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顧郎見面定親的那天,正好下雨。
陰雨綿綿,剛到夏季,這雨也來的蹊蹺。我和嫂嫂去了媒婆家,媒婆家也是個四合院,不過家里媳婦勤懇,兒子也多,所以日子倒也不錯。
我一到,沒坐一會,就聽到媒婆領(lǐng)著一個高高大大的男人進(jìn)來。
有女人嬉笑的聲音,我不敢看。
“哎喲,幺妹兒臉皮薄,還羞著!”
媒婆說了聲,笑著讓那個男人坐在了我對面,離的可遠(yuǎn),誰也不敢抬頭看。我感覺一道目光盯著我,只聽到我嫂嫂說:“我們幺妹兒在我們村子里,都是知道的,爹媽走得早,又幫忙擔(dān)家,是不容易的事兒?!?br/>
嫂嫂抹了淚,“我還真就期望有個知冷知熱的,好好疼我家幺妹兒,別讓她受罪,她吃得苦,也忒多了!”
兩邊都有人附和。
然后我聽到對面一個比較虛弱的聲音,“你說的是,我們家就這一個兒,以前不覺著,現(xiàn)在才覺得難得。以后這個女兒也是要拜托你們幺妹打發(fā)的,不能太掉以輕心!”
莊稼人說出這樣的話,讓我有點兒好奇。
兩邊又聊了一些,不過都是些莊稼收成和祖上作為的一些話。
顧郎的母親又道:“我的兒從小學(xué)了幾個字,也是喜歡看書的人,家里祖上有個秀才,也算是書香門第,不求兒媳懂得什么大道理,只要能夠勤儉持家,我也無憾了?!?br/>
這么一說,嫂嫂又笑道:“這也無事,雖然我們幺妹兒不認(rèn)識什么字,但是這人老實,生不出什么偏心來,以后過去,肯定會好好伺候公婆?!?br/>
又說了一陣,到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只剩下了我和顧郎。
屋子里死寂無聲。
我在椅子上,差點打瞌睡,聽到一聲喊,“你才十五,我已十七,過兩年結(jié)婚,也不知道你行不行?!?br/>
我抬起頭,看到他。
他生的不算好看,卻也不難看。
濃眉,長得也很精神,就是一看,很簡單很有勁兒。
估計做活兒是個好手。
我覺得不錯,臉不知不覺紅了,正想著,該怎么回話,他偷摸給我塞了一個蘋果,“吃吧,快吃,還是我們村長給我拿的?!?br/>
天哪!
我臉一下更紅了!
他們莊子是出了名的果莊,蘋果是最多的了,我從小到大,吃到蘋果的時候屈指可數(shù)。
當(dāng)下就抱著蘋果啃了起來。
可能是吃相不太好,他笑了好幾聲,“你也不怕被人看到羞你,一個果子,這么緊著干什么!”
我知道我讓他笑話了,但是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我可不怕的!
我冷哼一聲,把一個蘋果吃光,甚至連果核都沒剩下多少。
等我吃完,門外嫂嫂已經(jīng)在叫我了。
我知道,我該回去了。
我跟著嫂嫂一起回去,她還問我,“幺妹兒,你覺著那位怎么樣?我覺得再也沒有比他更好地姑爺了,你可要知足的!”
顧郎確實是好的。
但是……
我還是怕他和那位老母。
我回到家,想起顧郎給我的那個蘋果,心里一下滿足了。
我可是連個飯都吃不飽的。
有個果子吃,還不知道,有多滿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