的女子不一樣,又或者說,從某種程度來講,她和當(dāng)年的秦若歡是那么的相似。
秦若歡的性子也是這么的倔強(qiáng),這么的寧折不彎。
他深吸一口氣道:“難道不是嗎?”
他問出這句話后蘭晴萱反倒笑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yáng)道:“父親,不是每個人的想法都是你那樣的,不是每個人為名利就可犧牲掉自己的自尊和良心。”
她此時笑起來的樣子和秦若歡是那么的相似,鳳姬天到現(xiàn)在還能記得當(dāng)初秦若歡從他的身邊離時說的話:“不是每個人都會做出你那樣的選擇,你選的路我無法左右,但是我的路,你也無法左右,你若強(qiáng)行要將我留下,也不是不可以,那將是我的尸體。”
多年之后,他一直都不敢回想當(dāng)時秦若歡說這番話時的樣子,那件事情他每想一次就會難受一次。
而每難受一次在想起那件事情的時候又覺得靈魂深處又要痛上一回,那種痛到深處的感覺讓他幾乎不愿再生,卻偏生又沉溺在那樣的痛里無法自拔,因為那一分痛,便讓他覺得人世間所有的痛在那種痛的面前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他輕輕吁了一口氣,眼里透著深重的傷和痛。
他的眼睛一片赤紅的看著蘭晴萱,只覺得眼前的女子似要和他記憶中的那個女子重疊,他輕聲道:“晴萱,你和你娘當(dāng)真是極像?!?br/>
蘭晴萱的眸光清冷卻寧靜,猶若一片平靜無波的的湖面,似能倒映出鳳姬天的影子。
鳳姬天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他曾經(jīng)的瘋狂,他的自私和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