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次日早晨，飛船請求?？恳凰铱罩嘘懙嘏?。顧名思義，這類飛行器規(guī)模驚人，可容納的居民數(shù)和設施規(guī)模接近區(qū)級中心衛(wèi)星城的水準。司非不用任何說明，便穿上醫(yī)療服躺了下來。頭發(fā)被收攏進去后，她頰側的四位數(shù)字就顯露無疑。

    林博士輕按虛擬面板，朝這編碼看了一眼，將頰邊的頭發(fā)往耳后別。毫無征兆地，她微微勾唇。

    司非的瞳仁一縮。即便在笑，林博士給人的感覺依舊冰冷。尤其是這個微笑，更像造物主在欣賞得意的作品。

    這套儀器執(zhí)行的依舊是全身掃描，卻要比飛隼戰(zhàn)隊的更為精密。

    掃描的橫桿伸過來，司非趁勢閉上眼，不再看對方的表情。

    儀器很快發(fā)出完成任務的滴滴聲。林博士利落地按掉了聲響，房中便再次沉入死寂。但兩人都沒有主動打破沉默，并不覺得難堪。

    長桌上很快亮起一個個方塊，點開都是詳細的生理參數(shù)。

    林博士往收攏起的一個機械箱上一靠，簡單操作將數(shù)據(jù)傳到隨身終端，看了一遍后淡淡得出結論：“之前有輕微腦震蕩？現(xiàn)在基本沒事了?？吹贸鲞@幾年你很注意身體，其他方面都沒有問題。”

    她將投影關閉，抬頭坦言：“你也知道我就能看出這點?！?br/>
    “您還是那么謙虛?！彼痉堑目谖呛芪⒚?。詞句分明帶刺，卻透著玩笑腔調，既熟稔又疏離。

    “不，說真的，姓蘇的小子在實踐上比我好多了?！绷植┦柯唤?jīng)心地推脫。

    司非毫不費力地回想起了蘇夙夜動手處理外傷的樣子。她坐起身，將外衣和頭罩扔進機器人張開的回收口，盡量平靜地問：“蘇少尉跟著您學習過？”

    “兩年前，我到5區(qū)采集樣本。各種巧合下他在我的船上呆了半年，混了點醫(yī)療資歷?！绷植┦繉⑨t(yī)療機器人送回門后，慢悠悠地添了一句，“之后他到哪去了我就不知道了。”

    司非無意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這艘船和之前的實驗室不大一樣。您轉移了研究重心？”

    “你覺得可能嗎？”林博士第二次露出微笑，這次，她的笑容更為鋒銳，其中夾雜著毫不掩飾的嘲弄，“生態(tài)圈只是隨便糊弄一下資助人的把戲?！?br/>
    司非垂眸笑了：“我想也是。”

    “經(jīng)費永遠不夠。飛隼最新的人工智能就是我做的，但開發(fā)周期壓得太緊，能夠承載的數(shù)據(jù)量還不夠真正組成獨立的人格?！绷植┦吭捦蝗欢嗔似饋?，眼神發(fā)亮，語速也加快了數(shù)倍，“好在領袖還是很看好我的研究，總有一天我會找到我想要的答案?！?br/>
    司非不動聲色地垂下眼。

    短暫的熱情很快消退，林博士換了個站姿：“這四年里你怎么樣？”

    問的雖然是近況，她話中卻無關切。

    司非眼神閃了閃，不覺撫摸頸側的數(shù)字：“托您的福，沒有問題?！?br/>
    林博士一眨不眨地盯著司非，不放過少女臉上任何一絲變化，仔細得猶如在以儀器觀測微小生物。

    司非隱忍地站直，任由對方打量。

    林博士卻逗弄小動物似地問：“有沒有興趣把作為三等公民生活這段經(jīng)歷作為樣本，參加我的研究？”

    司非的克制終于被耗盡，冷冷瞪視林博士，對方卻惡趣味十足地笑了，一邊搖頭一邊無聲開闔嘴唇，仿佛在念她的名字。

    那的確是兩個字的口型，卻絕不是“司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