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鳳竹勾起一抹令人厭惡的笑,平日里裝作淡色的嘴唇因為興奮變得猩紅,目光陰狠毒辣,充滿說不清的恨意,偏偏面上還要顯出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哈,你竟然也來了”
在我周身掃視一周,饒有興味,“本想看在席丞相的份上放你和席長慕一馬,可既然你自己送過來了,就不要怪我這個弟弟無情了。”
他抽.出隨身的佩劍,示意圍成一圈兒的士兵們散開一條道路,走路時迸濺的泥水將他純白的衣角玷污成泛黃的顏色暈染開來,本宮趁機站起來挺直了腰板,他走過來,站在我的正前方。
“你說,你想怎么死呢?”
劍緩緩抬起,輕落在我的喉嚨,“是割喉”
落在我的心臟,“穿心”
落在我的小腹,“還是剖腹?”
他的尺寸把握得極好,令人充分感受到了劍氣的陰涼,卻并沒有傷我分毫。
又忽然將佩劍插回劍鞘,一聲脆響,他大笑著,手中的傘隨著他的笑飄飄搖搖,不少的雨飄在他的臉上,可他毫不在意。
這個人瘋了。
他晃眼過一周,目光又定在我的身上“你可是我們最珍貴的昭月公主啊,多么榮耀的一個人,怎么能死得那么簡單呢!”俊逸瀟灑的面容更加猙獰,“本殿要你,哦不,朕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哈哈!”
猙獰的表情又恢復(fù)冷靜和緩,他露出一個平常席長慕常露出的那種笑,及不上席長慕的弧度的一角,向那些士兵溫聲道:“你們還沒有嘗過公主的滋味兒吧!今兒個既然跟朕來了,朕也不能虧待了你們!論功行賞,這就是你們的第一個賞!”
士兵們聽完了一陣哄笑,就要過來,本宮腦子里極速想著一個又一個周旋脫身的法子卻又一個又一個地否定,眼見著士兵們靠過來,本宮要用最愚蠢的法子以死相博的時候,他又道:“不要在這里,去屋子里?!?br/>
“是!”
淫.笑聲此起彼伏,不堪入耳的話一句接一句。
他們在謝月鳳竹的賞。
本宮握拳,指甲狠狠摳入血肉,眸光一狠,突然間,一個人沖入這個包圍圈,將本宮一帶帶了出去,卻被月鳳竹迅速拔劍攔下停在半空纏斗。
是剛才那個給月風(fēng)竹送玉的人,他的大檐帽被甩下,露出一張陌生的臉,然而在接觸的那一剎那,本宮便肯定了,這是席長慕。
他們纏斗著,加入纏斗的人數(shù)越來越多,漸漸地席長慕落了下風(fēng),本宮欲推開他亦想加入戰(zhàn)斗,卻沒推開,被他死死地護在懷里。
即使一半一半的內(nèi)力,能不能使出來,能不能使出極致,使得我倆的實力如今終究還是差了不少。
劍割破血肉的聲音在耳邊炸裂,席長慕隱忍的一聲悶哼,雨水迷了本宮的雙眼,痛的本宮心如刀絞流下更多的雨水。
第二劍。
第三劍。
本宮極力地推他,卻因為本宮的掙扎又是他挨了第五劍。
手足無措。
眼見著席長慕身上已經(jīng)被劃了很多很多個口子就要落敗,對面兒的月鳳竹打了一個手勢,那群一擁而上的人頓時都脫離了戰(zhàn)場,只剩下月鳳竹一個人貓捉耗子似的在席長慕身上時不時地添一個新的傷口。
終于,又一次重傷,席長慕跌落在地,本宮扶著他,不至于摔倒。
月鳳竹風(fēng)姿綽約地也落在地上,先是足尖輕點,而后足跟緩緩落下,他輕笑,“早就想,能與我齊名的文玉公子是什么樣子,沒想到到底是個名不符實的東西,從今以后,這邀月里第一公子的名號,就是我月鳳竹的了。沒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了過來,”
他的目光由席長慕轉(zhuǎn)向我,“不過也好,和你這新婚妻子一樣,同甘共苦,也算全了你們的情意!來人!把他們帶進屋里,帶到我們的太上皇的皇后娘娘的跟前兒,讓她好好看看,她的好女兒,好女婿的下場!哈哈哈!”
“是!”
士兵們押著我們向前走著,有一個出頭兒的看起來有些地位的向月鳳竹打趣道:“剛才主子說這個小美人兒給我們兄弟了還算數(shù)不!咱們兄弟可都等著上陣呢!主子你可不能耍咱們玩兒呀!”
月鳳竹被打趣了也不生氣,反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淺笑,“別急,今兒個,一個一個的,他們都是你們的?!?br/>
到了屋里,沒了冰涼雨水的浸泡,本宮的身子卻更涼了,席長慕抱著我的手臂緊了緊,將我更加攬入了他的懷里,將這份涼意驅(qū)散了些。懷遠帝的脖子上仍舊架著孟易嶺的劍,本宮瞅了眼孟易嶺冰冷的目光,真不知他圖的是什么。懷遠帝的旁邊兒站著皇后,皇后一見我們就撲了過來,“溪兒!溪兒你們怎么變成這樣了,你們怎么也被捉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兒,見本宮沒什么大礙輕舒一口氣,神色也沒有方才那么僵硬恐懼,她怒瞪月鳳竹,“既然你已經(jīng)得到了想要了,就不能放過溪兒他們么!”
她拿起桌子上兩個的小瓷瓶的其中一個開了塞子,“本宮這就喝!你放過我的女兒!放過她好不好!”
本宮欲攔,卻比一人慢了一步。
那人優(yōu)雅地輕巧奪過皇后手里的小瓷瓶,將另一個也拿在手里,優(yōu)雅一笑,“不好。朕最喜歡看你們,尤其是你絕望的樣子。你搶了朕娘親的夫君,還讓朕的娘親蒙上冤屈如今在冷宮里受了那么多的苦,朕自然得替天行道,給你些懲罰!”
本宮冷冷盯著他,這世間就是有人喜歡把什么都說成是別人的過錯,把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
他的手指指向我,“公主這眼珠子倒有點兒意思,待會兒用完了你的身子,倒是可以把它挖下來好好把玩,畢竟,到時候它大約是你身上唯一一處干凈的地方了!來人!領(lǐng)取你們的賞賜”
他話還沒說完,急急的喊聲由遠及近漸漸傳來,伴著慌亂的腳步,“主子!主子!快走!月風(fēng)城不知何時金蟬脫殼聯(lián)合著聞人小侯爺打進來啦!咱們控制住的禁衛(wèi)軍和他們里應(yīng)外合,吞掉了咱們很多人,他們要過來啦!”
那個人終于進來了,還帶著幾個人在后面,身上全是血,比席長慕還要慘烈。
屋子里的士兵們頓時慌了,也不惦記著什么大美人小美人了,方才那個出言的人又在一陣短促的沉默后開口,“主子,要不咱們逃”
一枚飛鏢插入他的喉嚨,他雙目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震驚與恐懼,他瞪往月鳳竹后面的方向,發(fā)出“嗬嗬”的聲音,手抬了抬還沒舉起,飛鏢又飛回冷靜無比的孟易嶺的手中,血液如注噴涌出來,他睜著大大的雙眼倒了下去。
沾了血的飛鏢在他的手上翻飛幾下,“皇上,不要聽此等小人蠱惑,危言聳聽。咱們?nèi)缃翊笫乱殉?,只要盡快將這幾個人處理了,那些亂臣賊子自然有人來處理他們!”
眾人都回頭盯著他,他依舊冷靜地不像是一個人。
月鳳竹張了張口,聲音微有些顫抖,“易嶺,”
孟易嶺冷靜尖銳的表情有些柔化,含著笑恭敬儒慕而耐心,“皇上有何吩咐?”
月鳳竹急急走過去,拉住他的手,“易嶺,要不咱們還是走罷!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如今要是走了,按照太上皇和皇上你那好皇弟的手段,咱們恐怕連一個荒山也留不住了!皇上!”
月鳳竹愣了一下,士兵們神情焦急憤憤對著他們,想開口說話,大概顧忌著剛才的事兒沒敢開口。
“易嶺,走罷!”
月鳳竹定下了主意,就要拉著孟易嶺走,卻被孟易嶺用討巧的手法打開,“今日就是走,易嶺也得先殺了這個殺母仇人再走!”
他的劍由懷遠帝的脖子上撤下來,劍鋒一轉(zhuǎn),直直向皇后的心口刺去!
那一瞬間很快。
他的劍也很快,快到一眨眼的功夫,劍已經(jīng)刺入心口。
可有一個人的動作更快,懷遠帝不知何時,竟將皇后護在了后面,血液從他的心臟噴涌而出,他的臉色迅速灰白下去,皇后從他的身后走出來,顫抖著手在他的傷口處碰了下,沾上一手的鮮血。
“皇上…”
懷遠帝笑了一笑,摸了摸皇后淚流滿面的臉。聲音很虛弱,“芷蘭,朕對不住了你一輩子,終于有一件事能對得起你了。”
皇后望著懷遠帝咽嗚著說不出話,與見到我與月風(fēng)城受傷時的咽嗚疼惜不同,那是一個女人的對于愛情,對于一生的深切悲鳴。
孟易嶺在一旁冷笑,“你這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勾引了那么多男人為你舍生忘死,今日我就為世間除了你這個禍害!”
一枚飛鏢從他手里射出,帶出一道銀光。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