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喝酒?”暗衛(wèi)的眉眼輕垂了垂:“三皇子,您這話的意思是......九王妃逃不過這一劫了?”
貊秉忱聽到暗衛(wèi)這話,眼底的神色立刻滯了滯,卻沒有回答暗衛(wèi)的問題,而是輕嘆了口氣:“去吧,拿三皇子府最好的酒來,畢竟......此生再不相遇,放縱一次又何妨?”
此生再不相遇?
暗衛(wèi)輕嘆了口氣,好似在為蘇緋色惋惜,雖說事到如今,蘇緋色不離開齊國是肯定不行的,但......
蘇緋色的確為齊國做了不少的事情,而他對蘇緋色的印象也并不算差......
所以,一想到蘇緋色就要離開了,暗衛(wèi)的心里也不禁覺得有幾分不好受。
沒有多說,轉(zhuǎn)身便走了出去。
既然是最后一次了,那讓貊秉忱喝一點又有何妨呢?
如果不讓貊秉忱喝,貊秉忱......應(yīng)該會遺憾一輩子吧。
他看得出,在貊秉忱心里,貊秉忱也是很欣賞蘇緋色的。
沒多久,暗衛(wèi)便把蘇緋色領(lǐng)進了房間,還張羅下人拿來了好酒好菜。
看著這一桌子的酒菜,蘇緋色的眼底就立刻閃過了一抹驚訝,但驚訝過后,又是淺笑:“三皇子這是什么意思?認(rèn)為本姑娘一定不能繼續(xù)留在齊國,所以提前替本姑娘送行嗎?”
“就算是吧?!滨霰勒f著,便倒了杯酒放在蘇緋色跟前:“要自稱本姑娘應(yīng)該很辛苦吧,這里沒有外人,直接稱你我就是了?!?br/>
蘇緋色本是有些生氣貊秉忱竟然如此焦急的要替她送行,可如今又聽貊秉忱如此細(xì)心的替她著想......
心底的怒意頓時就消弭了大半。
緩步走到貊秉忱給她預(yù)備的位置坐下,便端起酒杯,在手里把玩了一會:“你就如此篤定七日之后我一定會離開?”
“不錯?!滨霰阑卮鸬酶纱?。
而他的話音落,蘇緋色的眉頭就立刻皺了起來:“為什么?難道你不相信我和璇璣的能力?又或者說......你不相信這件事情還有轉(zhuǎn)機?”
“轉(zhuǎn)機?”貊秉忱輕勾了勾唇角,這才朝蘇緋色看去:“你說的轉(zhuǎn)機,難道是指綺寒?”
“這......你連寒姨的事情都知道?”蘇緋色頗為驚訝。
這么看來,貊秉忱知道的事情可比她以為的要多得多啊,竟然......連綺寒都......
看出蘇緋色眼底的驚訝,貊秉忱唇角的笑容就不禁更濃了幾分:“想要知道綺寒和你們有關(guān)系,那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不是我厲害,而是......在有些事情上,你們做得實在是太過明顯了?!?br/>
在有些事情上,你們做得實在是太過明顯了?
蘇緋色的眉眼一轉(zhuǎn),也立刻撲哧一笑。
的確,綺寒和沈玉軒初次相見的時候,沈玉軒那反應(yīng)......
精明如貊秉燁,又怎么可能不懷疑呢?
而綺寒出現(xiàn)以后,沈玉軒更是不惜一切代價的幫助他們......
想到這,蘇緋色就不禁淺笑著搖了搖頭,把話題又轉(zhuǎn)移到了正題上:“既然你清楚寒姨和我們的關(guān)系,那......”
“雖然不清楚綺寒在雪國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地位,不過......這件事情她是絕對幫不上忙的,因為......如果她真是雪國人的話,就應(yīng)該很清楚你對雪國的重要性?!辈坏忍K緋色把話說完,貊秉忱已經(jīng)一口否定了她的這個僥幸。
而他否定的同時,蘇緋色也立刻捕捉到了他話中的在重點:“我對雪國的重要性?你究竟知道一些什么?我對雪國而言......究竟有著什么意義?”
雖然從繆竺今天的反應(yīng)也可以看出她對雪國的意義很特殊,但......
貊秉忱剛剛的話,似乎......
原以為貊秉忱一定是知道一些什么,才會這么說的,沒想到貊秉忱卻搖了搖頭:“其實......你對雪國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我也不太清楚,這似乎是雪國一個從上至下都要誓死保守的秘密,所以不管我怎么查,都查不出個究竟。”
這......
蘇緋色的眉頭輕皺了皺:“既然是怎么查都查不出來的秘密,那你剛剛又為何會如此篤定我對雪國有特殊的意義呢?”
“推測,是我自己推測出來的。”貊秉忱說著,眼底的流光便頗深了幾分,連看著蘇緋色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擔(dān)憂和憐惜。
見貊秉忱這樣,蘇緋色就知道他接下來要說的時候和她有關(guān),而且......極有可能會影響到她的情緒了,不禁眉頭輕皺,卻仍是說道:“你有什么話就直接說吧,我......沒關(guān)系的?!?br/>
“是關(guān)于顧家的?!滨霰垒p嘆了口氣,這才好似下定了決心一般:“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顧家滅門的真相嗎?”
“記得,顧家滅門的真相,在背后操控貊秉燁和貊冰舞的人,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應(yīng)該就是你口中所謂的隱藏在齊國的神秘勢力吧?”蘇緋色篤定的說道。
而她的話音落,貊秉忱立刻就點了點頭:“沒錯,顧家滅門,在背后操控貊秉燁和貊冰舞的人,還有我口中所謂隱藏在齊國的神秘勢力,都是......雪國!”
“什么?你的意思是說,顧家之所以會......被貊秉燁和貊冰舞盯上,之所以會被滅門,是因為雪國......”蘇緋色的雙眼迅速瞪大,眼底布滿了不可置信,但很快,便又接了下去:“不,不對,雪國連齊國都不放在眼底,顧家對他而言,簡直渺小得就好似塵埃一般,既然如此......雪國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的對付顧家呢?”
“你難道忘了我剛剛說的嗎?你對雪國,有特殊的意義!”貊秉忱說道。
這......
顧家滅門案的幕后主使是雪國,她對雪國而言又有特殊的意義,這......
蘇緋色的身子抑制不住的顫抖了起來,難道是她,難道......
雪國之所以會盯上顧家,是因為她?
見蘇緋色這種反應(yīng),貊秉忱就知道她是明白了,拿起酒杯便與她輕碰了一下,然后一口飲盡:“我雖然不清楚你對雪國究竟有怎樣特殊的意義,但......雪國是如何滅掉顧家的,我清清楚楚?!?br/>
“說......”蘇緋色的雙眼微紅,握著酒杯的手顫抖得幾乎要拿不住酒杯:“雪國當(dāng)年......究竟是如何對付顧家的,我......要知道!”
她來齊國,不就是為了查明當(dāng)年顧家滅門的真相嗎?
而如今,真相就在她的面前,她......
何止激動可以形容?
“當(dāng)年......雪國為了得到你,便利用了貊秉燁還有貊冰舞對付顧家,而他們當(dāng)時定下的條件是,宋國歸貊秉燁和貊冰舞,你......歸他們,只要能讓你乖乖和他們離開,宋國的東西,他們一草一木都不稀罕,剛開始......在雪國的幫助下,貊秉燁和貊冰舞的計劃皆是進行得十分順利,蘇德言成功扳倒了顧家,而你......也成功被逼得走投無路了,按照雪國原來的計劃,你被逼得走投無路以后,他們便會適時的出現(xiàn),給你一條生路,到時候你為了給顧家報仇,定然會依靠他們,和他們離開,這樣,他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可......不管是雪國還是貊秉燁和貊冰舞都沒有想到,蘇德言和宋凌俢竟然會如此過分,將懷有身孕的你生生逼死......雪國的目標(biāo)是你,你死了,他們的目標(biāo)也就沒了,所以......你死了以后,雪國便不再出現(xiàn),就好似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貊秉忱緩緩回憶著往事,藏在袖袍下的手始終緊緊拽著,好似痛苦。
沒錯,這段記憶應(yīng)該算得上是他此生最痛苦的回憶了,雖然他至今都不認(rèn)為當(dāng)初所做的決定是錯的,但......
這個決定,終究是給蘇緋色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傷痕啊。
他......此生注定是要對不起她,是......無法擁有她的。
“原來如此......原來......雪國的目標(biāo)是我,他們之所以會碰顧家,也只是想把我逼到絕境,想讓我去投靠他們而已......而顧家......只是這個計劃里的犧牲品,最最無辜的犧牲品......”蘇緋色說著,大顆大顆的眼淚便奪眶而出。
她的眼前似乎又出現(xiàn)了顧家滿門被滅的情景,那漫天的大火,那無助的哀嚎,那......
這些都是她最親最親的人,都是她的摯愛,都是無辜的性命啊。
她追查了那么久,就是為了將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揪出來,要他以眼還眼,以命換命,可如今......
貊秉忱卻告訴她這整件事情的真相就是這些事情都是因她而起,顧家滿門是因她被滅,這些無辜的,本不該死的人,都是因她而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