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繚繞的手掌碎滅了亮銀色的劍芒,去勢不減得落在了秦岳的身上。
只聽得一聲悶響,秦岳感覺自己渾身巨震,無形的勁氣在全身拉扯,仿佛要將他撕成碎片,一身筋骨嘎吱嘎吱響,隨時都能散架。
噗!
一口鮮血猛的噴出,秦岳整個人就像是一灘爛泥一般軟軟得躺在地上。
若不是這些年在冰原有書生特制的藥液沐浴身體,使得身體強(qiáng)壯不少,恐怕這一掌可以直接把他拍成肉醬。
可縱然如此,秦岳也是身受重傷,渾身筋骨盡斷,完全靠著體內(nèi)不斷循環(huán)流動的清氣吊著一口氣。
“咳咳咳!”
一口口的鮮血噴出,秦岳只感覺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斷流逝,眼前也是一陣發(fā)黑。
深陷絕境,秦岳忍不住自嘲一笑:“這飄搖天下……倒是天才頻出啊……”
不過秦岳很快就被體內(nèi)一股股舒服的涼意所吸引。
那灰霧之中的詭異內(nèi)力被清氣所吸收,清氣又滋養(yǎng)肉身,所有斷裂的筋肉都在快速恢復(fù)著,就連斷裂的骨頭也在以肉眼不可覺的緩慢速度恢復(fù)著。
肉身恢復(fù)又是不斷醞養(yǎng)出新的清氣融入清氣大流之中,三者之間互為平衡,彼此相生,隱隱之間又相互克制,端是神奇無比。
然而這恢復(fù)的速度縱使再快,秦岳粗略估計也得一個多時辰才能勉強(qiáng)恢復(fù)行動能力,實在是他傷的太重。
可惜的是,司空耀陽顯然不會給秦岳這么多時間。
一步一步緩緩走來,司空耀陽面色有些發(fā)白,顯然這威力絕倫的一掌也已經(jīng)讓他傾盡全力了。
望著眼前的黑衣鐵面人,司空耀陽心中也是頗為震驚,只有他自己知道,剛剛那一式摘星手到底有多么強(qiáng)的威力,已經(jīng)直追普通二流高手全力一擊。
若是普通人恐怕直接會被一掌拍成血霧,即便是有橫練功底的硬吃這一招,也會被拍成肉糜。
不過看到秦岳整個人渾身扭曲著躺在地上,司空耀陽心底才是稍微舒服了一點。
緩緩走到秦岳面前,司空耀陽沒有多言,他本來也不是話多之人,之前和秦岳說這么多,單純只是為了等麻藥發(fā)作而已,如今已是勝券在握,再廢話的話就不算是一個合格的殺手了。
手臂揚(yáng)起,司空耀陽一拳砸了下去,拳套上的鐵釘寒光閃爍,若是真被打中,那必然是血肉模糊了。
秦岳看著越加近的拳頭,一雙眸子里依舊不見驚慌,渾身清氣迅速流過渾身筋肉,從背后猛的噴射出來,整個人彈起來,往著邊上滾了過去。
司空耀陽一愣,沒想到這樣都能被秦岳避開來,不禁冷哼一聲:
“困獸猶斗!”
話音剛落,司空耀陽追著秦岳又是一拳砸了過來。
秦岳如法炮制再次躲了過去,可畢竟人家是手腳方便之人,追擊了幾次便成功得手。
“這次看你還往哪里逃!”
司空耀陽心中已是氣急,拳頭上帶了厚重的氣勁,狠狠得砸了下來。
秦岳望著拳頭,自知是躲閃不過,腦海中忍不住再次回想起了在冰原之上。
……
那是一個夏天,雖然對于冰原來說,四季并沒有什么太大的變化。
年幼的秦岳與書生站在一起,愣愣得望著前方一個巨大的冰窟窿。
“藥師傅,這,這真的是我做的么?”
書生眼神凝重得看著幼小的秦岳,沉聲道:
“岳兒,從今往后,你不得再用虛像知道么?”
秦岳眨巴著眼睛,有些不甘心:
“就不能用了么……”
“岳兒,虛像終究只是武典匯聚,并非你的本心,若是用的多了,反而會讓你的神志更靠近武典創(chuàng)造者,一時之強(qiáng)與自強(qiáng)之道,需要仔細(xì)斟酌,切莫因小失大啊?!?br/>
“可是……”秦岳又要開口,馬上就被書生打斷了。
“你必須知道你與別人不一樣,你修煉的武典也與別人不一樣,這也是為什么為師縱有滿腔筆墨卻不能與你說一二的原因?!?br/>
“也不知道違背你父親的意思,讓你修煉家傳武學(xué)是對是錯……”
秦岳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總是神情溫和的書生那時候滿臉的落寞。
……
“藥師傅,恕徒兒無能,不能聽你的話了……”
司空耀陽拳頭帶著犀利的勁風(fēng)狠狠得砸下來,眼看秦岳的腦袋就要像西瓜一樣炸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暫停了。
一陣清爽的涼風(fēng)突兀得吹了過來,并且迅速得變大。
肉眼可見的清氣狂涌,驅(qū)趕了所有的灰霧,整片竹林都變得宛若仙境,云煙裊裊。
天穹之上,白云散盡,一片青天郎朗。
日月齊現(xiàn),無數(shù)星斗浮現(xiàn),更替。
一陣陣的天籟傳來,更是飄下了一朵朵金蓮,霓虹為裙的仙女端著花籃飄落,鋪路。
在這群景象的正中央,一個長發(fā)飄飄,穿著素雅長衫的男子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剎那間,天地失色,日月齊黯。
司空耀陽發(fā)誓,自己從來沒見過這么美的男子。
天邊的男子轉(zhuǎn)過頭,神情淡漠,睥睨蒼生。
“這虛像你可能沒見過,但一定聽過?!?br/>
秦岳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了起來,雖然看其樣子似乎連站著都很費(fèi)力。
很奇異的是,司空耀陽明顯得感覺到秦岳鐵面下的眼睛,似乎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感情,一種雖然冰冷但卻有著洶涌的情感,一種平靜但卻蔑視蒼生,有著大道至公的絕情。
就仿佛兩個人。
不過很快,那種冰冷馬上都被絕情所取代。
而此時,其身后的那道風(fēng)華絕代的人影也是徹底轉(zhuǎn)過了頭來,雖然是不同的面容,但卻有著一模一樣的眼神。
明明秦岳一副衣衫襤褸的狼狽樣,此時在司空耀陽看來,一股無形的氣質(zhì)籠罩在身上,讓人不敢直視。
“你,你是誰?”
司空耀陽腳步后退,面色驚恐,他六歲開始?xì)⑷?,十歲手上已沾百條人命,時至今日已有千人斬,說是心狠手辣絕不為過,如今心頭卻仿佛被一股莫名的恐懼感籠罩。
這明明就是青天白日的,就像是見了鬼一般。
秦岳頭微微抬起,扭動了下脖子:
“吾名,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