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家事

    女人之間說話,很難在同一個問題上持續(xù)談?wù)摗Ｔ僬f了,也就是想從談話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跡而已。要說成正事就有些勉強(qiáng)。

    蘇清河將松子往前推了推,“這是紅松的,油大,吃著也香?！?br/>
    齊氏放松下來,說話也自在了些,“姑奶奶剛從遼東過來,可還習(xí)慣。這邊干燥的很,跟遼東還不太一樣。”天氣是最安全的話題。

    蘇清河點(diǎn)點(diǎn)頭,“我也不出門。在家里婆子丫頭伺候著。這屋里放著多少放水的東西,就是為了屋里有點(diǎn)濕汽。”

    “先這么著吧!”齊氏又問了一句,“說不定哪天就回京了,姑奶奶說呢。”

    蘇清河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也沒有說肯定的話,“是要不了多長時間了?！?br/>
    “那宮里的娘娘,她……”齊氏緊跟著問了一句。隨后又覺得自己冒失了,“老爺他記掛的很!有時候半夜起來,想起來就睡不著……”

    蘇清河笑道,“舅舅也是,想知道就問哥哥唄?！彼@么說了一句,才道,“如今看著還好,雖然不得自由。但京城里正亂,宮里也不消停。她這樣,反倒落了個清凈。即便出來,也還是在宮墻之內(nèi),不過是從小院子換到大院子的區(qū)別,能有多大。咱們都不在京城,她也沒有要見的人?！苯又÷暤?“哥哥家的兩個小子,隔幾天就進(jìn)宮讓皇上檢查功課。應(yīng)該是遠(yuǎn)遠(yuǎn)的讓看了兩回?！?br/>
    “阿彌陀佛!總算有盼頭了。”齊氏點(diǎn)頭,“姑奶奶的話也對,別人咱不好說,真要知道娘娘又起來了,老宅還不得鬧起來?！?br/>
    “也對!”蘇清河認(rèn)同的道,“文遠(yuǎn)侯,聽說身體還很硬朗。”

    齊氏淡淡的一笑,“他老人家心大,不管是誰,不管什么事,都不走心。啥心都不操,可不就康健嘛?！?br/>
    蘇清河詫異的道,“我還想著,他愛那個姨娘愛的什么似得,那位一走,還不得把半條命帶走嘍?！?br/>
    齊氏恥笑一聲,“一個姨娘罷了!年輕的時候,確實(shí)是長得鮮嫩。就是我進(jìn)門的時候,那模樣都不賴,四十的人了,看著三十出頭的樣子。可到底經(jīng)不住時間耗啊。老了就是老了,跟水嫩的姑娘比起來,那還能看嗎。再說了,那繼室夫人也不是好欺負(fù)的。自己模樣只能算是個中等,但架不住人家想得開。從南邊采買了不少鮮嫩的小姑娘,就放在院子里籠絡(luò)人。環(huán)肥燕瘦,各有各的好。又都是戲子出身,哄人的本事不小呢。老爺子也是有趣,還真就跟其中的一個姑娘玩起了才子佳人,相見恨晚的游戲。”

    “雪姨娘哪受得了這個,跟著狠狠的鬧騰了幾回,尋死覓活的。硬說是老爺子變了心,她也沒什么留戀的了。鬧騰的要出家。滿京城都在看笑話。我都嫌磕磣?！饼R氏似乎是想起了丟人的事,喝了一口茶,才道,“后來,還是東宮里來了個嬤嬤,狠狠的說了幾回。估計(jì)是太子爺嫌丟臉了,對先皇后也不尊重。畢竟是先皇后的生母,丟人可不丟到家了?！?br/>
    “雪姨娘也是個狠的,借著東宮的風(fēng),把那滿院子的姑娘都賣了。老爺子為這個狠狠的病了一場。跟雪姨娘就淡了?！?br/>
    蘇清河點(diǎn)點(diǎn)頭,太子能插手,就證明對這個外家還是在意的。她適時的遞過話頭,“這些人可是侯府夫人買的,她一個妾就敢做主賣了當(dāng)家夫人的人,東宮就不說她不講規(guī)矩啊。”

    “何止是把人賣了就算完的。還讓侯夫人把正院的房子騰出來。她倒也識相,沒有自己住,而是供著先皇后的牌位。這下誰都沒話說了。東宮聽說了后,還賞了一百兩金子的香油錢?！饼R氏有些不屑的樣子。

    看來太子還很護(hù)短。

    蘇清河心里點(diǎn)頭,暗暗記下,“這下,這侯夫人可不得把雪姨娘給恨死啊!”

    “可不怎么著!”齊氏一拍大腿,“這侯夫人,把著侯府的管家權(quán),捏著不松手。說實(shí)話,那侯府這些年只進(jìn)不出,根本就沒多少家底了。侯夫人只管著家,按著規(guī)矩,一點(diǎn)不多給,一點(diǎn)也沒少給。大房,就是如今的侯府世子這一房,那是一點(diǎn)積蓄都沒有。府里的下人背后說什么的都有。丫頭婆子的月例銀子,也常常借著各種名目給扣下來。更別提賞錢了。后來,不知怎么的,就給東宮遞上話了,太子爺給了不少銀子,好像還有兩個鋪?zhàn)?這才又光鮮了起來。”

    撐腰,給銀子養(yǎng)家置產(chǎn)業(yè)。不能不說,太子對這個親舅舅真的很好。

    蘇清河點(diǎn)點(diǎn)頭,“這文遠(yuǎn)侯世子,為人如何,我還真沒聽說過。只這一會要進(jìn)宮請封誥命,我就覺得這人有些個糊涂?！?br/>
    “他可不糊涂?！饼R氏搖搖頭,“她家的姑娘今年都十七了,還沒有相看人家呢。”

    十五及笄,十七真的算是老姑娘了。蘇清河就有點(diǎn)明白了,“這是打算往東宮送人啊!”

    “可不咋的?！饼R氏笑道,“那可是打小叫樓子里的媽媽給□□過得?！?br/>
    樓子里的媽媽,指的是青樓楚館里教導(dǎo)ji子的媽媽。

    見蘇清河一臉的吃驚,齊氏才道,“專門教導(dǎo)怎么伺候男人。都是從秦淮河那邊尋來的大家。”

    蘇清河真是被嚇住了,還真有這樣的人家,專門把姑娘教育成伺候人的玩意。

    “姑奶奶可是嚇住了?！饼R氏問道。

    “咱都是有閨女的人,實(shí)在不能理解這些人的想法?！碧K清河收斂神色?！斑@要是讓宮里知道,一個狐媚惑主的罪名是跑不了了。要是讓人知道,這姑娘是受過這個教育的,宮里可不敢叫這樣的人生育子嗣?！?br/>
    齊氏左右看看,見確實(shí)沒人聽到,才小聲道,“先皇后在家當(dāng)姑娘時,就是這么過來的?！?br/>
    蘇清河這下真嚇著了!

    正因?yàn)檫@個,所以,這雪姨娘就覺得她的教育是對的!沒瞧見她的女兒已經(jīng)貴為皇后了嗎。

    “太子要是知道了,還不得把知道的人都滅口啊!”蘇清河喝了口茶,遮掩自己的吃驚。

    就見齊氏一臉你怎么知道的神情,“還就是東宮派人滅的口。這是白榮的隨從親口說的。太子打發(fā)人告訴白榮,人已經(jīng)料理干凈了,這隨從就在外面,聽了個一清二楚。而這隨從的老婆,每年都要往涼州幾次,節(jié)禮年禮都是她帶人過來。又最愛銀子,什么話都敢往外倒。”

    蘇清河眼神一閃,“遇上這樣的娘舅,也活該太子倒霉?！?br/>
    “那倒是!知道了,除了幫著遮掩,還能怎么辦?！饼R氏也有些唏噓,“這次雪姨娘沒了,討誥命是一方面,估計(jì)另一方面就是往宮里送人。以前呢,太子妃把得嚴(yán),如今嘛!好像是開了口子,何況,都十七歲的姑娘了,等不得了。再說,雪姨娘一個侍妾,又不用守孝。不過,似乎碰了一個軟釘子?！?br/>
    “那這位世子夫人,就由著個姨娘這么糟踐自己的閨女?！碧K清河不解的問。

    “不愿意啊!哪能愿意呢?！饼R氏嘆了一口氣,“劉氏這人吧,有些個刻薄,勢利眼。我是不喜歡她?？蛇@當(dāng)娘的,心都是一樣的。我就是再看不上這人,也不得不說,這劉氏也是可憐。她是一千個一萬個看不上雪姨娘,那雪姨娘呢,不聲不響,等你這邊肚子里的孩子下來了,她就立馬抱走了。放自己院子里養(yǎng)著。養(yǎng)的這些孩子,沒一個跟劉氏這個親媽親近的。劉氏拼死要了幾回,人家就說了,她都能養(yǎng)出皇后來,還養(yǎng)不了這幾個孩子。劉氏那閨女,見了劉氏跟仇人似得,只相信雪姨娘。覺得劉氏擋了她上進(jìn)的路。用剪刀抵在脖子上,不叫劉氏以后再多管她的事。”

    劉氏!蘇清河暗暗的把這個人記住。

    兩人又聊了一會子,午飯就得了。吃了午飯,算是賓主盡歡。齊氏出門時,蘇清河遞給了她一個籃子,“房里種的青菜,回去嘗個鮮。以后常來常往,再來就把表妹弟媳婦都帶上。我也見見?！?br/>
    齊氏笑的越發(fā)真誠,“行!有空我就來!咱們娘兒們嘮嘮。”

    沈懷孝回來的時候,見蘇清河嘴角還翹著,不免好奇的問,“今兒見了客人,有人陪著說話,就這么高興啊?！?br/>
    蘇清河一笑,也覺得是。女人離開什么都可以,就是不可以沒有八卦!八一八別人的事,心情瞬間就好了起來。

    “聊什么了,我也聽聽!”沈懷孝從浴室出來,靠在炕上晾頭發(fā),沒話找話的問。

    “聊了那誰竟然是被樓子里的媽媽教養(yǎng)的?！碧K清河脫口而出,說出來就有些后悔。

    沈懷孝眸子一深,“哦!都教導(dǎo)了些什么,打聽到了嗎。”

    這人!

    蘇清河轉(zhuǎn)移話題,“我說的是先皇后!”

    沈懷孝臉色馬上變了?！爱?dāng)真!”

    蘇清河點(diǎn)頭,“應(yīng)該假不了!聽說,是太子清理了知情人?！?br/>
    沈懷孝點(diǎn)點(diǎn)頭,“要是能找到一兩個知情人,將來,或許有大用!”

    蘇清河的腦子里不由蹦出來一個人——劉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