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白駒過隙,總是過得飛快,葉長安依舊每日守在陸景昭床邊陪他說話。
日子熬著熬著,又過了一個冬天。
初春時節(jié),公職在身莫離從京城而來,路過小鎮(zhèn),葉長安去接待他了。
據(jù)說是年前和京中門當戶對的世家議了親事,兩家人終于定了下來,入秋后便能大婚了,他這趟來是告訴她這故友一聲的。
可此行究竟是送帖,還是另有所圖?
那就只有莫離自己知道了。
京城之亂平定了之后,懷了滿腔心事的莫離就沒少來看她。
兩人都不是懵懂的少年兒女了,葉長安自然懂他的用意。真正懂了,想得自然也就透徹了,兩情相悅最是強求不來,她和莫離,注定沒有這個緣分。
葉長安給不起他希望,只能拒之門外。
莫離總是把自己灌得大醉酩酊,說她絕情,說她冷血,說她不識好歹。
葉長安默契的不以為意,卻也知道,他也在漸漸學著放下。
這次或許是莫離最后一次單獨來找她了。
世事塵埃落定,該留下的人會留下,而該走的路還是要走。
因為太傷懷太觸動情腸,臨別前,葉長安陪莫離喝了很多酒。
“你知不知道你為了陸景昭那人渣,拒絕了本少爺三回?不識好歹!以后我再也不來了,你等著后悔哭去吧?!蹦x已經(jīng)醉了,笑著罵人都帶了酒氣。
葉長安任由夜風吹著臉,也笑了:“可不是?能后悔,我早后悔了,守著那混蛋干什么?”
可說服不了自己放棄,她愛陸景昭,一輩子只愛他,死心塌地。
連最恨的時候,選擇麻痹遺忘,都沒有想過后悔。
她早就和陸景昭一起病入膏肓,誰都救不了。
葉長安沉郁的仰頭灌了一杯烈酒,又敬了莫離,幽幽嘆息:“這輩子若能遇上對的人,記得千萬別辜負了?!?br/>
莫離沉默的飲酒下肚,兀自輕嗤笑了一聲,閉上眼剎那將僅剩的惆悵和留戀通通掐滅。
陸景昭和長安之間,沒有絲毫可介入的余地。
該放手了。
第二天莫離沒有辭別,就靜悄悄的離開了。
就像葉長安生命里匆匆的過客,他來時無聲無息,走時也該瀟灑。
酒醒后的葉長安久久的坐在船艇上發(fā)呆,不知道怎么的,聞到春風里夾著遠處梨花的香味,她忽然很想陸景昭。
她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人,很快就動身回去了。
葉長安離家才幾天,她那小院子栽的那幾株梨樹好像在一夜之間,靜悄悄的全開花了。
靠近門欄的時候,她頓住了腳步。
呼吸在瞬間被掠奪了去似的,然后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聲比一聲強烈。
陸景昭披著月白色的外衣,身影脫俗清雅,抬頭出神的望著壓了滿枝頭的梨花,蒼白俊美的側(cè)臉像塊透光的白玉,讓人挪不開眼。
還是他最先發(fā)現(xiàn)了雙眼通紅的她。
他彎了眉眼:“你回來了?”
嗓音溫柔,沉靜,繾綣。
葉長安哭著飛奔過去,也沒管大病初愈的他抱不得抱動她,兇猛的撲過去,結(jié)果兩人雙雙摔倒在地。
被砸痛的陸景昭悶哼一聲,卻沒有掙扎。
緊緊抱著不肯撒手,葉長安泣不成聲,又揪著他的衣領(lǐng)罵道:“王八蛋!你終于舍得醒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陸景昭低笑著抱住她,低低道:“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走過陰暗曲折的地獄,翻山越嶺,我終于找到了可以光明正大擁抱你的路。
長安。
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