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十幾個黑衣人圍著,蘇末看起來有些苦惱,倒不是在意那些明晃晃的刀子……
“下手輕一點兒,不要把人給我傷了——”
李煒還以為蘇末是怕了,嘴角那抹自得的微笑更大了,于是也就起了一點憐香惜玉的心情。
“?。 ?br/>
一聲慘叫響起,緊接著是第二聲,之后就接連起伏,哀嚎一片。本來威風凜凜的黑衣人,突然之間在地上翻滾,表情痛苦至極。
“放心吧,藥效只有一個時辰而已,死不了人?!?br/>
蘇末淡淡地掃了一眼地上那些家伙,目光最后落在了面前的“貴公子”身上,不過是輕拂衣袖,李煒就再也無法動彈。
“你——”
李煒緊張地盯著那張精致的面孔,一如往常好看,不知怎么偏就讓他覺出幾分可怕。心怦怦地跳,好像下一刻就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他張了張嘴,嗓子一陣發(fā)緊,只說了一個“你”,腦子里變得一片空白。
“記住,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為兄’……你還不配!”
蘇末淡淡地道,想到那個討人厭的家伙,心里又是一陣煩躁。
李煒只覺得莫名其妙,可又不敢惹惱這個小煞星,心里暗恨,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一定不會饒了這家伙。
“趙叔,把李公子車上那顆夜明珠取下來,我還挺喜歡,還有他身上的錢袋,不要忘了看看有沒有暗袋。”
蘇末有些意興闌珊,對一旁同樣看的目瞪口呆的趙武吩咐道,這一路上需要銀錢的地方還多著,現(xiàn)在有個現(xiàn)成的“大魚”,不宰白不宰。
“是?!?br/>
趙武反應倒快,話落就奔著那顆夜明珠去了,然后又摸了錢袋子,細心地把衣服上的暗袋也翻了個遍,果然又翻出不少大額銀票。
做完這些,他想了想,又把那些玉佩腰帶之類的配飾收攏了,一并裝在袋子里。
“走吧!”
蘇末看著趙武這一通忙活,最后就連那些黑衣人也沒有放過,零零碎碎的銀票銀錢又收了一堆,收獲不菲。他不由露出一抹笑來,這趙武也是個有趣的人,深得他心??!
李煒本來恨得牙癢癢,目光如刀,幾乎要在蘇末身上刺出洞來。只是,當看到那一抹恣意淺笑,忽然覺得那笑化成一片鵝毛飄飄悠悠地在眼前拂過,連心里也跟著癢癢。
這兩天他不是沒有見過蘇末笑,可像這樣發(fā)自內心的笑容還是第一次見,帶著點兒做了壞事的天真得意……
真想把人拉到懷里,狠狠地親上去,讓他再沒辦法惹人生氣。
“這兩個時辰之內——愿李公子好運!”
臨走之前,蘇末與李煒眼神相照,總覺得有哪里不對,這家伙之前那憤恨的神色還沒有完全消失,反而添了些許驚詫和不安?
算了,管這家伙在想什么,只希望他識相一點,以后再不要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這附近沒有什么可怕的動物,但這世上最可怕的卻是人,如果他遇到壞人——
“你一定會后悔的!”
眼看蘇末越走越遠,李煒拼盡全力還是無法動彈,終于忍不住不甘地喊道。
“……”
蘇末懶得回頭,忍住想要挖耳朵的沖動,他怎么從這句話里聽出了那么點兒詭異的“幽怨”?一定是他聽錯了。
“蘇公子,沒想到你這么厲害!”
趙武駕著馬車,忍住不嘆服地道,以他幾十年走南闖北的經歷來看,剛才小公子是用了毒藥吧?能夠悄無聲息放倒那些黑衣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趙叔,你很不錯,不愧是張管事精心挑選出來的!有些事,我不希望不相干的人知道……”
蘇末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剛到手的夜明珠,他也不怕趙武以后亂說,否則之前就不會讓這人看到。
“是,小人明白?!?br/>
趙武不自覺改了稱呼,小公子的話里那一分警告他自然聽得出來。想著蘇末的手段,心里不由生出一分震懾之意,小公子年紀雖輕,以后想必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跟著他自然比在張管事手下強過百倍。
只是,這樣的人,當真是一個普通的農戶養(yǎng)出來的?
蘇末可不管趙武怎么想,自從離開蘇家,前世那種有些我行我素的瀟灑性子就不知不覺帶了出來,忽然就覺著這個身體年紀還小,就算偶爾任性一次也沒什么。
這么一路走走停停,見識了不少風土人情,當真是大飽眼福和口福,不知不覺就到了京城。另蘇末奇怪的是,這么長時間,那李煒當真沒有再出現(xiàn)過,之前他不是還放狠話要讓自己后悔么?
至于李煒的身份,他多少有些猜測,這廝絕非普通人家的富貴公子,那做派又不像是江湖草莽,能夠指使那么多身手不錯的黑衣人,姓李……想必和朝廷有些關聯(lián)。說不得,還真是個王孫公子!
蘇末有些想不透,這家伙為什么會盯上自己,看他之前的舉動,分明是事先調查過,呵呵,可惜查的不夠清楚……這個大麻煩,看來是很難躲得掉了。不過,他蘇末也不會因此怕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希望李煒放聰明些,不要威脅到自己的家人。
趙武從前來過京城幾次,這回更是熟門熟路,直接駕著馬車入了東城門。
蘇末的思緒立刻被熙熙攘攘的人聲打斷,他撩起車簾子,就見商鋪林立,酒樓、食店、茶坊,隨處可見。青樓畫閣,繡戶珠簾,寶馬雕車競相奔馳……
置身于這繁華的京城,耳邊是買賣之間活力十足的討價還價聲,鼻端飄來不知名食物的誘人香氣,蘇末不知不覺被感染,對即將展開的京城生活有了期待。
“蘇公子,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趙武徐徐駕著馬車,并沒有像以往找家客棧停下,蘇末有個姐姐在京城,他是知道的。
“去青柳巷,最里面那棵大柳樹下就是了。”
桃花的信里有提到,她住的地方大門外有一棵很大的柳樹,只要看到那棵柳樹就不會錯認。蘇末不太確定,既然叫做青柳巷,那里應該很多柳樹。
馬車在幽深的小巷里行走,馬蹄嘚嘚敲在青石板路上,想到許久未見的二姐桃花,蘇末心里難免激動。
“蘇公子,應該就是這里?!?br/>
趙武看著前面的朱紅大門,語氣里帶著一絲不確定,到底蘇末說的地址太簡單了。
“……”
蘇末下了馬車,就看到了桃花提到的那棵柳樹,他簡直要說不出話來,因為這棵柳樹不是很大,而是超乎尋常的大,也不知道樹齡有幾百年。
柳樹旁有一座小小的院落,紅磚綠瓦白墻,掩映在幾叢翠竹間,簡單又不失意趣。蘇末挑眉,他二姐什么時候這么風雅,居然舍花就竹子了?
趙武上去叩門,沒兩聲就聽里面?zhèn)鱽砬宕嗟呐暋皝砹藖砹耍瑒e敲了!”
開門的是一個總角女童,一身青布衣服,看不出什么料子,樣式卻很是不錯。年紀約莫*歲,小臉兒卻已經有幾分清麗顏色,說話不客氣,臉上卻帶著笑,一個小小的梨渦若隱若現(xiàn)。
“這里可住著一位叫做桃花的繡娘?”
趙武一向沉穩(wěn),并沒有貿貿然闖入,站在門前笑問道。
“你這人,我們小姐現(xiàn)在可是有名氣的繡師?!迸櫚櫛亲訌娬{道,“你們找我家小姐做什么?先同你們說吧,請小姐刺繡的人已經排到明年了……”
“原來,我二姐已經這么有名了!”
蘇末微笑看著她,頗有些打趣地道,心里也著實為桃花高興。
“啊,你就是小姐的弟弟——”
女童驚呼一聲,轉身朝院子里奔去,中途還踢倒了一個木凳。她平時并沒有這么莽撞,只是那朝她微笑的少年太過好看,讓她一時亂了方寸。
不消片刻,一個姿容秀美的白衣女子迎了出來,烏黑的長發(fā)松散地挽了個發(fā)髻,衣袖和裙擺繡著淡粉色的桃花,隨著步子似要飄落下來,另有幾分綽約。
“我就想著,你這幾天也該來了——”
桃花看到長高了的蘇末,笑著拉住他的手往院子里去,果然如她所想,小弟長得比以前更好看了。
“二姐比以前更漂亮了?!?br/>
蘇末任由桃花拉著往屋里去,笑笑地道,容貌沒有什么變化,主要是氣質明顯不同了,看來這幾年她二姐也經歷了不少事情。
“真是長大了,竟然會哄人開心了!嗯,再過兩年就該娶妻了……”
桃花黛眉微挑,嘴角卻瀉出一絲笑意,以小弟的才貌,再加上這哄人開心的本事,不知道要招惹多少女兒家的放心,只是又有哪個女孩子能夠配得上他呢?
蘇末笑而不答,十幾歲結婚未免太早,完全不在他計劃之內。
“你呀……”
桃花也知道,蘇末向來有自己的主意,要是篤定了做什么,誰也攔不了??此臉幼樱谶@兒女情事上還沒有開竅呢,等到再大些自然就懂了。
“對了,趕車的趙武還在外面——”
蘇末一時高興,差點兒把這個給忘了,這時候趙武還在外面候著。
“青茗,去把人領進來,安置在偏房里。”
桃花略思索了一下,對一直站在門口的青衣小童吩咐,這里房子有七八間,倒不怕住不下。
蘇末看了那女童一眼,有些意外,這名字頗有些風雅,倒不像是她二姐取的。不過,眼下也不急著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