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京時3:20
“已經(jīng)到圓都了嗎?!?br/>
“出了那個收費(fèi)站就是了?!标懥徂D(zhuǎn)過頭,看著桐葉?!耙驳皆摵湍阏f一些必要知道的事情了?!?br/>
“你說吧?!?br/>
“我們陸家是一個很龐大的風(fēng)術(shù)家族?!?br/>
“有多大?”
“嗯……這個讓我怎么說?”
“就說數(shù)量吧?!?br/>
“……去年統(tǒng)計的時候,從者后代284人,純血族人140人?!?br/>
“總共420人?一個家族?”
“是啊?!?br/>
“枝繁葉茂啊……”
桐葉忍不住感慨。
“說起來,你剛才說的,從者后代,純血族人又是什么?”
“那個其實只是一個分類罷了,簡單來說,都是族人。先說純血族人好了,純血族人其實就是家族內(nèi)部成員的后代,也即是說,父親母親都是陸姓家族的原成員,或者是早些年和陸家交往友好,而且世代聯(lián)姻的家族,和我們家族的成員節(jié)后生下的后代家族成員。比如,我的母親就不是陸姓,但是卻來自一個和我們家族世代關(guān)系友好的家族。而從者后代是指從者出現(xiàn)以后,家族成員和那些從者結(jié)合生下的后代?!?br/>
“聽起來兩者好像沒什么區(qū)別嗎?”
“就是說啊,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有些人天天要把兩者這么分開,無論怎么樣,追根溯源純血后代和從者后代有多大的區(qū)別呢?!?br/>
陸玲聳了聳鼻子。
這時,車停了下來。
副駕駛的桔莉回過頭。
“到了?!?br/>
“哦,好?!?br/>
桐葉伸手輕輕拍了拍靠在自己肩上的那個柔軟臉蛋,伴隨著一聲輕柔的哼聲,蜷縮在座椅上的少女并沒有因此睜開眼睛,反而更加放肆地朝青年的懷里拱去,嘴里撒嬌般低哼著“桐葉哥”這三個字。
青年只好無奈地先推開門,一手抱著華法琳,一邊鉆出車廂,然而就算再小心,他也看不到被車子擋住的地方。
于是,少女的頭就撞在車門的門框上。
“嗚——”
事實證明,這種獨(dú)特的叫醒方式還是頗有成效的。華法琳一邊低聲嘟囔著什么,一邊揉著惺忪睡眼,扯著桐葉的衣角,很快,她的身子就又靠在青年的腿上。
“華法琳,你這樣我怎么走路啊?”
他只好一只手把華法琳抱起來,另一只手拉著沉重的行李箱。
“喂,你也太寵你妹妹了吧?”
“啊,有嗎?現(xiàn)在畢竟是半夜……”
“雖然話是這么說,可是——你還是太寵她了?!?br/>
“那我就寵她吧,誰讓她是我妹妹呢?!?br/>
桐葉笑起來,抱著少女的手更緊了些,顯然是怕她摔下來。
陸家的宅子近在眼前,宅子的門并沒有緊閉,而是微微地打開,流出了一條縫。他們將門推開,進(jìn)入了庭院,桐葉迎面看到了一尊巨大的石雕。
“這是先祖?!?br/>
不及他仔細(xì)打量,一旁的陸玲已經(jīng)為他介紹起來。
石雕雕刻的是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件干凈利落的戰(zhàn)裙,并沒有帶什么首飾,只有耳朵上垂下來的一對長長的耳墜。頭發(fā)扎得很高,細(xì)細(xì)地垂下來更顯得精神。她的身后背著一張弓,腰上掛著一把刀——儼然就是陸玲用的那把「飛廉」。但令桐葉有些意外的是,雕刻這尊石雕的能工巧匠,似乎并沒有考慮展現(xiàn)女子大展英姿的姿態(tài),而是刻畫成雙臂環(huán)繞著膝蓋坐在地上,目光向著遠(yuǎn)方仿佛在思索什么的樣子。
給人一種浩遠(yuǎn)寧靜之感。
石雕下面刻著先祖的名字已經(jīng)生卒年月。
陸文姬(1322.9-1405.10)。
“你還要看多久???”
前面站著的陸玲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她的身旁跟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老人。老人一身黑西裝,留著灰色的長發(fā),個子不高,但是身子很挺拔。他不茍言笑的樣子,時不時地流露出一種嚴(yán)肅感。
“離伯,你帶他們到住處去吧,我得先去見見爸爸?!?br/>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已經(jīng)消失在那邊走廊的轉(zhuǎn)角處。
老人走過來,行了一個禮。
“請跟緊?!?br/>
桐葉注意到了“跟緊”這個詞,不經(jīng)有些發(fā)怔。他心想,一般情況下,領(lǐng)路者不是應(yīng)該說“跟著”而不是“跟緊”這個詞嗎?
而就在他詫異的時候,離老人已經(jīng)自管自地向前走去,雖然這種速度不算特別快,但對于桐葉來說,這種速度實在不像是在為一個幾乎陌生的客人引路——雖然就此時來說,成為了從者的桐葉已經(jīng)不算是客人了,但他到底是第一次來到這里。
他一只手還抱著酣睡的少女,另一只手拉著不算輕的行李箱,心里很是奇怪,為什么這個老人要走得那么急。
不過,他還是適應(yīng)了這種速度。隨著不斷深入這古老的宅邸,桐葉發(fā)現(xiàn),這宅子比想象中還要大得多。這宅子里的房屋幾乎都是木制的,走廊很長,而且顯得有些曲折。每當(dāng)他走到其中一段的盡頭,以為前面沒有路的時候,他會立即發(fā)現(xiàn),這只不過是下個廊道的開始。
廊道內(nèi)側(cè)是一個個房間,從門面上來看,這些房間并沒有什么不同,因此桐葉感到有些眼花繚亂的同時,難免覺得(與這龐然大物(宅子)相比,)自己十分的渺小。欄桿的外側(cè)是水池,里面種著大片的蓮花(當(dāng)然此時已經(jīng)完全枯萎,只留下雜草一樣的莖)。池中間程設(shè)著假山和各種各樣的石雕。這些石雕刻畫的都是一些奇特的怪物。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看到一尊特別大的石雕。
這具石雕盤踞在水池的中央,大概是前面石雕的兩倍大小,刻畫的是一只鹿首鳥身的怪物。
“那是「飛廉」?!?br/>
一直沉默的老人短暫地停下腳步,開口說道。
“「飛廉」不是那把刀嗎?”
“「飛廉」原是指陸家的圖騰的「風(fēng)神飛廉」,而那把刀作為家族的至寶,取了圖騰的名字?!?br/>
“圖騰……那陸家先祖背著的那張弓是什么?”
“那是「白嵐」,陸家的另一件寶物。如今在二家主手中。”
“二家主是?”
“你日后總會見到的。”
老人又不再說話,自管自地在前面帶路。桐葉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想著所有問題等到明天見到陸玲再一一詢問吧。
桐葉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老人從一個拐口處下來,隨后帶著他們進(jìn)入了一個帶著籬笆的花園,花園里有一座偏僻安靜的小木屋。老人走到門口,打開門,將鑰匙交給桐葉。
“這是二位今晚的住處,請好好休息?!?br/>
他行了一個禮,然后轉(zhuǎn)身離去。桐葉似乎已經(jīng)知道老人大概會這樣一點(diǎn)也不拖沓地離開,沒有感到絲毫意外。他抹黑找到門口電燈的開關(guān),打開燈,視野亮了起來。
屋子被收拾得非常干凈,里面有兩個臥室,而且臥室都裝了窗戶,睡起來不至于特別氣悶。房間內(nèi)窗門緊閉,但是空氣并不難聞,顯然應(yīng)該是之前已經(jīng)有人進(jìn)來開過窗子,流通過空氣。
桐葉明白這肯定是陸玲提前吩咐過了的結(jié)果,心里感到一陣溫暖,他將行李箱擱在客廳里。伸手拍了拍懷中的少女,少女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頭。
“嗯?”
“你到床上去睡?!?br/>
“噢?!?br/>
少女慢悠悠地爬到床上,然后又拉住桐葉的手臂,回身攬在懷里。
這樣子就像一只抱著樹枝的樹袋熊。
“喂,華法琳,我這樣沒法去睡啊?!?br/>
“桐葉哥陪我睡嘛。”
少女笑聲呢喃道。
桐葉想了想,覺得也許華法琳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難免害怕,不忍心拒絕少女,側(cè)著身躺下來,將手臂輕輕搭在華法琳身上。
(自己在圓都的生活就要開始了嗎?)
他怔怔地出神,回過身的時候,華法琳已經(jīng)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