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華谷,藏靈洞。
今天對于少谷主贏示御來說,是一個特別的日子,因為經(jīng)過長達十年的修煉,他終于是將一身修為推到了筑基大圓滿之境。
這樣的修為對于旁人來說,或許意義不大,畢竟不成金丹,終為螻蟻,但他身為楓華谷少谷主,卻是大有不同。
首先,他本身只有三十六歲,這個年紀在筑基圓滿之境,絕對算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雖然這其中肯定是有著谷主的傾力栽培,但他本身的資質(zhì),也絕對是毋庸置疑的。
其次,身為楓華谷少谷主,他等于是背靠著整個楓華谷的資源在修煉。旁人在達到大圓滿之境之后還要花費大量的時間穩(wěn)固境界,準備丹藥陣法,而他,卻根本不需要,因為只要他想,他的父親便會給他弄來所有他想要的東西。
這不,才一收到他進階大圓滿的消息,原本正閉關(guān)養(yǎng)傷的谷主便是讓人從閉關(guān)禁地帶出了一顆玄級丹藥,交到了他的手上。
此丹名為“歸元”,對于靈湖化海,靈力匯聚成丹有著輔助之效,是極其難得的珍品。
得到此丹之后,贏示御便是告謝了送丹的長老,然后尋來了善陣的胡長老替自己布置沖關(guān)靈陣。
不過,也就是在胡長了替他布置聚靈大陣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來到了他的修煉之所。
那是一個護衛(wèi)執(zhí)事長,修為不高,堪堪煉氣十層,不過卻是他一個極其寵愛的小妾的兄長,平時里雖然不怎么招人待見,但卻是幫他做過不少不方便出面的齷蹉事。眼見著他找上了門來,贏示御直接就皺起了眉頭,將他領(lǐng)到了偏廳:“看你氣息不穩(wěn),可是動武了?我給你說過多少次了,父親剛剛繼任谷主,須要修養(yǎng),不可太過張揚,你就不能給我們父子省點心?”
“少爺!這事可不能怪我……我這不也是為了給您把那劉彩鈴弄過來么?”
被贏示御劈頭蓋臉的教訓(xùn)了一頓,來人撓了撓自己那長滿了的絡(luò)腮胡的臉,委屈的道。
“怎么的?你堂堂一個煉氣修士,連個凡人女子也搞不定?”
提及劉彩鈴,贏示御眉梢微微的挑了一挑,隨即很是不滿的轉(zhuǎn)向了來人。
他對于來人的辦事能力產(chǎn)生了嚴重的懷疑。
“不是……若只是一個劉彩鈴,小的隨隨便便就能給少爺弄來,但今天不知哪里來了一個古怪的面具修士,硬是壞了少爺您的好事!那人看著似乎沒有什么靈壓,但動起手來卻十分難纏,竟是徒手便能打碎小的的護身氣盾……”
感受到了主子的不滿,來人再次慌亂的叫起了冤。
“哼!還不是你自己沒用?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要你何用?行了!你也別解釋了!我馬上要閉關(guān)沖擊金丹,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br/>
贏示御顯然沒有將他的解釋聽進去,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就要打發(fā)他走人。
“……少爺……那劉彩鈴……您不要了?”
來人不禁縮了縮脖子,不過在離去之前還是忍不住神色微閃的問了一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贏示御看上的女人,長了翅膀也休想飛出我的手心。你也別給我耍小心眼了。我知道你是被人拿捏了,想要報復(fù)。你也別怪我不給你機會,在我閉關(guān)的這段時間,你給我好好的盯著柳家的娘兩,順便查一下那個管閑事之人的底細,等我結(jié)成金丹出關(guān),自會替你討回公道?!?br/>
冷冷一笑,贏示御對著來人露出了一抹蔑視以及嘲諷,然后再次擺了擺手。
然而,聽到主子讓自己盯著對方,來人的臉色卻是頓時變了:“少爺!不可啊!非是小的膽小,實在是那人有夠邪門!您不知道,那人隨隨便便一出手就是十萬下靈,腰間又掛著一個跟當年那個邪修一樣的漁鼓……小的猜測,那人最次也是筑基后期的高手,而且很可能與當年那個邪修有關(guān),這樣的人,小的實在是無力抵抗啊!”
“邪修?你說的是哪一個?”
望著來人懼怕的臉,贏示御不禁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這一次,或許是因為那“十萬下靈”的緣故,他沒有再質(zhì)疑來人的能力,反而是對于那個所謂的面具人產(chǎn)生了一絲興趣。
身為楓華谷少谷主,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十萬下靈所代表的意義。一個能夠隨手拿出十萬下靈的人,絕不可能是什么泛泛之輩。
“自然是那個叫莫小魚的!當年為了找到他,青元劍宗可是生生的把劉老頭給逼死了的!之前那人帶著面具,小的不能確定他究竟是不是莫小魚,但他既然與那劉家有所交集,想來就算不是莫小魚本人,也極有可能是與他相熟的……”
來人連忙回道。
“竟是此人?。磕愕牟聹y也不無道理……不過又說不通!那人難道是傻的么?不知道青元劍宗一直在找他?怎么可能這么這么光明正大的來我楓華谷?”
贏示御眼中不禁閃現(xiàn)出了一抹驚訝以及疑惑。
“許是他覺得經(jīng)年累月,關(guān)于他的通緝已經(jīng)作廢,又或者他覺得青元劍宗日薄西山,已經(jīng)不足為懼?”
撓了撓腮,來人沉思了一會之后試探性的道。
聽了這話,少谷主贏示御不禁緩緩的點了點頭,隨后眼神明亮的抬起了頭:“你說的沒錯。也罷!在結(jié)丹之前,且讓我再活動活動。走吧!帶我去會一會你口中的那個面具人。”
……
天山,玉瓊仙頂。
一場浩大的儀式正巍然上演!
參加這場儀式的,除了五位元嬰,還有一共二十位金丹,幾乎是匯聚了整個天山派的所有力量。
他們各司其位,組成了一座玄異大陣,大陣中央,三具龐大的尸骸,宛如山岳,分別人虎,鴉以及豬。
“天清地靈,四方無定,奉以靈祭,啟奏蒼冥!今,凡界妖魔四起,浪行無度,天山派不肖弟子蒼杌子懇請仙諭,指點迷津……”
隨著中央陣眼處的一聲高唱,整個大陣“嗡”的一聲運轉(zhuǎn)了開來。
通行流轉(zhuǎn)的大陣散發(fā)出刺目的光芒,仿佛一根無形之柱,筆直的插上了無盡的蒼穹。霎時間,整個天山便是成為全西域的焦點。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陣內(nèi)的三具妖獸尸體仿佛是泄了氣的氣球,逐漸的干癟了起來,大陣的靈光也因為尸體的干癟,漸漸的暗淡了下來。
然而,也就是在靈光將滅,一眾天山派修士緊張不已的時候,一道金光閃閃的符詔仿佛羽毛一樣出現(xiàn)在了飄忽不定的云層之中,隨后越落越低,最后輕輕的來到了大陣的中央。
顫抖的雙手,接過身前的神諭,大陣中央的蒼杌子眼中寫滿了激動。
不過,當他讀完整封神諭,那原本因激動而潮紅的臉,卻是有些難看了起來。
“師兄……神諭怎么說?”
幾道遁光落下,另外四位元嬰關(guān)注的圍了過來。
“神諭有言,雖張角已受封天之力反噬而死,但天界剝離已經(jīng)產(chǎn)生額外變數(shù)……人界,或?qū)⒊蔀槿f界中樞……”
搖了搖頭,蒼杌子的語氣中充滿了沉重。
“萬界中樞?什么意思?”
一個元嬰不解的問道。
“此事關(guān)乎太古秘辛。你們可能不知,在太古之時,我人界其實只是大荒世界的一角。而那時,大荒也被稱為大千世界,乃是連接著所有小千世界的中樞世界。后來妖帝太一征戰(zhàn)各界,以九十九重小世界組成了現(xiàn)如今的無邊天疆,以云界之姿包裹了整個大荒,大荒才終于是擺脫了小千世界的圍繞。之后,大荒雖然崩裂,化為了數(shù)個小世界,但凡界的根基,卻是被天界保存了下來。而這其中,正好就包含著很多小千世界的位面通道。
之前仙界未被脫離,這些通道雖然存在,但卻生生的壓制阻礙在了虛空中,但現(xiàn)在,仙界剝離,飄向了虛空深處,那些通報便隱隱有了復(fù)蘇之趨勢據(jù)道祖測算,多則百年,少則五十年,人界必將受到某個小千世界的侵襲。另外……”
“另外什么?”
“另外……仙界與當年太古大荒的一個碎片相遇了,那里,是巫族的領(lǐng)地……”
“什么?。课鬃宀皇潜粶缱辶嗣??他們怎么還敢與天界作對?”
不止那四個元嬰,所有的金丹修士都是驚叫了起來。
巫,雖然只存在于太古以及上古,但對于現(xiàn)如今的絕大部分修士來說,卻依舊是個噩夢!
“唉!到了十二祖巫的層次,生與死,也不過是一個過程而已。那可是能與圣人爭鋒的存在,有的化身就有千萬,你指望著他們就此死絕?”
深深一嘆,蒼杌子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無力以及無奈。
“這么說來,天界是指望不上了?”
深深地皺起了眉頭,一個手執(zhí)拂塵的老者問道。此人正是曾與小鉆風交過手的那個元嬰老道。
“倒也不全然如此。仙諭有言,只要有凡界信眾支持,天庭打敗西嶺巫族不過吹灰之力,是以三個月之后,眾神將于虛空中降下神力,制造出神遣災(zāi)劫!災(zāi)劫之下,凡界眾生,須得誠心祈禱,匯聚信仰之力,否則,災(zāi)難不止,劫數(shù)不息!另外,在平定巫族之后,仙界會再降神諭,組織人界抗擊域外邪魔之事宜。到了那時,我等都能受到仙人指點,不說修行一日千里,更上層樓卻不是難事。有緣者,甚至可能獲得仙界至強的仙法道術(shù)。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卻是我們能在抗擊邪魔之時起到足夠大的作用,獲得足夠多的功勛戰(zhàn)績?!?br/>
搖了搖頭,蒼杌子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后緩緩的道。
“在這個時候降下災(zāi)難么?會不會適得其反?”
聽完蒼杌子的話,另一個女性元嬰修士不禁輕輕的皺了皺秀眉。對于蒼杌子所說的機緣,他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反倒是那所謂的災(zāi)劫,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便不是我們該考慮的問題了。老天要下雨,哪里會考慮是否會淹沒蟻穴……”
搖了搖頭,蒼杌子眼中閃過了一絲濃濃的無奈跟悲哀,望向了遠處似乎祥和一片的遠山。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此番情景有些諷刺。
天地永恒,人事過往,風景,從不會在乎人情,而人情,卻往往自作多情的去符合眼前的風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