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子在運動過程中僅有電場力做功,因此在軌道的最高點處速率最大,用ym表示其y坐標,由動能定理,有……”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握著筆在紙上兩三下畫好一個圖,“你看,這樣很容易就能解出來了?!?br/>
謝敬克制自己不去看那雙手,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等式和圖的聯(lián)系上,努力跟著對方的思路理解著。
容珉漫不經(jīng)心地轉著筆,眼睛的光芒一直聚集在謝敬身上,謝敬皺著眉努力思考,他也不催促,就這么靜靜等著。
片刻之后,謝敬緊擰著的眉心終于松開了,他試著自己寫下式子,然后再解釋了一遍,小心地看了一眼容珉,有些猶豫道:“是這樣沒錯吧。”
容珉嘴角揚起,伸手揉了揉謝敬的頭發(fā),“沒錯啊,你說的很對。”
他拿起筆把剛才的題目改了幾個條件和數(shù)據(jù),推到謝敬面前,“你再試試做一下這道題?!?br/>
謝敬一邊咬著筆頭,一邊讀完了題目,凝神沉思片刻之后,刷刷刷地開始動筆,遇到磕絆的地方就來回推條件,畫草圖,折騰了一陣之后還真的就解出來了。
謝敬忐忑地看著容珉幫他改題。
容珉的手指在一道道算式上點過,修長的手指這么看都是一道風景,但謝敬卻無心欣賞,他死死盯著容珉的表情,迫不及待地問:“怎么樣?怎么樣?哪里錯了?”
容珉搖搖頭,沉著臉不說話。
看到容珉這幅樣子,謝敬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握住揪了一把,巨大的失落感和挫敗感像潮水一樣鋪天蓋地把他淋了個徹底。
他抖抖嘴角,臉色的笑卻像哭一樣,“那你再給我講講哪里錯了?!?br/>
容珉大手向謝敬伸來,謝敬一愣,不敢動,眼睜睜看著他做出一個手勢,然后一彈。
“呲,痛,好痛。”謝敬捂著額頭不斷地抽氣,顧不得什么“尊師重道”抬頭對容珉怒目而視。
容珉黑亮的雙眸里閃過一抹笑意,再伸手過去,謝敬警惕地轉過身護住額頭不肯再上當。
擋在額上的手被不容拒絕地掰開,預感到疼痛再次降臨的謝敬死死閉上眼睛,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算了,就算是懲罰好了,你來吧?!?br/>
幻想中的疼頭沒有到來,反倒是一抹微涼的觸感在額上游移,這種感覺……謝敬疑惑地想,怎么這么像是有人在輕撫著他的額頭!?。?br/>
謝敬睜開眼,恰好正對上容珉的眼睛,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心疼的情緒,正要仔細再看卻只看見倒映出的面紅耳赤的自己。
他這才反應過來,往后一仰,避開了容珉的手指,“你,你……”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這個動作未免太曖昧了。
容珉抿著嘴唇,蹙起眉頭,全然無辜的模樣似乎還在疑惑謝敬這么會突然這么大反應,“抱歉,我剛剛太有力,你額頭都紅了?!?br/>
所以才會摸自己的額頭,是賠罪啊,謝敬恍然大悟。他松了一口氣之后又為自己感到尷尬,因為對方這一點動作反應就這么敏感,怎么想,有曖昧想法的都是自己吧。得出這么一個結論,謝敬只覺得額上那片剛剛被撫/摸過的肌膚火辣辣地燒著。
“沒事沒事,你快給我講講這里又是哪里錯了。”謝敬低頭,扯開話題。
“沒有錯啊,你這道題做對了。”
謝敬愕然,“那你剛剛搖頭是什么意思?”
容珉理直氣壯,“你問我哪里錯了,又沒錯,我當然是搖頭了。”
“你……”謝敬覺得自己真是蠢爆了,容珉看到自己誤會了還不說,明擺著就是為了耍他,虧得自己還那么難過,覺得對不起容珉一早上的指教。
謝敬越想越覺得恨得牙癢癢,在桌子底下把手指捏得嘎吱嘎吱響。
容珉一看謝敬臉色不對,趕緊指著練習卷上的一道題,正色說:“不鬧了,不鬧了。你看看這道題,比之前的更復雜一些,你試試看能做不能?!?br/>
…………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今天就到這里吧?!?br/>
謝敬戀戀不舍地從草稿紙上抬起頭,看了看窗外,不知不覺中太陽已經(jīng)落下一半了,余暉為外面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薄紗。
他起身站到窗前,對著窗外深深吸了口氣,雙手交握伸了個懶腰,隨著拉起的衣擺露出一節(jié)腰身,沒有怎么曬過太陽的白,帶著少年特有的青澀和孱弱。
身后容珉的目光觸及到那節(jié)腰身時眼中慢慢涌上晦暗,像極了一匹狼盯著自己獵物時的幽暗深晦。待謝敬回過身,他的眼色即刻恢復如平常。
“我請你吃飯吧。”謝敬雙手撐在椅背上,對收拾書包的容珉說。
容珉手上動作一頓,“怎么想要請我吃飯。”
見容珉沒有拒絕,謝敬臉上綻開盈盈的笑意,“你來給我補習,我請你吃頓飯,怎么看都是應當應分的吧?!?br/>
“行。”容珉爽快地答應,“你說吧,要請我去哪里吃飯?”
“夏城小廚怎么樣?”謝敬說這話的時候絕對是在肉疼。
夏城小廚就在附中附近,不算什么太高檔餐廳,但也不是學生能隨便消費的,一般附中的學生除了家境特別好的,也沒人往那里去。謝敬能提夏城小廚,是誠意十足了。
容珉笑著搖搖頭,“不,我不想去那?!?br/>
謝敬的臉色立馬變得苦哈哈,夏城小廚已經(jīng)是他最大的預算了,為了今天這一頓,他還特意把攢了好久的零花錢都帶著身上,要是容珉想去君來,得水閣什么的,他的錢還不夠付一盤菜的。
容珉看謝敬驟變的臉色覺得好笑,攬過謝敬的肩膀,順手把他的書包扔給他,“走吧,我想吃沙茶面了,請我吃王記那一家吧?!?br/>
用花生,芝麻還有各種材料炒香后磨碎熬煮成濃稠鮮美的湯頭,放在半人高的大鍋里不斷加熱,吃的時候再在湯里燙好堿面,生菜,還有海鮮,肉丸,削骨肉等各種配料,淋上幾大勺湯頭,一碗夏城美味小吃的最高代表,沙茶面就新鮮出鍋了。
夏城人對沙茶面的喜愛從一年四季熱度不減隨處可見的沙茶面攤就可見一二了。不過,說到最好吃,地道的夏城老饕都知道要屬王記那家。
老榕樹下,一輛小車,一對老夫妻,幾張簡易的小桌子擺開,七點左右開賣到凌晨兩點收攤,他家的生意幾乎每一刻都是爆滿的。
“啊!好好喝。”濃濃的一口湯頭下肚,謝敬捧著碗,滿足得瞇起眼睛,“王記的沙茶面果然是最棒的?!?br/>
容珉心思沒有放在吃上,他大半時間都用來看謝敬了。
“小敬,你怎么在這?”
一個帶著驚喜的聲音響起,謝敬條件反射地垂下嘴角,他瞥了眼對面低頭喝湯的容珉,勉強對來人淡淡道:“來吃東西啊,你也來了啊。”
要不是容珉在跟前他連應都不想應一聲。他不怕趙嘉宣在里嚷嚷他成績反常的事,本來就無憑無據(jù),況且這里人這么多,以趙嘉宣的面子比命大性格不會在這里和他撕破臉。他應付兩句就是想讓趙嘉宣識趣點,離他們遠點。
趙嘉宣一副沒聽出謝敬話里的不耐煩的樣子,繼續(xù)熱情地說:“嗯,我們下午一起去學校打籃球了,晚上過來吃東西?!币娭x敬沒反應,他狀似不經(jīng)意地說:“你知道嗎?許康瑞也進十四班了。”
謝敬因為這話瞬間僵住,他低著頭半天沒有做聲,半天才擠出一句:“是嗎?”
趙嘉宣呵呵一笑,“你說是不是緣分,初中我們一個班,高中還是一個班,現(xiàn)在都分班了,還能分到一起?!?br/>
為了不發(fā)抖,謝敬用盡力氣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舌尖,很快,一股腥甜在他的口腔中彌漫開來,鐵銹似的咸味他卻覺得苦到了心頭。
謝敬不說話,場面就有點尷尬,趙嘉宣只能把話頭轉到容珉身上,“你好,我是小敬的同班同學?!?br/>
容珉聽到趙嘉宣親密的稱呼謝敬為小敬時,眼睛危險地瞇了一下,快得趙嘉宣根本看不到,他嘴角牽起一個完美的弧度,“我是謝敬的朋友。”他沒有說名字,擺明了就是不想和趙嘉宣結識。
兩廂無話,趙嘉宣只好悻悻地回到自己那塊桌子上。
邱齊不滿地瞟了他一眼,“你們倆什么關系啊,不是不熟嗎?還過去說那么久的話?!?br/>
趙嘉宣笑笑,“都是同學嘛,就打個招呼。”
“切!”邱齊不屑,埋頭吃面。
趙嘉宣和對面抽煙沉默的許康瑞對視了一眼,又默默地轉開。
趙嘉宣走了許久,謝敬才從他帶給自己的沖擊中慢慢清醒過來。天知道他有多想離那個人遠遠的,得知還要和許康瑞在同一間教室相處一年,這個消息讓他又痛苦又煩躁。
容珉默默地把一切都看在眼底,他也不多說,只是把紙巾遞到謝敬面前,“我吃好了,我們走吧?!?br/>
“哦。”謝敬立馬站起來,膝蓋還撞到桌子上,他也顧不上揉,還是容珉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在謝敬揪著容珉衣服一心想離開的時候,容珉眼睛轉到某一個方向,那里也有一雙眼睛在看他,兇悍毒辣,血氣彌漫。
容珉勾勾嘴角,不以為意地收回視線,搭著謝敬的肩膀走開。
分別的路口,容珉對著神不守舍的謝敬開口道:“謝敬,我感覺得出來,你和剛剛那個同學關系不是很好對嗎?你從剛才他來過之后就一副不在狀態(tài)的樣子。我不是要怪你,我只是想對你說”謝敬眼中的緊張和不安讓容珉輕輕嘆了口氣,“不要怕,不管你們之間發(fā)生過什么,我永遠是和你站在一起的。”
話音未落,他伸手給了謝敬一個很短很短的擁抱,只一下,就放開了。
路燈下,謝敬楞楞地看著容珉走遠的背影,突然,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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