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莫的身體早就沒了知覺了,全憑精神撐著,扛到最后眼睛都變得赤紅。
他用力扯住古年衣領(lǐng)的手已經(jīng)發(fā)白,嘴巴翕張,似乎想說什么。
“你現(xiàn)在別說話!”古年托住他的頭顱給他支撐,想讓他躺的更舒坦點。等回去了就給他看全星盟最好的醫(yī)院、最好的醫(yī)生,一定將他給治好!
可韓莫不樂意啊,兩只慘白的手扒拉著古年的衣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拔摇矣性捳f……”
“他好像有話說,你讓他說吧,說完說不定就安心去了?!笨怖o盯著韓莫,生怕他什么時候“尸變”。
張文坡瞬間發(fā)飆,“你他媽說什么呢?”
現(xiàn)在這里所有的人應(yīng)該最怕聽到這個,古年尤其是這樣,他還專撿這句話說,簡直就是找死。
“我……我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我這兒……有幾句遺囑要交代下……”韓莫張大嘴巴喘氣,說一句喘一句,像條缺水的魚。
“你不許胡說!給我閉嘴!”古年抱緊了他,英俊的臉蛋已經(jīng)變得猙獰,有種深深害怕失去的恐懼。
“你讓我說!”韓莫突然大咳一聲,劇烈喘氣:“你不讓我說我死不瞑目!”
“……”
所有人被他那渴望說話的眼睛嚇到了,黑漆漆的,透著強勁的生命力,仿佛回光返照。
沒有人再阻止他了,大家都靜靜的看著他,等他說完。
“張文坡……你過來……”韓莫緩緩轉(zhuǎn)動脖子,看到張文坡后向他招了招手。
“別動,我在這里。”張文坡心痛的握住了他的手,復(fù)雜的眼光在他臉上徘徊:“你說吧?!?br/>
“張文坡……你是我唯一的好哥們兒好兄弟……我告訴你……我在床底下,還、還有200個星幣……都是我自己攢的,我死了的話你就拿去花吧,反正也沒人花了……”
張文坡握緊了他的手,說話已經(jīng)有些哽咽:“你攢了20年的錢你舍得讓別人花?這些錢要你掃多久的大街??!你要好起來,把這些錢都花掉,到時候請我吃頓大餐……”
“咳咳……恐怕我好不起來了……到時候就拿去花,我的家當(dāng)也全部歸你,隨你處置……”
韓莫一邊咳著血沫一邊笑,“古年?古年……”
“我在?!惫拍臧褌?cè)臉湊到他跟前,在他鼻翼上摩挲,“我在這里,你什么都別說好不好……我們回去再說?!?br/>
“你為什么老是不讓我說話……”韓莫氣得無力,“我現(xiàn)在不說以后就沒機會了!”
“我要告訴你,我好討厭你的未婚妻,你能不能別娶他啊,你眼光怎么這么差勁的看上那種人?如果他不是你未婚妻我們也許也能做好哥們兒……”
在場的人一臉黑線。
古年卻很認(rèn)真的點頭,“只要你好起來,我就不娶他。說到做到!”
“好……那我就放心了……”交代完這些的韓莫忽然松開扒拉著古年衣服的雙手,眼睛一閉,整個頭顱就歪斜了下去。
“韓莫!”古年歇斯底里狂吼,手臂青筋暴突。忍到極限的肩膀抖著,有點像無聲的痛哭。
所有人都默立在場,整個艙內(nèi)愁云慘淡。這時,羅威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鼻息,來了句:“他還活著?!?br/>
這句話仿佛一滴水滴入油鍋,在沸騰的油鍋里炸開四濺,整個艙內(nèi)都騷動起來,“他還活著!?確定不是喪尸的那種‘活著’?”
“沒錯。他沒變成喪尸。”埃羅拉最頂級的醫(yī)院里,元老級的首席醫(yī)師摘下眼鏡,嚴(yán)肅的看著古年,沉靜的眼睛里帶著少有的激動的色彩。
古年挑挑冷峻的眉,臉上多日來的陰翳一揮而散。“他有抗體?”
“不是抗體?!贬t(yī)生把一份dna檢測結(jié)果遞到他跟前,“我們在為他測血型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血液很特別。你看,這份dna是跟目前發(fā)現(xiàn)的40多種高級生物的dna作的比較,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類型都不一樣。而且基因庫里也沒有他這樣的基因型,甚至就連地球人的基因型跟他也有很大的區(qū)別?!?br/>
“什么意思?”
醫(yī)生緩緩戴上眼鏡,“我在第一天把這樣的基因型送到古生物研究中心,覺得他有可能是某種古生物后裔,但是,目前的古生物基因庫也沒有能配對的上的?!睂ι瞎拍甑囊蓱]的目光,他緩緩說出了內(nèi)心的想法,“我覺得,他可能是一種極其古老的高級文明的后代,因為他的基因有著一些古生物的特征——不是鏈狀的dna。但這種dna從沒有在其他古血統(tǒng)人類身上發(fā)現(xiàn)過,他可能是頭一例?!?br/>
醫(yī)生繼續(xù)往下說,“他的身體具有很強的自愈能力,血液也同樣強悍,我覺得不是喪尸病毒侵襲他的細(xì)胞,而是他的細(xì)胞吞噬了喪尸病毒……”
***
豪華病房里,在睡了整整三天后,韓莫總算醒了。那小子一醒來沒別的事,只顧著到處找張文坡。
古年跟著醫(yī)生出去了,所以病房里只有張文坡一人看著,看到韓莫醒來就在找自己的時候,他心里還不免激動了一下下。
可剛把頭湊到他跟前,那小子張口就是,“我說的不算數(shù)啊,我床底的200星幣還是我的!”
張文坡滿臉黑線,哭笑不得,搞了半天原來在惦記這個!
“都是你的,我又沒動!可請我吃大餐還算數(shù)吧?”
好像下了一番力氣,韓莫嘴唇才動了動,費力的擠出兩個字:“算吧……”
“小財迷!”張文坡趴在床邊輕聲笑著,看他精神了不免放心了很多,也沒跟他計較,端起桌上的水問他,“喝不喝?”
韓莫搖搖頭,忽然抓住了張文坡的手臂問,“那些喪尸怎么樣了?是怎么回事?我沒變喪尸吧?”
“我慢慢回答你,首先,你沒變成喪尸,而且身體各項檢查都正常,不用操心?!?br/>
“其次,說到那些喪尸……”張文坡的臉回歸了嚴(yán)肅:“你知道古年那暴走的樣子嗎?你真該看看,嘖嘖,簡直恐怖……”說著他模仿起了古年的表情,沉著嗓子道:“給我炸平了這里!”
“對,他就是把整個肯曼都炸平了,然后把索樂賓當(dāng)權(quán)的拎過來暴揍了一頓,這一揍不要緊,揍出了實話。”
“怎么說?”韓莫精神一震,心里偷著樂,還佯裝出一副深沉的表情?!袄^續(xù)說?!?br/>
“是這樣的!”張文坡清了清嗓子,“索樂賓聯(lián)合了荷姆斯人,在秘密研究生|化|武|器,也就是所謂的喪尸病毒。其中肯曼就是一個實驗試點,他們在嘗試操控喪尸,結(jié)果顯而易見,他們成功了。而我們那次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直接進(jìn)了喪尸老巢……如果這些喪尸被利用起來的話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韓莫擰起了兩道劍眉,恨恨道,“那也太可惡了吧,拿自己的人民做實驗品!”
“這不算什么,比起這些,當(dāng)權(quán)的應(yīng)該更加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我其實覺得索樂賓沒這么大的膽子,背后肯定有人操控?!?br/>
事實證明韓莫不太關(guān)心政事,剛聽了兩句就不耐煩了,“古年呢?”
“找他干嘛?”
沒想到張文坡就這么隨口一問就問到點上了,只見韓莫懊惱的擰起了眉,樣子很痛苦:“我是不是說了什么別讓他娶未婚妻的話?”
“說了……”
“其實吧,我還是想他們倆白頭到老、永結(jié)同心的……”他磨磨蹭蹭的說著,手指抓著床單摩挲,“如果他真不娶立威了肯定要來糾纏我……”
張文坡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樣挑了挑眉,“糾纏你?”
“你不知道他其實是多悶騷……”韓莫心虛的轉(zhuǎn)著眼珠子,把這幾天的事情對坎拉添油加醋的說了,聽得坎拉直瞪眼珠子,差點咬到舌頭。
“你說的都是真的?!”
“那還有假!”
天底下總有這么巧的事兒,古年剛走到門口,不偏不倚就聽到這么一趟說辭。韓莫只覺得眼前一暗,古年那張冷臉就擺在了他跟前,臭的不要不要的。
“你們聊……”張文坡覺得,只有古年身邊,氣溫都會下降三度。為避免波及自己,他趕緊麻利利兒閃人了。
古年就這么盯著韓莫,粗糙的視線仿佛鈍刀一樣□□韓莫的眼睛里,把韓莫盯得越來越心虛,都恨不能直接縮被子里去。由于動作過于猛烈,不小心牽到傷口,惹得他直咧牙。
感到身邊床單往下一沉,古年已經(jīng)冷著臉坐到了他旁邊,把他從被子里輕柔的拉了出來:“別亂動,不疼???”
“不疼?!表n莫扒著被子偷看那人,不敢看他眼睛。
看他這熊樣兒,古年哪里還氣得起來,神情放柔和了些,“身體有哪里不舒服嗎?”
“沒有!”韓莫使勁搖頭。
“沒有就好。”古年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意,“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什么?”韓莫咽咽喉,等他說下去。
“你可能有古血統(tǒng)。你知道你父親或母親是什么種族嗎?”
該來的總是要來!
韓莫當(dāng)場像雷劈一樣愣住了,冷汗直往下淌。就好像被人脫光了看了個遍一樣,二十幾年保守的秘密就這么被窺知了?。?br/>
在醫(yī)院這幾天估計醫(yī)院研究把他前前后后研究過好幾遍,就差解剖了吧!
古年有些驚奇他的反應(yīng),一般人聽到應(yīng)該高興才是,可他卻好像并不是這樣。
想起冰冷的實驗室和手術(shù)臺,韓莫慌張的拉了拉古年的袖子,“我不想進(jìn)實驗室被研究!”
原來是這個……
古年微怔,隨即了然的握住他微抖的指節(jié),放到手心搓了搓,眼神忽然變得很微妙,“放心吧,有我在就不會?!?br/>
韓莫聽到這句話真的安心了不少,雖說這哥們兒脾氣不太好,但是做事很靠譜,他信得過!
但第二天他選擇收回這句話。
如果知道古年出的是那個損招的話,他韓莫倒是寧愿進(jìn)實驗室!
媽的!
聽說過“被冤枉”,“被潛規(guī)則”以及“被侮辱”,你聽說過“被懷孕”嗎?。。?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