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自己跑出來沒被人發(fā)現(xiàn),留在山洞的人反而更加危險。
可是如今在那邊還沒有動靜的情況下,她不能先動。否則如果是墨玄的人,肯定會知道這附近還有其他人,兩邊都是死。她必須靜觀其變。
阿丑按捺下自己跳得飛快的心。
除了窸窸窣窣的響聲,還有偶爾出現(xiàn)的鳥鳴,山林間一片靜謐。
阿丑不由蹙眉,懷疑自己聽差了,也許這窸窸窣窣的響聲,只是一群動物
然而下一刻,金屬相碰的銳利聲音傳來,那是十分激烈的打斗聲。
阿丑膽戰(zhàn)心驚是墨玄的人,她該怎么辦
緊接著,似乎有另一隊人馬到來,加入了廝殺。
是血盟的人還是墨玄的援兵
不論怎樣,她必須跑回去看看,不能留他們獨立奮戰(zhàn)
山洞口,一片混戰(zhàn)。
憐香正和龍鈺公主斗得激烈,她怒吼道“阿丑在哪里”
龍鈺公主等人這下知道阿丑并沒有落入他們手中,不由略松一口氣,隨即開始祈禱,希望阿丑不要回來“你找她做什么”
“哼,既然你們不愿意,那我就繼續(xù)找反正念心在,我先解決了她再”憐香兇神惡煞,殺氣驟增。
龍鈺公主嗤之以鼻“看你的模樣,長得還不錯,起殺人滔滔不絕,就像母夜叉一樣,白白浪費好姿容”
憐香殺招畢露“別以為你是公主我就不敢拿你怎樣,要不是你那個愚蠢的爹,我官人也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到此時,突然外圍又來了一股勢力。
“屬下奉世子之命前來保護殿下、郡主和阿丑姑娘回建業(yè),不想已經打起來了,”一位血殺在山洞口落地,“還請閣下高抬貴手,若有誤會清楚也好?!?br/>
“別和他們廢話?!毕囊钛┮粍Y果了一個墨玄手下的性命,“他們非抓我們不可,直接殺出去就是?!?br/>
此時一直護著徐奶奶的念心突然一聲尖叫“住手”
神秘人初七一掌打在徐奶奶筋骨上,還要再往下用力的時候。龍鈺公主急忙趕到,阻止了那一掌的四成力。
“對年過花甲的老人也下此毒手,卑鄙無恥,果然有什么樣的主人,就有什么樣的狗”龍鈺公主和初七纏斗在一起。
初七冷笑“什么卑鄙無恥,我壓根不在乎,主公其余人全殺,那我就全殺”
趕回洞口的阿丑出來,看到此情此景,心情無比復雜。
幸好血盟的人找了過來??慈藬?,應該是夏翌辰調來的救兵??墒悄棠?br/>
“奶奶”阿丑不顧自身安危,想跑到洞穴深處查看徐奶奶的傷勢。卻在此刻,一直護著徐奶奶的念心被憐香一劍穿心。
阿丑愣在當場,腳步完全凝滯住。只看著念心胸口鮮血噴濺。
那個人,那個人是憐香
她沒有死所以她成了墨玄的人,現(xiàn)在來復仇還是她就是墨玄的人,現(xiàn)在
念心,念心
還有奶奶
急痛攻心下,阿丑失去知覺,昏迷倒地。
迷蒙。混沌。
似乎已經脫離了那個世界。
她在光陰的縫隙中穿梭,在時空的驟變里掙扎,直到,無知,無覺。
“姑娘,姑娘”
是念心的聲音。是念心
“念心,你別走,我一定治好你,一定”阿丑淚流滿面。
“姑娘,我沒有忘記初心?!蹦钚哪樕n白。笑容卻那樣明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笑得燦爛。
阿丑神色哀傷“初心,我知道,你一直念著初心,你做得很好從淮南,到建業(yè),你做的真的很好,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跟著我,至少你能好好活下去”
“姑娘,不要自責了,如果不是跟著你,我早就命歸黃泉,劉暉的女兒豈能容我跟著姑娘,我才看到了前所未有的一切?!蹦钚男θ葺p快。
阿丑淚眼朦朧“念心”
“我從前也不敢想象,我一個鄉(xiāng)野出身的婦人,竟然能到京城,跟著姑娘進出官貴之家,”念心輕聲嘆息,神色中流露不舍,“姑娘,我真的離開姑娘了也許我這一生,都沒有什么值得驕傲或者高興的事,但是我能跟著姑娘,就是我最大的幸福。當初是我害了憐香,她如今來復仇,一報還一報,也是我罪有應得,只是牽連了姑娘,對不住”
“不,不是這樣,你也是蒙在鼓里的人,什么一報還一報”阿丑痛哭流涕。
“姑娘,保重自己,找一個真心待你的人”念心轉身,離去。
淚如雨下。
“不要走,不要”馬車搖晃里,阿丑滿面淚痕地驚醒,死死抓住眼前的東西,不管是什么。
夏翌辰瞥了眼自己被她抓疼的右臂,沒有在意,輕聲喊她的名字“阿丑,阿丑別哭了,都過去了”
然而看著那雙清澈眼眸中的哀痛,他心如刀絞。
阿丑看見自己抓著的熟悉杏色衣袍,下意識的放了手,喘息著平復心緒“對不起,我”
馬車里光線很暗,似乎是黃昏時分,天已經快黑了。而夏翌辰英俊的面容,卻在這樣熹微的光線下,愈發(fā)耀眼奪目。
他看著她,桃花眼中的迷蒙早就散去,只剩下疼惜。
阿丑愣住了,有那樣一瞬間,她的大腦就像短路了一樣,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不知所措。
夏翌辰伸手拂了拂她的發(fā),聲音柔和卻有些焦急“你這樣不話,我很擔心,有什么想的,想哭的,都發(fā)泄出來吧,我陪著你?!?br/>
阿丑倏地開始失聲痛哭,把一直以來的隱忍和冷靜全部扔掉。
她只想脆弱一回,任性一回,就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該有的樣子,而不是只有思考只有冷靜,像機器一般的死氣沉沉。
“為什么都是騙局,為什么都要騙我”前世的騙局,毀掉了她的親人和事業(yè),騙走了她的一切;這輩子,從一開始就是騙局,騙到如今她心灰意冷。
“你只是,遇到的對手太強大,你那么聰明,”夏翌辰勸慰著,“不是所有人都騙你,騙你的人是少數。你看,念心沒有騙你,龍鈺他們也沒有騙你?!?br/>
“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我和奶奶逃出建業(yè),在城外遇到他。當時那樣巧合,我早該想到根是他設下的局我是被他虛假的面具給騙了,他表現(xiàn)的那樣樂善好施,那樣胸懷蒼生誰知道都是在做戲譙郡大旱,衢州水患,墨家出面都是為了博取虛名,好為他謀反做準備我如今才看清,才看清”
“現(xiàn)在看清也不晚。”夏翌辰伸手想要抹去她的淚水,卻無可避免地觸碰到她斑駁的臉。那一瞬間,他心痛得指尖顫抖,看著她清澈雙眸的桃花眼突然朦朧起來。
他承認,她無貌。她的容顏,在別人看來是可怖,在他看來,他只想找到那個傷害她的人,將那個人千刀萬剮不,千刀萬剮也不足以平息對她的傷害,就像對秦爺,他仍嫌不夠可惜他不能改變過去,但他不會讓她再受到傷害
他俯身吻上她的眼。
她的雙眼,如黑夜中的星辰一般璀璨,清澈的純善,卻又將世事看得通透。她的清澈,和她機敏的內心,似乎是一種矛盾。然而卻又順理成章若不是這樣的清澈,怎會有這樣通透的她。因為純,所以才通透;又因為純,太容易受傷害。
你那看似死氣沉沉的堅硬鎧甲的存在,不就是因為你內心的脆弱嗎
那么,可不可以讓我保護你,代替你看似冷硬的外在
阿丑呆愣住,微閉的左眼觸感溫潤,驚得她忘了該如何應對。
一滴淚滴在她唇邊,不是她的,微咸,似乎有苦,也有甜。
馬車里一片沉默,只有車轍轉動的聲音,和桂花淡雅的香氣。
他的吻,從她的左眼落到右眼,而她也終于驚醒,急忙伸手推開他。
“世子”阿丑退到馬車最深處,神色復雜地看著夏翌辰。
若要她相信他真心看上了這般的自己,決計不可能。如果她現(xiàn)在容顏完好,就算相貌只是一般,還有幾分可信。但她如今是毀容,如果夏翌辰是真心,她不得不懷疑這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怪癖。
“我知道你被墨玄欺騙,現(xiàn)在肯定不愿意再相信人,”夏翌辰看見她清澈雙眸中現(xiàn)出的戒備,有些嘆息,“不要多想了,你先好好休息,對付墨玄的事,交給我就好?!?br/>
“奶奶現(xiàn)在如何”阿丑急問。
夏翌辰緩緩地“徐奶奶性命無憂,但是受了傷。當時打她的那個神秘人,用的是內家掌法,所以傷不是皮肉傷?!?br/>
“那是什么傷你不要瞞著我”阿丑愈發(fā)焦急。
“徐奶奶是被打傷了筋脈,”夏翌辰想了想,只好全盤托出,她是醫(yī)者,告訴她真實情況或許對她更有幫助,“她現(xiàn)在行動不便,當初我左手也是這種傷,所以,據我所知,要治好這樣的傷,只能用傳中的風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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