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溦溦看到韋野平帶人橫沖過來了,她急得快吐血??墒钱吘顾采怀龀岚騺?,只能拼了命地跑,想要趕在被韋野平攔下來之前,沖到朗朗身邊。
雖然她不如那些幫中兄弟人高腿長,但她的速度是在警院時每天早晚10公里拉練訓(xùn)出來的。
朗如焜看著談溦溦身姿矯健如飛燕,頓時又想起她身為臥底警察這個事實來。這才是她的本來面目,是他不了解的真實的談溦溦。而他所認(rèn)識的那個談溦溦是假的,是她演出來的!
這個念頭閃現(xiàn),朗如焜的表情當(dāng)即變得冰冷肅殺。
眼看著韋野平他們追不上談溦溦了,他抬起一只手來,向莫莉攤開手掌。莫莉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蟲一樣,馬上明白他要的是什么,立即將一把手槍遞到了他的手上。
朗如焜舉起槍來,瞄準(zhǔn)!射擊!子彈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射出去,擊中談溦溦前方兩米遠(yuǎn)的地面?!芭尽钡囊宦曧?,水泥混凝土的地面上迸出火花來。
他想以此舉威嚇談溦溦,讓她停下來。
要是她卻沒有停,兒子就在前方,沒有什么能阻止她跑向兒子的身邊。
她頭也不回,速度不減,根本無視朗如焜的警告,繼續(xù)向前奔跑。
本來,朗如焜心里很明白,在這個島上,他有絕對的主控權(quán)。就算這一刻讓談溦溦抱到兒子,她也不可能帶著兒子離開,他還是會把他們母子分開,所以眼下的形勢并沒有多么緊急,只能算是一個小小的意外罷了。
可是他想起來,她在飛機上就那么自信篤定地向他挑釁,她說只要她有一口氣在,就一定能帶走兒子。
他還說,要讓她一輩子都見不到兒子。這才剛下飛機,她就能抱著兒子溫存,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朗如焜眼看著她離朗朗越來越近,一咬牙,再一次抬起握槍的手腕,瞄準(zhǔn)她的小腿,扣動扳機。子彈出膛,幾乎同時,談溦溦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朗朗嚇壞了,放聲大哭,邊哭邊朝著談溦溦爬過來。
談溦溦動彈不得,兒子近在咫尺,她卻不能再往前靠近哪怕一寸。她哭了,被朗如焜那樣折磨,她都沒有哭得這么傷心,這一刻她卻難過要死,看著兒子,哭出聲音來。
旋即,韋野平帶著人沖過來。
一個兄弟粗魯?shù)刈е劀諟盏募绨?,想要把她拖走。韋野平立即出聲訓(xùn)斥:“混蛋!對大嫂客氣一點兒!”
說完,他脫下自己的風(fēng)衣,鋪在地上,然后他攔腰將談溦溦抱起來,放在他的風(fēng)衣。他招手叫來兩個兄弟,以風(fēng)衣為擔(dān)架,將談溦溦兜抬了起來。
這個時候,莫莉也跑到了,她抱起朗朗,轉(zhuǎn)身疾步遠(yuǎn)離談溦溦,朝著朗如焜走過去。
朗朗憤怒極了,在莫莉的懷里用力地踢騰:“你放開我!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莫莉肚子上腿上挨了朗朗幾腳,頭發(fā)也被他扯亂了,幾乎抱不住他。但她還是堅持著,在朗朗跳脫她懷抱之前,將他送到了朗如焜的手里。
朗如焜接過兒子來,滿臉堆笑,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兒子,你好調(diào)皮!不乖要打屁股哦!”
他話音剛落,就聽“啪”的一聲脆響,朗朗的小手就打在了朗如焜的臉上。
這一下子,眾人皆驚呆了。
朗如焜的臉啊!那是可以隨便打的嗎?平時他們連看他一眼,都會有噤若寒蟬之感,難以想象誰敢把巴掌呼到這個冷面煞王的臉上。
朗朗打了一下,還不解恨,又打一下。
他的力量不大,根本就不疼。朗如焜也不在乎,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被兒子打了臉,他不覺得惱火,反而心里美滋滋的。
朗如焜抱著兒子,上了車。車子駛出機場,沿著海邊公路繞過一座山,駛到山前,又爬上半個山坡,終于到了城堡的大門口。
這座城堡是朗如焜的爺爺建造的,建筑規(guī)模宏大,位于半山之上,俯瞰蔚藍(lán)的太平洋,曾經(jīng)被評為世界上最美的十大建筑之一。
朗如焜出獄前夕,為了迎接他的回歸,城堡開始它建成以來的第一次全面翻新裝修。整個工程由莫莉主導(dǎo),一個月完工。
現(xiàn)在,這座朗氏王宮以全新的面貌,迎接它的主人回家。
一下車,莫莉就滿懷期待地看著朗如焜,希望他能對全新的城堡給予贊許。
朗如焜抬起頭來看了看,問:“裝修了?這是誰的主意?”
“我!”莫莉當(dāng)然不能讓別人搶了功去,“這是我的主意,焜哥五年沒有回來過,我想給你一個驚喜?!?br/>
“哦……確實挺驚喜。”朗如焜嘴巴里這樣說,臉上卻沒有什么驚喜的表情。
莫莉有些失望,但她又覺得慶幸。朗如焜雖然沒有大加贊揚,但是也沒有提出批評。在朗如焜面前,有功很難,無過就好……更何況,他本來就是一個沒什么表情的人,也許他心里很喜歡這個新裝修的風(fēng)格呢。
朗如焜抱著兒子進了城堡,來到他自己位于三樓的房間。
他把朗朗放下,朗朗轉(zhuǎn)身就往外跑。他急忙把朗朗抓回來,固定在懷里,說:“兒子!你要聽爸爸的話!不許到處亂跑!”
“我不是你兒子!你不是我爸爸!我要去找媽媽!你這個壞人,你放開我!”朗朗被抓住手腳,動彈不得,嘴巴卻依舊強硬。
朗如焜抬起朗朗的小臉蛋兒,一本正經(jīng)地和他對視:“關(guān)于這件事,我要好好和你談一談。我是你爸爸,這是千真萬確的,不容置疑的。你認(rèn)也得認(rèn),不認(rèn)得也認(rèn)。從今天開始,你要跟著爸爸一起生活,聽爸爸的話,知道了嗎?”
朗朗一臉倔強:“我才不認(rèn)你呢!我有爸爸!你不是我爸爸!”
“你有爸爸?”朗如焜不明白他在說什么。
“杜爸爸就是我爸爸,你不是我爸爸!”難為朗朗,繞口令一樣的話,他居然說得挺順溜。
朗如焜知道他說的是杜奮,頓時醋意橫飛。他一把將朗朗摟抱在胸前,站起身,來到鏡子前,指著鏡子里的兩個人,說:“你看清楚!我們是不是長得很像?長得像才是父子!以后別在我面前提什么杜爸爸!我會生氣的!”
他說他會生氣,可是他的表情和語氣都不具威脅性。他很疑惑,自己那種走路帶風(fēng),說話噴冰的氣勢都哪里去了?明明很生氣,怎么看起來像是在跟兒子撒嬌?真是弱爆了!
果然,朗朗并不買他的帳。
小家伙打量著鏡子里的兩張臉,思考了一會兒,說:“威廉和道森也很像,它們就不是父子!”
“威廉和道森是誰?”朗如焜覺得自己的智商有些不夠用,完全跟不上朗朗的節(jié)奏。
朗朗一撅嘴,鄙夷地白了朗如焜一眼:“威廉是雷蒙德爺爺家的狗,道森是珍妮特阿姨家的狗,兩只大金毛長得一模一樣,但它們誰也不是誰的爸爸!”
朗如焜這一口氣差點兒沒上來!噎得他好難過!
“嘿!小子!不能拿狗狗來比爸爸……”這話怎么怪怪的?連朗如焜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他多想把親子鑒定的報告翻出來,拍在朗朗的面前,讓小家伙看個清楚!可是給一個四歲的孩子看親子鑒定報告,這種行為本身也太搞笑了吧?
朗如焜沒有辦法向朗朗證明他就是爸爸,急得抓心撓肝。
他把莫莉叫進來,指著朗朗,對莫莉說:“你告訴他,我就是他爸爸,你跟他說!讓他相信!”
莫莉便堆起滿面的笑容來,走到朗朗跟前,對他說:“寶貝兒乖哦,阿姨告訴你,這個人的確是你爸爸,你要相信他,以后要聽他的話,你要好吃的好玩的,他都會給你喲……”
朗朗皺著小眉頭,用看白癡一樣的目光看著莫莉:“接下來,你是不是還要告訴我,其實你才是我媽媽?當(dāng)我是三歲小孩子嗎?我可不上你的當(dāng)!”
莫莉被他嗆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朗如焜被他的話逗笑了:“哈哈!你的確不是三歲小孩子,你是四歲小孩子嘛!哈哈……這孩子……”
莫莉一臉尷尬地向朗如焜攤了攤手,說:“果然是焜哥的兒子,真是太聰明了,我看這件事還是慢慢教給他吧?!?br/>
朗如焜沒想到這件事如此棘手,他蹲在朗朗的跟前,問道:“奇怪,你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的確是你的爸爸?!?br/>
“你不可能是爸爸!”朗朗鼓著胖嘟嘟的腮幫子,態(tài)度十分堅定,“媽媽告訴過我,爸爸是個好人,他愛我和媽媽!可是你打媽媽,你還不讓我和媽媽在一起,你根本就不可能是爸爸!”
朗朗說著話,眼圈兒紅了,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他使勁憋著,還是沒有憋住,豆大的淚珠兒掉下來,滴落到他的衣襟上。
他還堅強得很,不愿意讓朗如焜看到他哭,一扭身跑向陽臺,抱住陽臺上的欄桿,偷偷地哭了起來。
朗如焜沒有追上去,兒子的話,一個字像一把小錐子,扎著他的心。
他跌坐在地板上,面對著陽臺上哭泣的兒子,心想:他不相信我是爸爸,就因為我不是好人?可什么是好人?談溦溦欺騙了我,她也不是好人吧?我和她比起來,到底誰更壞一些呢?
莫莉站在朗如焜的身后,看著他有些憂傷的背影,眼中閃出一道冷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