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寧城內(nèi)各個街道都燈火通明,唯獨這個靠近光華門的街道上一片漆黑,只有靠近宮城的地方還隱隱透著點火光
李知憐攜太醫(yī)韋重趕到光華門的那間無名客棧時,陸景正在給翠潔喂藥,一團微弱的火光照在他們身上,顯得格外的溫馨
陸景放下手中的藥碗,安撫著略微受驚的翠潔:“李姑娘~怎么了嗎?”
李知憐見翠潔沒事,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道:“有位朋友拿了我的方子去治病,他的母親喝完藥之后暈倒了,所以我請?zhí)t(yī)一起過來看看,翠潔姐沒事就好”
陸景聽完滿臉狐疑地望著躲在蚊帳之下的翠潔:“小潔~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說”
翠潔緩緩伸出手,輕輕地搭在陸景的手背上,示意自己沒事
李知憐望著翠潔,見她神情有些松動,不在那么抗拒,盡量用著溫和的語氣說道:“翠潔姐~讓太醫(yī)給你看看,也好讓陸大哥放心”
陸景朝著翠潔一臉擔憂地點點頭,希望她能同意
房中陷入一片寂靜,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翠潔才點下了頭,從蚊帳底下伸出一只滿是皰疹手
李知憐抬腳踢了一下正在發(fā)呆的韋重,韋重才反應(yīng)過來,拿起醫(yī)藥箱坐到床邊,拿出一張絲絹蓋在翠潔的手上
李知憐上前踢了一下韋重的凳子,來時說得好好的,不能有任何一絲嫌棄的表情
韋重側(cè)過頭,怒道:“這男女授受不親,她相公還在這呢?我能直接碰嗎?”
嚇得李知憐一縮頭,轉(zhuǎn)臉看向陸景,尷尬的笑了笑
陸景站在一邊,絲毫不理會剛發(fā)生了什么,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翠潔,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房間內(nèi)頓時又陷入一片寂靜之中,許久,韋重才抽回手,將絲絹放入醫(yī)藥箱中:“這位姑娘的脈象有力,不像是服錯藥之后的,至于這病……沒有之前的脈案還有服藥的時間太短,老夫也不確定這藥是否有效”
話音剛落,門口便傳來一聲調(diào)笑聲:“師兄~既然如此,不如讓師弟來”
那人慢慢走進燈光之中,白衣黑發(fā),眼中透著冷冽
韋重驀然的回過頭,輕聲道:“衛(wèi)臨?”
衛(wèi)臨冷眼盯著韋重,又不像看著韋重:“師兄離開了久了,連一聲師弟都不肯叫了嗎?”
韋重不答,只是拿起藥箱放到一邊,一旁陸景躬身道:“鬼手前輩~”
衛(wèi)臨撇了李知憐一眼,轉(zhuǎn)身向著門口走去:“不是說還有一位病人昏過去了嗎?”
李知憐看著衛(wèi)衣和那個年輕人的背影,心里感嘆道:不愧是人販子的大夫?。∵B外號都這么霸氣
看了一眼站在她身邊一動不動的韋重,轉(zhuǎn)身向著陸景道:“陸大哥~翠潔姐,我們也走吧!”
陸景扶著翠潔慢慢的下樓梯,李知憐陪著韋重收拾著東西,問道:“韋太醫(yī)~你和那位鬼手前輩認識???”
韋重抬眼看著她:“我和他師出同門”
李知憐問:“那他對你怎么一股怨氣?”
韋重低下頭:“信念不同~沒什么好說的”
李知憐不解道:“醫(yī)者不都是為了治病救人?”
韋重抬眼撇了她一眼:“他拿人體做實驗,試圖更換人體器官……”
李知憐愣了一下,沒想到在古代就有人有這個覺悟了:“用人體做實驗確實是有點……可更換人體器官確實是醫(yī)學(xué)的一個大突破,比如人死后的器官捐贈……”
韋重“哼~”一聲,甩手快步向樓下走去
李知憐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這是古代,給崩好了,不能再亂說話了,她沒注意到樓下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她,聽完她的話后若有所思地笑了
一行人路過大街上時,已經(jīng)宵禁了,還是韋重露出了太醫(yī)腰牌,才順利通行
路上陸景說起了那位年輕人的身世,他叫付玉衡,父親原是禁軍的一位將領(lǐng)叫付鵬,母親叫夏暖,是夏春陽大將軍的嫡親妹妹,嫁給付鵬算是低嫁,后來因為夏春陽將軍的事情,付鵬被降了官職后整日流連于花街柳巷之中,不慎染了上病,還強行傳染給夏暖,付玉衡知道后,帶著夏暖離開了付家……
翠潔插話道:“聽說付玉衡本來是要殺了付鵬的,被夏暖攔住了,畢竟弒父的名聲傳出去不好”
李知憐點點頭:“原來如此,那他和胡老又是什么關(guān)系?”
陸景和翠潔搖搖頭:“這個就不清楚了”
馬車緩緩地停下,李知憐起身下了車,看向付玉衡家的院子,院子不大,卻也收拾得干凈整齊
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只可惜天太色太暗,看不清院子中種了什么東西
付玉衡推開門進去,點燃了蠟燭,衛(wèi)臨跟著走了進去診脈:“這是身體太虛,抵不住這藥效所以昏過去了,睡一覺就好了”
付玉衡拿出那張藥方遞給衛(wèi)臨:“鬼手前輩~那這藥……”
翠潔驚惶不安地掃視著面前這群人,緊緊地牽著陸景的手,陸景朝翠潔笑了笑,帶著她一起走到衛(wèi)臨的身邊站著
衛(wèi)臨掃了一眼眾人,接過藥方道:“每個人病癥程度不一樣,開藥的計量也不一樣”抬眼看了一眼韋重,笑道:“師兄、還有這位李姑娘你們覺得呢?”
一旁的韋重沉著臉,不說話,李知憐搖頭道:“我就算了,你們兩神醫(yī)來吧!”
衛(wèi)臨撇了她一眼:“農(nóng)七的徒弟連這點本事都沒有嗎?”
李知憐道:“農(nóng)七的徒弟?前輩你搞錯了吧?”
衛(wèi)臨疑惑道:“難道不是你嗎?半個多月前他來離寧城找我,說自己招了一個公主當徒弟,這南疆國上下除了你李知憐,沒有別的公主了吧”
李知憐點點頭,笑道:“是我~只是身份弄錯了,我是農(nóng)七他師傅,農(nóng)七他是我徒弟,他現(xiàn)在練的那蟲子是我教他的”
衛(wèi)臨驚道:“你~教他的?”
李知憐點點頭:“此事等他回來,我們再說,先把她兩的病給治了吧!”
衛(wèi)臨道:“胡老今日愿意放我出來,只提了一個要求”
李知憐問:“什么要求?”
衛(wèi)臨道:“就是這方子日后就是他的了”
李知憐點點頭:“我本來也沒指望用這個方子賺錢,日后胡老要是有需要,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