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陳珂原本是不準備找傳人的,因為他覺著收徒過于麻煩了。
但現(xiàn)在陳珂卻認為,不收徒,照樣可以找傳人。
為何一定要當一個現(xiàn)在意義上的老師呢?當一個未來現(xiàn)代世界的老師不可以么?
他只當先生,只當知識的傳播者,而不當這個人的老師。
將自己心中的知識傳播出去,讓所有人都能夠看到那清澈的知識,從而使得他們一點點的進步。
陳珂忽然恍然之間明白。
雖然自己不啟發(fā)他們,這些人也能夠一點點的找到通向文明的鑰匙、
可既然自己的啟發(fā)能夠給他們節(jié)省一些時間,他為何不去做呢?
而聽到陳珂話的汴揩禮神色緊張,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的神色:“您,您方才說什么?”
“您要收我為徒么?”
陳珂微微搖頭,在汴揩禮有些失望的神色中說道:“我只是說,你是否愿意跟我學習?!?br/>
他低著頭:“你我沒有師徒之名,我只是想把這一卷當初看到的書籍傳授給你,讓你能夠知曉這一門農(nóng)學的道理而已?!?br/>
“若是你愿意,便可以跟著我學習。”
“但你我之間,永遠不會有師徒之名,也不許你在外說你是我的徒弟?!?br/>
“這對你并不公平,但你可愿意?”
陳珂的聲音十分坦誠,而汴揩禮則是沒有絲毫猶豫的跪俯在地上。
能夠跟著陳珂學習已經(jīng)是一件非常值得他慶幸的事情了,即便沒有師徒的名分,他也愿意跟隨在陳珂的身后。
“下官愿意。”
汴揩禮遵循陳珂的說法,并沒有從稱呼陳珂為老師,而是繼續(xù)稱呼陳珂為丞相、自稱為下官。
一旁的陳平、治粟內吏岳懷讓則是神情中帶著喜悅之色:“恭喜陳丞相、恭喜汴吏?!?br/>
即便汴揩禮沒有陳珂徒弟的名分,陳珂也不會承認這個事實,但岳懷讓和陳平對待汴揩禮的態(tài)度還是發(fā)生了改變。
一來是因為陳珂為他們的上官,而且是頂頭上司。
二來則是因為無論是岳懷讓還是陳平,其實都是出自陳珂的門下,同樣是陳珂不承認的學生。
他們都是第一屆文選賽出來的學子。
既是始皇帝陛下的學生,又是陳珂、陳丞相的學生、
陳珂也沒說什么,只是繼續(xù)看著那一片青椒及各種香料說道:“如今已經(jīng)是到了四月的天氣,需要抓緊時間了?!?br/>
“將這些已經(jīng)成熟了的東西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占據(jù)十分之一,另外一部分占據(jù)十分之九。”
“十分之一的那一部分留著供給宮廷中使用,以避免陛下那里沒有使用的香料?!?br/>
“另外的十分之九則是令周圍的一些皇農(nóng)開始種植,無論是青椒、亦或者是其他香料的成長周期都不算是很長?!?br/>
陳珂稍微算了一下時間說道:“大概也就是等到七月份、八月份左右,就能夠再次趕上秋天種植。”
“等到秋天再次種植,冬天來臨之前就能夠再次收貨一次?!?br/>
陳珂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笑容:“如此一來,等到明年可以播種的時候,已經(jīng)積攢了不少的種子可以分發(fā)出去?!?br/>
“屆時便先令一部分依附朝廷、皇家的商賈去種植此物。”
“然后再慢慢的令百姓們都可以在市物署中購買到這種香料的種子,而后以民種植。”
“待到有民眾大量種植香料,并且以此為生的時候,香料的價格就能夠徹底打下來,到了那個時候,這些香料就能夠真正的變成調料了?!?br/>
如果香料永遠是香料,這對陳珂、對黔首來說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如果香料變成了調料,他對陳珂來說、對黔首來說就會變成一件好事了。
民以食為天。
現(xiàn)在的陳珂雖然還在以「讓黔首能夠吃飽飯」而努力,但未來的大秦是一定要朝著『讓黔首能夠吃好飯』為目的的。
這是時代進步的必然趨勢。
..........
百家宮中
盧生的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他看著手中的東西,臉上又是充斥著激動地神情。
他終于將這個東西制造出來了。
那個陳丞相描述中的火銃!
一個簡單的、卻能夠造成巨大威脅的東西。
只是......
盧生撓了撓頭,這個火銃看起來怎么跟陳珂描述的不一樣?
他看著面前擺放在地上,顯得有些巨大的火銃,心里有些猶豫,丞相所說的話一定是不會有錯的,那就是他做錯了。
但問題是,哪一步出現(xiàn)了問題?
“唉?!?br/>
盧生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本來還想著向丞相邀功呢,沒想到現(xiàn)在還是得去請教丞相給我解答疑惑。”
“不過這火銃到底哪里有問題呢?”
他不理解。
...........
制造署
如今的制造署越來越大了,甚至制造署已經(jīng)分成了兩個大類,一類是制造那些人發(fā)明出來的東西,一類是不斷地研發(fā)、研制新的東西。
這個時候的制造署其實更像是制造廠+研究院的集合。
陳珂看著越來越大的制造署,心中滿意的點著頭,對于他來說這的確是一件好事了。
他心中暗自打著主意,等到制造署再擴大一些,就就可以上書請陛下將制造署一分為二,一部分為研究所、一部分為制造局。
兩者在劃分之后,就不再歸屬為一類,級別自然也是要下降半個級別。
陳珂對于朝廷構架的改造,依舊沒有停止。
但正在逐漸的放慢腳步。
他看著身旁的陳平說道:“陳平,我聽聞制造署的人這一段時間拿出來了不少新的東西?”
陳平眼睛中帶著些許得意之色:“回稟丞相,的確如此。”
“自從上一次宣布了只要能夠發(fā)明、制造出來新的東西,就可以獲得賞賜與獎勵,而且并不會被上官欺壓的時候,制造署的人就迸發(fā)出了很強的創(chuàng)造力?!?br/>
“如今,除卻您之前遺留下來的兩版印刷術、造紙術、水泥、瓷器之外,有人又發(fā)明出來了一種和瓷器一樣美麗,但卻更加鮮艷、透明度更高的東西。”
“我們稱之為琉璃。”
“琉璃有兩種,分別是兄弟兩個發(fā)明出來的?!?br/>
“一個色彩艷麗但是并不透明,只是看起來晶瑩剔透?!?br/>
“另外一種則是顏色并不艷麗,但透明度十分高,站在這琉璃的另外一邊,對于琉璃的對面景色,可以看的清清楚楚?!?br/>
“因為琉璃先燒制出來,此物又和琉璃有些相似,我們便沒有為其更名,只是都換做琉璃。”
“為了區(qū)分,一者為琉璃,一者為琉璃鏡?!?br/>
陳珂聽著陳平的介紹,心里則是帶著些許的笑意、
這個所謂的琉璃鏡,不就是玻璃么?
即便沒有自己的所謂發(fā)明,玻璃也是在這個時代出現(xiàn)了。
這說明古代人民的創(chuàng)造力只要不受到壓迫,他們就能夠創(chuàng)造出來很多優(yōu)秀的東西。
“除此之外呢?”
陳平繼續(xù)帶著陳珂往前走,一邊走一邊介紹著說道:“另外還有一位工匠,他在制造紙的時候,不小心做了一些其余的工序?!?br/>
“本來他是想要領罰的,但他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
“經(jīng)過這個工序的紙張變得較為柔軟,他萌生出了一個想法,如果繼續(xù)讓紙張變軟呢?”
“他做出來了一種異常柔軟的紙張,只是這種紙張現(xiàn)如今的用途....”
說到這里,陳平有些尷尬:“這些紙張的用途有些尷尬,暫時是用來更衣、以及擦拭桌面臟污、以及一些其他的作用?!?br/>
“作用并不大?!?br/>
陳珂聽完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異常柔軟的紙張,可以用來更衣的紙張......
突然之間他就想到了一種東西,那不就是衛(wèi)生紙么......
他來到這里后,一直是以貴族的身份,而且是最頂級的貴族,所以他并沒有受到一個事情的困擾。
比如更衣——
這是古代文明一點的說法,其實就是五谷輪回。
古代的“更衣”其實是用竹片......
那感覺。
嗯,很刺激。
他看著陳平,有些感慨的說道:“陳平啊,你做的很好?!?br/>
“在你的帶領下,制造署的確是在朝著更好的方向去發(fā)展的。”
聽到這一句贊揚,陳平的心中頓時一酸。
這對于他來說是最好的贊揚了。
其實在接過制造署署長位置的時候,他一直非常的擔憂、焦慮。
哪怕陳平對自己十分有信心也是如此,因為他的上一任署長是如今的丞相陳珂。
這對于陳平來說是一個壓力巨大的事情,自己的前任這么好,如果自己稍微干的不好,就很容易遭到唾罵。
接班賢者永遠不是一個輕松的事情。
好在今日,他得了陳珂的贊揚,也算是心中的一塊石頭落在了地上。
“下官定然不辜負陛下、丞相的信任,一定會竭盡全力。”
..........
秦幣行
忙碌完了一天任務的張四揉了揉臉頰,然后準備下班。
是的。
不知道是朝廷內誰帶領的風氣,現(xiàn)在的他們都稱呼散值為下班、稱呼點值為上班了。
這對于那些權貴們來說是一個別有生趣的名稱,對于張四來說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他伸了個懶腰,點完了如今府庫內的錢幣后,看了一下院子內的日晷。
如今距離下班時間還有兩刻鐘。
而此時,不遠處走進來兩個互相攙扶著的人,兩個人的臉上帶著滄桑的神色,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看起來很是臟污。
張四并沒有嫌棄這兩個人,而是重新坐好,等著外面的小吏詢問兩人的業(yè)務,而后給這兩個人辦理。
過了片刻,門外的小吏悄然走來,臉上帶著些茫然。
“張吏,他們說想要在秦幣行儲存一些錢財,但是錢財不多?!?br/>
“咱們秦幣行有這個功能么?”
儲存一些錢財?
張四了然的點了點頭,他看著劉故說道:“咱們秦幣行的確有這個功能的,你帶那兩人進來吧。”
“記得登基、發(fā)放牌子哈、”
劉故點了點頭。
片刻后,那兩人顫顫巍巍、有些小心翼翼的來到了柜臺前,看著里面的張四,小聲的說道:“這、這位官爺、我們聽說秦幣行能存錢。”
“所以想把積蓄存進來?!?br/>
張四依舊是和藹的問道:“好的,請問兩位有秦幣行的戶頭么?”
兩人對視一眼搖了搖圖,一臉迷惑。
張思看著兩人又問道:“那兩位帶身份證明了么?儲存錢幣需要開戶,開戶需要身份證明?!?br/>
】
其中一個老人點了點頭,然后從懷里拿出來了身份證明,遞給了張四。
張四接過證明,仔細登記,然后從柜子下拿出來一張帶有特殊花紋、印記的紙張,再次詢問道:“兩位老人家,你們想存多少?”
那老人顫顫巍巍的從懷里拿出一個大大的錢袋子,嘩啦啦的倒在了柜臺上。
“一共是一百三十五錢?!?br/>
柜臺上的錢幣大多數(shù)一銅幣、一銅幣的。
張四并沒有覺著厭煩,一邊數(shù)一邊與兩人說著話閑聊:“兩位怎么想著在秦幣行存錢了?”
或許是張四的態(tài)度很溫和,兩位老人此時緊張的情緒已經(jīng)是逐漸褪去了。
不由自主的跟張四聊起來了家常。
“俺們兩口子一直在咸陽城里賣點湯食賺點錢財養(yǎng)活自己,以往一年到頭能有個百十錢已經(jīng)很好,能夠顧著兩人的生活了?!?br/>
“這兩年因為王上、還有仙人的功勞,日子一點點變好,現(xiàn)在倆月就存了一百多錢?!?br/>
“我們兩個老東西也不敢藏在家里,生怕遭了賊。”
“就想著存到秦幣行里?!?br/>
張四笑著與兩人聊天,等到數(shù)完,也是聊得差不多了。
將數(shù)字寫在那紙張上,將信息登記好之后,蓋上自己的章、秦幣行的章后,將東西交給兩人。
他看著兩個人搖搖晃晃離去的身影,語氣中帶著些許感慨。
“日子越來越好了啊?!?br/>
他錘了錘自己的肩膀,看著早已經(jīng)過了下班時間的日晷:“走咯,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看著依舊繁華的咸陽城,張四還給自己的孩子買了他一直想要的吃食、玩具。
以往哪里有這樣的好日子?
日子,的確是一天天的好了起來。
大秦也在一日日的變得興盛。
..........
晨
大朝會。
今日大朝會定然非同尋常,因為許久不曾出面的王翦、王老將軍也是出現(xiàn)在了朝堂上,并且老神在在的端坐在最前方。
下面的蝦米們看著三公九卿那嚴肅的神色,都準備好了迎接暴風雨的來臨。
朝會一如往日般的開場了。
“諸位愛卿,可有要事啟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