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管老師的工作十分簡單,無非是禁止學(xué)生們私拉電線,在宿舍做違禁活動、按時門禁、記錄下外來人的名字。
工作……悠哉悠哉。
至于房間的收拾整理,蘇云眠這才認(rèn)識到他那愚蠢堂弟的用處,交給他就是了。
一個上午,房間不僅煥然一新,更被修成了中式古典風(fēng)格,屏風(fēng)、香爐、雕花桌案、青花瓷瓶……喝茶回來的蘇云眠愣了一秒,慢悠悠吐出一口煙霧:“你從哪來的錢?”他除了對飲食較為講究,對于其他,比如住行,房間只要有水有電,風(fēng)吹不著雨淋不著,不會熱了冷了就行。
原本以為蘇憶錦只是簡單收拾一下,沒想到居然還來了裝修,他沒給錢,蘇憶錦從哪弄的?怕是要花費(fèi)不少吧?
蘇憶錦撓了撓頭,笑容燦爛,隱隱有些不好意思道:“這些年我一直有打寒假工又用不著所以積攢了不少,而且我還有各種獎金,像這種簡單的裝修還是沒問題的。”他擦了擦額上的一層薄汗,不希望兄長大人關(guān)注這些事:“哥,你不用在意,這都是小事啦?!?br/>
千金散盡還復(fù)來,錢存在的意義本來就是為了更好的生活,而且為兄長大人花錢心情十分愉快。
只是希望兄長大人的住處是符合兄長大人審美的。
蘇云眠翹了翹嘴角,夾著煙卷的手指蜷成漂亮的弧度,慢條斯理反問道:“我有說在意?”
蘇憶錦啊了一聲沒想到他哥會這么說,好半晌小聲嘀咕道:“哥,你能不能符合套路一點(diǎn)?”
就看見他哥輕飄飄瞟了眼煙灰缸,蘇憶錦瞬間將煙灰缸雙手捧到兄長大人面前,嬉皮笑臉:“大佬請?!?br/>
蘇云眠彈了彈煙灰,原本壓著的長睫隨著他若有似無的微笑而緩緩抬起,那一刻漆黑眼瞳里流轉(zhuǎn)的光華讓人心也跟著浮浮沉沉了。
滿意道:“倒是乖覺?!?br/>
他這么說著,本是清冷低沉的音色因著三分笑意而讓人骨子都要麻了。
蘇憶錦深吸了口氣,再一次覺得那個叫仙花的聲音比不過自家兄長大人,仙花是被上帝吻過的嗓音,兄長大人他是與春/藥共生的嗓音吧?
性感撩人的一比。
于是忍不住道:“那個什么阿諾蘭聲音哪有哥你的好聽?!?br/>
還有參加節(jié)目的那個貝蒂、卡羅爾……三個人加起來都沒有兄長大人一個人的好聽好嗎?學(xué)校的女生,簡直跟瘋了似的,聽說阿諾蘭他們現(xiàn)在就暫住在學(xué)校附近的某家酒店后,便集體外出求邂逅去了。
無趣的追星,蘇憶錦聳了聳肩,內(nèi)心嘿嘿一笑:不如追他哥啊,他哥比明星好看多了,而且最起碼是真實(shí)可見的。
蘇云眠此時心情還算不錯,一邊懶懶往懶人椅上躺去一邊問道:“阿諾蘭,誰?”
就見愚蠢的堂弟睜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哥……你不知道阿諾蘭是誰?”
蘇云眠懶得說話,又聽蘇憶錦問了一遍:“哥,你真不知道阿諾蘭是誰?”
蘇云眠瞇了瞇眼睛:“怎么?他是某國總統(tǒng)?還是他國將領(lǐng)?”
蘇憶錦干干一笑:“也不是……”
話音未落,便聽門口有人哼了一聲:“連阿諾蘭都不知道,你不上網(wǎng)的嗎?”
估計(jì)是阿諾蘭的鐵桿粉絲,聲音聽著格外冷漠。
一聽這語氣、這用詞,蘇憶錦當(dāng)即就要炸了,他眉一挑不爽了:“你怎么說話呢?阿諾蘭是人民幣???合著每個人都要聽過他的名字?”
他這話一出,外面頓時沒音了。
看不出來,這位堂弟說話還能這么……犀利。
蘇云眠倒是沒什么感覺,一來外人言行又能留下什么痕跡?二來,這人說的倒也沒錯,他不上網(wǎng)。
蘇云眠懶洋洋回身看了過去,一只手還拿著煙卷,另一只手順勢搭在椅背上,沉沉的紅木顏色讓那只手白凈修長的跟p了一樣。
鼻梁挺直、薄唇微微向下垂著,不好相處、孤冷傲慢,這是他給人的第一印象。
姑娘微微一怔,青年慢慢轉(zhuǎn)正了臉,語聲慵懶隨意:“我的確不上網(wǎng)?!?br/>
——我曾見過絕大多數(shù)的風(fēng)景,日月星辰和朝暮、山川河流和錦繡,但不及眼前人十分之一的美。
姑娘臉噌紅透了,于是結(jié)結(jié)巴巴道:“沒、沒關(guān)系?!?br/>
蘇憶錦揉臉,果然如此。
沒想到對方這個反應(yīng)的蘇云眠頓了頓,回身翻看書籍,似乎又是一個不太機(jī)敏的。
也不管呆站在門口的姑娘想什么了:……這不是宿管老師的房間嗎?難道說……
很快蘇憶錦回了宿舍,他倒是想留,問題是他哥一句:還不走,是留著吃飯嗎?
蘇憶錦:……被嫌棄了,算啦算啦,他還是滾回宿舍看恐怖漫畫好了。
又忍不住一邊走一邊想兄長大人太高冷了,想想以兄長大人的性格其實(shí)還真比較適合清潔工、倉庫管理員以及宿管老師,不用說太多話有太多的人際交往。
說起來,中午吃什么呢?還沒問他哥打算吃什么,面還是米飯?蘇憶錦撓著頭不怎么確定,要不叫兩種好了?但是會被兄長大人罵浪費(fèi)吧?
他摸出手機(jī)決定還是問下兄長大人得意見。
白白白錦:哥哥哥,你在不?你今天中午打算吃什么?米飯還是面?我們學(xué)校附近有幾家飯店味道超不錯。
低著頭自顧自打字的蘇憶錦沒有注意到突然出現(xiàn)的修長身影。
“哎呦?!?br/>
突然撞到人的蘇憶錦手機(jī)沒有抓緊,直接飛了出去,就在蘇憶錦僵硬著身體看著手機(jī)飛出的弧線,等待著落在地上時,一只手行云流水般寫意穩(wěn)穩(wěn)抓住了那只手機(jī)。
骨節(jié)分明、修長、有些蒼白,和兄長大人的溫潤優(yōu)雅、自有高華不同,這只手頗有些羸弱無力的感覺,但不可否認(rèn)這是極漂亮的一只手。
“小心?!?br/>
對方的聲音很溫和,但也太特殊,既有著男性的低沉磁性似乎也有著女子的沙啞柔和。
只聽聲音竟分不清對方是男是女。
蘇憶錦長舒了口氣,一邊接過手機(jī),笑著看向?qū)Ψ剑骸爸x謝你……”
猛然怔住,對方漆黑的長發(fā)隨意披散下來,是近乎妖美的蒼白面容,妝容太過精致,精致完美到反而讓人覺得有些……說不出的不適。
暗紅色的旗袍僅開叉到小腿肚的位置,小腿是同樣的蒼白如雪,這個人妖美的像是從3d世界走出來的角色。
但是相比她的相貌讓蘇憶錦更在意的是她的眼睛,一只是白骨生花的血色艷艷,另一只卻是粼粼的沉靜大海。
“虹膜異色癥?”蘇憶錦不由脫口道。
面前妖美的女子像是怔了怔,然后笑容深了一些:“你……和他說的一樣?!?br/>
“他?”蘇憶錦撓了撓頭,想問但想了想還是沒問,這畢竟是別人的私事。
但是沒想到面前的女子以一種來自骨子最深沉、最滿足的嘆息語氣道:“他啊,是我這一生唯一所愛的存在?!?br/>
天地萬物,只有那個人才是唯一讓人真切愛著的存在,全世界的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那個人一根頭發(fā)。
她唇角的笑意散去,眼睛像是有著一團(tuán)化不開的墨,深的令人從骨子里發(fā)寒。
蘇憶錦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他從心里不喜歡這個人,應(yīng)該是種畏懼。
像是看到了他眼中隱隱的排斥,面前的女子又微微笑了笑,并不在意:“那么,以后再見了?!?br/>
她揮了揮手,邁步離去。
以后再見?
蘇憶錦有些奇怪的轉(zhuǎn)身看去,漆黑的長發(fā)飄搖如流動的墨,脊背挺直的像是崖上孤松。
很少見女性有這樣挺拔筆直的脊背,而且也很少見女性有這樣的身高,簡直讓不少男性都為之汗顏,壓根不敢站在她面前。
不過……蘇憶錦聳了聳肩,跟他沒什么關(guān)系,以后也不會再見到這個讓人覺得冰冷恐怖的像是恐怖漫畫走出的女人了吧?
這么想著蘇憶錦再次低頭看向了手機(jī),兄長大人的回復(fù)已經(jīng)到了:米飯。
白白白錦:好的?。±细鐚W(xué)校附近有家店的米飯味道超棒,就定那家啦?
兄長大人沒有再回復(fù),估計(jì)又是在閉目養(yǎng)神了,不回復(fù)就是同意,對于兄長大人蘇憶錦稍微了解了一些,于是笑瞇瞇打開了外賣app,愉快訂餐啊。
蘇憶錦不會知道原本的“女子”停下腳步,回身看了過來,標(biāo)準(zhǔn)到可以寫進(jìn)教科書的微笑,只有那雙異色眼瞳有著他人看不懂的意味:“堂弟嗎?”
像是想到了什么,那雙眼睛突然有了令人心悸的光華,然后“她”就抬手,目光慢慢看過自己,手腕上白玉手鐲溫潤,“這樣……會稍微喜歡一點(diǎn)嗎?”
還是應(yīng)該更慎重、再慎重一點(diǎn)?
蘇憶錦沒有注意到在他的手機(jī)最下方,不起眼的邊緣處多了一點(diǎn)、像是貼畫的墨色。
和同樣顏色的手機(jī)要混淆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