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樂天皺眉問道。
“一些跳梁小丑罷了。”宣玉籌說得云淡風輕,以樂天對她的了解,顯然是沒把對方放在眼里。但她的話也直接證明了,兩個女孩兒剛才確實遇到了一些不開心的事情。
雖然知道宣玉籌在學校里的能量遠非自己這個普通學生可比,有什么問題都可以自己解決。但作為她的朋友,樂天也不可能完全不聞不問,更何況,萬一矛盾的對象不是東珠大學的學生呢?
這么一想,樂天就轉過頭,看向了已經(jīng)氣鼓鼓坐在宣玉籌身邊的林娉婷。這個女孩兒性格直來直去,生氣了也不懂得掩飾,見樂天望過來,小嘴一張下意識就想開口,卻不料包間房門“砰”的傳來一聲輕響,幾道人影魚貫而入,頓時打斷了她的抱怨。
現(xiàn)在的KTV不比從前,因為競爭激烈的關系,相對來說服務質量也有所上升。尤其是對這種剛開張的新店來說,服務絕對是主抓的重點項目。一般來說,如果客人沒有主動按服務,服務員是不會私自進入包間打擾客人雅興。
因此,房門在被打開的第一時間就吸引了包間里所有人的注意,在看清來人全都是自己不認識的年輕人時,一部分人面面相覷感覺莫名其妙,剩下的諸如石虎肖云則是立刻察覺到了不妙,放下話筒就朝門口走去。
走進來的一共有七個人,四男三女。領頭并肩的是兩個男人,其中左邊那個身穿一件半袖襯衣,下身是一條休閑長褲,從面料上看不像是便宜貨,配合那張還算過得去的臉,年級不大倒也有些都市白領的氣質。
相較之下,右邊那個就要出彩多了。雖然長相木訥了些,但他筆挺的站姿和隱藏在緊身T恤下的肌肉無一不給人以強大的暗示:這個人不好惹。他的眼神銳利而沉穩(wěn),整個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劍。樂天在看到對方的一刻瞳孔就是一縮,神色也嚴肅了起來。
那三個女的各有幾分姿色,只是臉上的妝濃了些,讓人很難留下什么印象。反倒是跟在后面的兩個男生,讓樂天看了一愣,差點失笑出來,他真沒想到這兩個家伙會走到一塊兒去。
“喲,元坤學長,于單學弟,沒想到在這里都能碰上你們。”樂天笑瞇瞇的打了個招呼,原本因為這幾個不速之客而有些緊張的眾人見樂天和他們認識,神情都放松了許多。
沒錯,那兩個跟在后面畏畏縮縮的家伙正是之前想調戲葉沁文結果被樂天和吳熊聯(lián)手嚇跑、最后伏擊樂天不成反被狗咬的于單,以及昨晚好好洗了把鳥屎浴的元坤。
見樂天主動開口招呼,領頭的襯衣男奇怪的回頭看了臉色難看的兩人一眼,隨后扭頭微笑道:“認識一下吧,我是張揚,東珠大學法學專業(yè)大四,算起來應該是各位的學長?!闭f著,還朝樂天伸出了手。
樂天沒有理會對方的示好。他又不是傻子,就算沒有元坤于單這兩個家伙在,只看現(xiàn)在林娉婷難看的臉色就能知道對方是敵是友,這個時候去握手,豈不是自絕于人民?
張揚沒想到眼前這個長相清秀的學弟竟然會不給自己面子,一只伸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那張略帶蒼白的臉頓時微微漲紅起來。
正有些下不來臺,身后的年輕女人早已知機的站了出來,對著樂天嬌呵道:“你這人怎么回事,懂不懂禮節(jié)???我們張少和你握手你給你面子,你不要給臉不要臉?!?br/>
這話一出,樂天那些原本還不清楚對方來意的小伙伴們憤怒了,紛紛向門口圍了過去。十幾個人怒目而視,那整齊的氣勢頓時把那個濃妝艷抹的年輕女人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向后退了一小步。
有了這個女人的打岔,張揚剛才已經(jīng)不動聲色的收回了手,雖然心中惱怒,但臉上還是迅速調整了下表情,對著自己的同伴輕斥道:“怎么說話的?還不站后面去!”這么說著,卻絲毫沒有讓她給樂天道歉的意思。
樂天淡然的看著他們唱雙簧,先是給了林娉婷一個安慰的眼神,然后扭過頭淡聲道:“認識不認識的一會兒再說。這位張少是吧?我不記得我們有邀請你們來我們的包間做客,對此你是不是應該先解釋一下?”
“呵呵,當然了?!睒诽烊绱酥苯拥馁|詢讓張揚臉頰微微一抽,但還是保持著溫和的聲調說道:“就像我剛才說的,就是來和大家認識一下,交個朋友而已。”
說著,張揚扭頭示意了一下,一個女孩兒立刻送上手里一直提著的酒瓶,另一個也女孩兒也不知道從哪里一掏,就摸出來兩個高腳杯。張揚把瓶子里的紅酒緩緩倒入杯子,邊倒邊笑道:“剛才在外面偶遇了兩位學妹,交談甚歡。得知還有很多同學在這里唱歌,就想著過來見見,和大家交個朋友?!?br/>
“呸,誰和你交談甚歡了,真不要臉?!绷宙虫萌滩蛔×耍苯踊⒅橀_罵道:“宣師姐不讓你掀帽子你就黏到這里來了,你是屬鼻涕的么?”
掀魔女的帽子,你還真敢說啊!
樂天倒抽一口涼氣,看向張揚的眼神突然都有些佩服了。難怪剛才回來時兩個女孩兒都面色不渝,感情是有這一茬在里面。
不過,這家伙難道腦子抽住了?不然非要掀魔女的帽子干嘛?
樂天想不通,那邊張揚卻已經(jīng)沉下了臉,語氣也漸漸冷冽起來:“學妹這么說就不對了。大家都是同學,說話的時候正面示人以示尊重,難道不是最基本的禮儀么?”
“張少,你和他們多說什么。要我看,她肯定是知道自己長得沒臉見人,所以才整天弄張破布把自己包起來,怕到時候嚇壞了別人?!倍酥票呐岁庩柟謿獾恼f著,只是看向宣玉籌那一身華麗斗篷和銀亮發(fā)絲的眼神怎么看都有著一絲嫉妒。
樂天這回真服氣了。所謂不作死就不會死,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么會針對魔女大人下手,但樂天幾乎已經(jīng)能遇見他們的結局。想到這里,樂天都有些憐憫他們了,對著站在張揚身后的于單元坤努努嘴,好心建議道:“如果我是你們的話,就會趕快把這個張少勸回去,這樣還能少遭些罪?!?br/>
聽見樂天的話,元坤和于單縮了縮脖子沒敢吭聲。說實話,他們是十分不愿意招惹樂天的。自從上次被野狗輪了一遍后,于單對樂天已經(jīng)有了些陰影,看到他就會想起自己屁股上那幾個還沒好透的傷口。
至于元坤就更不用說了,被鳥糞徹底洗禮一遍的痛苦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尤其是在樂天昨天的表演后,元坤總是下意識的覺得自己的遭遇和對方脫不了干系。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jù)來證明,但他還是打定主意以后能躲則躲,少和樂天碰面。只是沒想到,才第二天就遇上了……
“都是你惹的好事!”于單對著元坤低聲抱怨道:“誰讓你沒事瞎嘀咕的,這下好了,又碰到這個災星?!?br/>
“我哪兒知道他在這兒啊。”元坤哭喪著臉,偷偷瞄了一眼站在身前的張揚后輕聲道:“再說了,我也就抱怨抱怨,誰知道張少會對那個女人起了興趣,非要看人家的臉不可。”
想到自己剛才和張揚上洗手間偶遇了宣玉籌和林娉婷,因為想起昨晚的事情而悄悄嘀咕了兩句,沒想到被一旁的張揚聽見后竟然挑起了他的興趣,特意等在外面搭訕糾纏著要一睹魔女真容的一幕,元坤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話說這個女人也不簡單啊。雖然只是一晚,但元坤現(xiàn)在對神秘學的看法已經(jīng)和之前大相徑庭了。對于能代表神秘學上臺表演的宣玉籌也是有些發(fā)虛,更何況通過自己后來的打聽,這個女人在神秘學系的地位似乎還挺特殊……
元坤和于單兩人在后面暗暗交流。要不是今天這事兒是元坤引起的,而張揚又有著他們無法得罪的身份,他們真想現(xiàn)在就一走了之,什么都不管了。
就在他們互相眼神示意的時候,張揚那邊的情況已經(jīng)漸漸趨于白熱化。起因是由于樂天等人不配合的冷硬態(tài)度,張揚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而跟在他身后的一個女人急于表現(xiàn),竟然撒著潑沖上來就想掀宣玉籌的斗篷。
因為事發(fā)突然,許多人都沒來得及反應,竟然讓她直接沖到了宣玉籌面前。樂天此時就坐在女孩兒旁邊,自然不會袖手旁觀,直接伸出一只手掐住對方的手腕,然后用柔勁一送,那女人就跌跌撞撞的向后倒去??紤]到對方是個女人,樂天還特意控制了力道,沒讓她受傷。
但就是這一下,把雙方的脾氣都點爆了。
張揚本就是個心高氣傲的主,平日里也享受慣了被人吹捧的感覺。雖然他父親只是東珠大學的一個副校長,但他的叔父卻是市里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因此在他看來,自己能好聲好氣的過來和這些普通學生說話,他們就應該受寵若驚才對。至于那個女生,更該老老實實的把斗篷摘下來讓自己看個清楚。
其實他倒不是真的對宣玉籌感興趣,只是他這人平時恣意慣了,遇事有些強迫癥。想做的事總得做了才舒服,不然念頭就不通達,心情就不爽利。
原本以為簡單至極的事情竟然遭到了阻力,甚至自己帶來的女人還被“打”了,這讓張揚的心頭一陣羞憤。尤其他今天還是陪著自己兒時的好友來的,對方這次被調派到東珠公安里擔當骨干,前途不可估量。自己正想著和他加深一下關系,現(xiàn)在來這么一出,豈不是會讓他覺得自己很沒用,從而懷疑自己在東珠的能力看輕了自己?
想到這里,張揚掏出了手機,沉著臉就準備打電話叫人。他的名字叫張揚,不叫白癡,對方和己方的人數(shù)對比還是看得清的。雖然自己身邊的好友很能打,剛來東珠就把警隊里幾個搏擊好手給輕松挑翻,單挑眼前這一群土鱉想來不是問題,但張揚并沒有請他出手的打算。
一來對方并不是自己的小弟,不適合隨意使喚。二來自己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人欺負了,還要靠客人出頭,這讓他的臉往哪兒放?
啪!
張揚的電話還沒撥通,一道細小的黑影已經(jīng)劃破空間擊打在他的手上。張揚吃痛之下手掌條件反射的一縮,那手機就脫離了手掌,重重掉落在地上,發(fā)出噼啪一聲脆響。
“張少,你要叫人我們不反對,但至少,先把歉給道了吧!”樂天笑瞇瞇的,一?;ㄉ自谒菩牡嗔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