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已經接到皇帝要他明日進宮面奏軍情的消息,此刻他讓兩個干兒子(宦官出身的他卻不缺少膝前投效的小人)代蘀自己去接待那些不遠千里趕來送禮的官員,自己靜坐在書房中對著地圖沉思。
作為本朝宦官出仕的第一人,他注定要在歷史上寫下重重的一筆:四十八歲的時候,他以監(jiān)軍的身份遠赴西北,獨斷專行地策動了對西夏的一戰(zhàn),擊潰了當時西夏王親自統率的大軍,從而收復了丟失數十年的河西走廊的大部。這是大宋立國以來對西夏作戰(zhàn)的空前勝利,以天波楊府的老少精英和名相范仲淹那樣的強勢人物都鎩羽而歸的地方卻成就了一個太監(jiān)的英名。自此以后,童貫名聲鵲起,那樣原本對他嗤之以鼻的清流大臣們不得不承認——童貫雖然是不為人齒的太監(jiān)出身,但卻是數十年來少有的軍事天才。很快,一直以善識人才自詡的徽宗將自己的前太監(jiān)總管提拔到樞密使的位子上,成為掌管全**事大權的正二品重臣,如今更是位極人臣,一言九鼎。
常人眼中,今天的童貫應該是功成名就,富貴滿堂了,其實此刻童貫心中并沒有多少位極人臣的快樂,畢竟這個位子并不像以前的太師蔡京那樣可以逍遙自在,也不能像前殿帥府太尉高俅那樣恣意妄為。最起碼,他還知道自己的肩上擔負著國家危亡的重任。畢竟也算是過了一段刀口舔血的軍旅生涯,雖然他驕橫跋扈、貪贓枉法的事情也做了不少,但與其他一個心思只知道貪贓枉法的高官相比,輕重緩急他還是知道的。
皇上要知道的是什么呢?他在想。近期大遼、西夏相對平靜,南邊的吐蕃、大理也沒有什么新的動靜,這樣看,皇上也許要問的是國內。要是放在一年前,皇上最憂心的無非是國內四大賊寇,畢竟他們折騰出來的動靜太大了。不過這一年來,梁山的宋江已經受了招安,局勢似乎一下子發(fā)生了轉機。要說大事,除了一個月之前,湖廣經略副使上官青云在宋江的協助下一舉剿滅了巨寇王慶這件讓朝野額手相慶的事情之外,國內也沒有值得關注的事情???自立大越國的方臘依舊在江東杭州搞他的國都建設,山西田虎據說很安靜地等著過冬。除此之外,四川雖然局勢有些不穩(wěn),蜀人鬧著要減稅減負,但還不至于很快就激起民變,畢竟鬧事的多半是一些商賈和落第秀才而已。福建一帶最近有消息說不斷有人在造大船,但聽說也是商人為了出海遠航貿易,并非要惹事生非。倒是這段時間東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