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了好布，又換了些劣質(zhì)布匹進(jìn)府。賀詞年向?qū)m中告了一日假，專心給他的娘親閻氏置辦起壽宴來。搭臺子請戲子，準(zhǔn)備上百桌的席面，安排收禮唱到的體面小廝等等，賀詞年事無巨細(xì)，都需要親自過目，包括座位的安排，哪個大人坐在哪一桌都是不能錯的。

    不過也有臨時變動，比如本該帶五百兩賀禮的一品官員，只帶了一百兩過來，那就對不起了，只能跟需要帶一百兩的五品官員坐在外圍了，知道丟臉就回家補(bǔ)銀子。

    很多官員都不是帶銀子來的，太俗。這又給賀詞年增添了不少活計，為了能夠妥善安置更為值錢的寶貝，他還需要請幾個鋪子里的大師傅過來。

    賀詞年忙的昏天暗地，賀京從宮里回來，悠悠閑閑吃茶賞花，下令不許賀新年過來告狀。

    賀新年是有苦說不出。需要使用的桌椅食材等等，凡是能從倉庫搬得，賀詞年通通搬光，凡是倉庫沒有的，本來十兩銀子能買回來的東西，賀詞年派人去賬房就得領(lǐng)二十兩。

    但凡有不給的，賀詞年二話不說，就讓人拉出去打。如此一來二去，短短半天時間，府里的下人都不敢頂撞賀詞年了。

    他想要插手，不能任由賀詞年把府里的下人全都震懾住。賀詞年的威望高了，對他絕對沒有好處。他去找賀詞年，卻被擋在門外。等賀京從宮里回來，他去求見，賀京也不肯見他。

    明明賀詞年鋪張浪費的做法，父親應(yīng)該很厭惡才是。但是他卻感覺的出來，父親似乎在默認(rèn)賀詞年的做法。

    他害怕起來，大哥三弟都在宮中謀職，只有他守著家里的鋪子過活，要是賀詞年野心大，把鋪子也搶了過去，他以后要依靠什么過日子？

    ***

    “布置的如何了？”一直到了傍晚，賀詞年才把兩個兒子都叫到了身邊。

    賀詞年躬身答道：“一切順利，只待眾人入場了?！?br/>
    賀京心下滿意：“有什么需要我?guī)湍愕拿?？?br/>
    “爹您只管騰出倉庫放禮物便可?！?br/>
    這句話把賀京說的心花怒放，他以前并不覺得賀詞年如此貼心，現(xiàn)在越看他這個兒子越滿意。

    “父親，三弟太鋪張浪費了。他準(zhǔn)備的食材，比以往要多出一半，美酒都是挑好的來，桌椅等等不必孩兒多說。這一場壽宴竟然花費了三千兩銀子?，F(xiàn)下湖廣有災(zāi)，這次可能收不到太多的銀子。”賀新年不滿。

    賀詞年笑笑，不慌不忙解釋：“湖廣有災(zāi)，咱們府上便有喜了?！辟R新年不解，他轉(zhuǎn)頭看向賀京，后者目光贊賞。

    丞相賀京的嫡長子賀詩初十四歲便入宮當(dāng)了侍衛(wèi)，不得寵，卻也是天子近臣，前途無量。不過有一點讓賀京很不滿意，就是長子太木訥老實，不懂真正的為官之道。

    而賀詞年不但能撈錢，還會看時局，這樣的兒子才是他的接班人。

    “詞年，近些日子你似乎變了很多?！辟R京道。這話把賀詞年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賀京隨后自己找到了理由：“看來把你送入宮里是個正確的決定，你天生就適合在官場?！?br/>
    ***

    三更后的壽宴十分熱鬧，登門送禮的官員比往年都多。正應(yīng)了賀詞年的話，湖廣有災(zāi)，丞相府便有喜?；实刍I集了賑災(zāi)銀，卻還未確定好欽差大臣，如今人人都眼紅這個差使，自然去丞相府的人更多，帶的禮更厚了。以前送禮是被迫，現(xiàn)在就多了幾分真心了。

    這一夜，賀京就能掙十幾萬兩銀子，皇帝能拿出賑災(zāi)的銀子也不過如此。

    不過這盛況沒容賀京得意多久，就有噩耗從宮里傳來。宮里買通的太監(jiān)悄悄出來送信，在賀京耳邊說了大致情況。

    宮里出了刺客，賀詩初為救駕，已中箭身亡。賀京聽見噩耗，半響木然，等他回過神，見有人朝他這邊看，他勾唇輕笑，舉起酒杯敬酒：“多謝各位來參加賀某府上的喜宴，賀某敬各位一杯?！?br/>
    吃完酒，賀京便推說體力不支，回房歇息了。賀詞年想跟上去，說一說倉庫不夠用的事，他跟著賀京進(jìn)入后院，看見賀京停下腳步，正想往前，卻發(fā)現(xiàn)賀京一手撐住樹，一手捂著嘴，在壓抑地哭。

    他躲在圓拱墻后，沒貿(mào)貿(mào)然過去。

    有人沒發(fā)現(xiàn)他，也不看賀京在做什么，直接過去了拜了拜：“下官見過丞相?！?br/>
    接著微薄的月光，賀詞年看清楚，來人是禮部右侍郎薛橋。他聽賀京說了句“這是后院”，后院不許陌生男人隨便進(jìn)入。

    薛橋賠罪，從袖子里掏出了個木盒子遞給賀京，一臉諂媚的請求賀京在皇帝面前替他美言。

    “好說，好說?！?br/>
    賀詞年看賀京笑著接過木盒，還來不及眨眼，卻又看薛橋倒在了地上。賀京抬腳，狠狠在薛橋胸前踩了幾下。薛橋很快斷了氣息，鮮血從小腹流出，上面赫然插著一把匕首。

    “啊。”才十六的賀詞年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失聲喊了句。賀京把匕首拔出，慢慢走過來。賀詞年沒逃，他要是逃了，就算不會被殺死，也不會再得寵了。他雙腿發(fā)軟，就直接趴在了地上，面對著慢慢逼近的賀京，身子抖得厲害。

    “是你?！辟R京看清來人，收起了匕首。薛橋之所以該死，是因為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皇宮沒傳出消息，他還不能哭。而賀詞年就不同了，虎毒不食子。

    努力站起來，賀詞年顫聲到：“孩、孩兒，嚇、嚇到了，父親，容、容孩兒回去……”

    “你大哥死了?！辟R京打斷賀詞年的話。他往后退了一步，想減少賀詞年的恐懼。沒了嫡子，他還要活著，要選擇新的繼承人，而賀詞年，正好合了他的心思。

    “大哥在皇上身邊，怎么會出事？”賀詞年也顧不上怕了。他都忘了，賀京的嫡子會死。他重生后，時間提前了三個月，所以他知道這三個月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賀京的嫡子死了，正室得了失心瘋，賀京立了賀新年的母親為繼室，賀新年成為嫡子。

    這些無所謂，他倒是知道個驚天大秘密。徐德跟他說，壓根沒什么刺客，只不過皇帝不想賀京太開心而已。

    賀京沉聲道：“出了刺客，你兄長救駕而亡。你只當(dāng)不知道這個消息，明天照常入宮讀書，在別人面前表現(xiàn)如常。詞年，我會讓皇上把詩初救駕的功勞給你，你以后要好好爭氣。咱們賀家不能倒，多少刀刃對著呢，只要失了權(quán)勢，全族覆滅?！?br/>
    “孩兒知道了?！辟R詞年順從道。

    ***

    南書房。

    太傅被皇帝宣召，皇子回各自的偏殿讀書。沒有了太傅的看守，賀詞年過的更是悲慘。古裕不知吃了什么藥，這幾日把注意力全放他身上了。他坐在古裕的前面，覺得后背能被古裕的目光給燒出兩個洞來。

    “承恩，屋里太熱?！惫旁５?。

    承恩走到賀詞年身邊，為難的把外袍褪去，里面只穿了件紗衣，美色一覽無遺。賀詞年嘴里低聲念叨著不看不看，可是看見了細(xì)長腿，就想再往上瞅瞅。

    “看了一眼，青木，給他倒酒?！?br/>
    薛青木捂著鼻子給賀詞年倒了杯酒，后者看見他指縫里溢出了紅色的血。真是好笑，木頭竟然也會看見美色流鼻血。

    “殿下，臣不能再喝了。”他已經(jīng)被灌了十幾杯酒，頭開始暈乎了。

    “怎么，這個也有國師給你算命不成？”古裕挑眉，薄唇吐出的話刻薄的很：“也是，看了我的人，不該罰酒，該罰腦袋才對?！?br/>
    賀詞年當(dāng)下甩了自己一個耳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就算是美人脫光了，他也不能再看了。

    “賀詞年，湖廣大災(zāi)，我聽說你父親捐了上千兩的紋銀，是所有官員中最多的。”古裕聲音又輕又柔，偏偏聽在賀詞年耳中，就變成了冰錐子，尖銳的很?！翱墒撬蛲頌閭€妾室辦壽宴就花了三千兩?！?br/>
    “怎么可能，殿下誤會了?！比傻臄?shù)目，就是在賀府，也沒有幾個人知道，古裕是如何得知的？

    “假話，誰不知道你父親是最大的貪官。青木，給他灌一壺酒，竟然騙我?！钡炔患傲?。

    “殿下，臣……唔。”

    薛青木任由兩筒鮮血直流，掰開賀詞年的下巴，將一整壺灌了下去。賀詞年喝完酒，如古裕愿，人事不知地趴在了桌上。

    “下次不要這么粗暴?！惫旁１鹳R詞年，光潔下巴上的幾個紅指印讓他看得分為刺眼。他欺負(fù)賀詞年也就罷了，如今賀詞年是他的徐璞，再不許任何人欺負(fù)。

    他把賀詞年放到床上，慢慢脫去賀詞年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