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榮憤然站起來,披肩掉在地上,被她重重踩過,向走廊深處走去。
程凌云替她撿起來,心里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活了二十多年,這是頭一回遇到一個犯了事比受害人還囂張的,囂張起來,還這么——誘惑。
程凌云打開手里的披肩,格紋撞色披肩出自巴寶莉,角落上繡著mr兩個字母。這樣明艷矜貴的美人,品味好,家世好,可惜做些事情卻不上臺面。程凌云只有感嘆一句,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她決定等二十分鐘。明榮藏得深,若和貝拉的經(jīng)紀公司勾結,這幾天必然會露出狐貍尾巴。蕭聲聲那邊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解決,這兩天她必須和蕭聲聲去一趟貝拉的經(jīng)紀公司,找到那個生基的位置。
然而等了二十分鐘,明榮遲遲沒有出來。程凌云穿過走廊,走到書廳,書廳一廁還有一道小門,大概門后是明榮住的地方。程凌云走過去,敲了敲門,里面沒有任何聲音,明榮也沒有過來開門的意思。
程凌云早已預料到會這樣,她把披肩整整齊齊折好放在書廳的桌上,從包里拿出張名片來。
小小的紙片在被程凌云夾在指尖,她在明榮的門前轉(zhuǎn)了一圈,尋了個位置站定,左手伸到后頸處閉上雙眼。待她再次睜眼之時,整個房間突然被一層朦朧的白光籠罩,一道凌厲的劍氣自后背躍出,裹挾著右手指尖上的名片,將它死死釘在了門上。
此刻,明榮正在屋內(nèi)化妝,她的右手邊擺著一盆長得茂盛的白茅,白茅邊立著一架木桿,桿上傾斜著放著一盞朱泥壺,不時有清水從壺嘴中滴下來,順著白茅葉子,濺在一張紅紙上。紅紙被水浸濕,隱隱透出一個部首來。
這幾日,明榮正是在此通過這茅符和筮法來觀察程凌云的動靜,可惜程凌云身有符箓護體,已經(jīng)好幾天時間了,才卜出一個部首,明榮正考慮要不要再下一道符,程凌云卻突然找上門來,還發(fā)現(xiàn)她拜了天道。
不甘的怒火在明榮心里蒸騰,程凌云在門外敲門,她心里就越發(fā)焦躁。然而她知道自己的弱點所在,出去硬抗,只有被壓制的份,便憋著火氣,把壺嘴又向下按了一分。水珠一滴滴墜落下來,濺花了紅紙,讓字的部首又加了一畫。
應該不是很難的字,明榮合上口紅蓋,準備拿起來看看。就在此刻,木架突然晃動一下,明榮連忙扶住朱泥壺,還沒來得及穩(wěn)住,那盆白茅卻迅速變黃枯死,長長的葉子垂落下來,讓剛剛滴落的水珠盡數(shù)傾落在紅紙上,好不容易卜出的部首被水打濕,頓時糊作一團。
明榮慌忙拿起那張紅紙,用袖子擦去水漬,可惜除了弄臟的袖口,她依舊沒能挽救這個辛苦卜到的字,待她環(huán)視周圍,這才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不僅是這盆白茅,這屋里所有的帶有靈物都一一枯萎,連用來扶乩的沙土都灑了一地。她轉(zhuǎn)頭看向大門,一枚法印深深刻在木門上,程凌云竟然封死了她的房子!
“該死的程凌云!”
明榮火冒三丈,大步走到門前拉開大門,只見門外的書廳空蕩蕩的,卻沒有沒有一個人。
程凌云已經(jīng)走了。
一張名片從門上掉落下來,明榮撿了起來,上面寫著程凌云的電話和郵箱。
“還想我給你打電話?以為封了我的房子,我就拿你沒轍?”明榮把那張名片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里,走到茶臺邊,看到疊的整整齊齊的披肩,又是一股無名火起。
她打開窗子,把那條昂貴的披肩扔了出去。
“我們走著瞧!”
“程總,七月七日書店那邊有什么動靜了嗎?”
程凌云算半個公眾人物,不便在洪小晚面前露面,便先行叫手下過來,把洪小晚接走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
“她什么都不說?!?br/>
程凌云還沒吃早餐,蕭聲聲一并把她的份也做了,蛋餅擺上餐桌,浣熊蹲在桌上,直楞楞的盯著程凌云,程凌云夾起一塊餅,看到鐘沁盯著自己,又放了回去。
“有什么事嗎?”
鐘沁的毛病就是這么多,蕭聲聲把鐘沁從桌上抱下去:“程總是客人,哪有讓客人下桌子的道理,你這破毛病就不能改改嗎?”
“不行!你會當著她的面洗澡嗎?”
“你搞笑吧,洗蛋餅和洗澡能相提并論嗎?”
蕭聲聲擰著鐘沁的頸皮把她仍在沙發(fā)上,又拿了一套兒童餐具出來:“程總你先吃,我去給她倒水?!?br/>
浣熊趴在沙發(fā)座上,生氣道:“蕭聲聲,你敢給我用兒童餐具試試!”
蕭聲聲說:“行啊,給你用成人用的杯子碟子,用完你來擦地洗沙發(fā)套?”
浣熊不吭聲了,從沙發(fā)座上滑了下來,開始看電視。
程凌云問:“要不要幫你們請位阿姨過來打掃?”
蕭聲聲偷偷對程凌云說:“其實也不會弄得太亂,不過覺得可愛而已,她是不肯用貓碗,我才給她換的兒童餐具。”
“……”
這兩人的生活過得還真是充滿樂趣,程凌云暗自好笑。
兩人一熊吃過了飯,程凌云打開蕭聲聲的電腦,從自己的u盤里調(diào)了份圖紙出來。
“我弄到一份當時那棟爛尾樓的圖紙,如果按照洪小晚所說,那個生基肯定安置在負層里。不過這棟爛尾樓有兩層負層,目前看來都沒有對外開放過,暫時還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層?!?br/>
“所以現(xiàn)在沒有辦法了嗎?”這類公司為了防狗仔,門禁相當嚴,想混是絕對混不進去的。
“要直接去找生基,只有鐘沁一個人去了。不過我聽到個消息,說那位種生基礎的術士,在他們請路過之后突然暴斃了,我想那里的東西并不好的對付?!?br/>
鐘沁說:“怕什么,不就是小鬼嗎?一個個吞了?!?br/>
程凌云說:“還是小心一些比較好,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懂生基,又認識泰國那邊做路過的阿贊,還不知道這個董事長能有些什么別的能耐?!?br/>
程凌云又調(diào)出來一個人的資料:“所以我想,能不能從他這里入手?!?br/>
電腦上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照片,他帶著眼鏡,體型微胖,看起來和一般商人差別無二。
蕭聲聲有點失望:“我還以為看起來會比那個姓錢的經(jīng)理更邪門一點,沒想到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鐘沁,你能看出什么來嗎?”
鐘沁搖搖頭:“他看起來精神很好,眼神也不頹廢,感覺連養(yǎng)小鬼的樣子都不像。”
程凌云說:“他根本不養(yǎng)小鬼,但他是這幾個請路過的人中,最關鍵的一環(huán)。”
鐘沁問:“以鬼養(yǎng)鬼?”
程凌云說:“沒錯,他在煉鬼。路過簡單,花錢花精力就能弄到,但是被路過反噬的主人,卻是比路過怨氣更大的怨鬼。他們這一個陣看似互相加持,其實是一個很危險的養(yǎng)鬼陣,自己養(yǎng)的路過力量減弱一點,就會別的路過反噬自身。等他們一一被反噬最后替代了生基上的路過,這個生基就變成一個完美的鬼墳,到時候求什么沒有?”
蕭聲聲聽得毛骨悚然:“他就是個普通人,用這么逆天方法養(yǎng)鬼,這么做不會折福報嗎?”
程凌云說:“這就是他的聰明之處,路過的主人被反噬,憎恨的是其他路過的主人,他們的怨氣只會越來越強,如果沒有意外,他們會永遠困在那個地下室里?!?br/>
蕭聲聲有點擔心:“那貝拉……”
程凌云說:“所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如果你能見到貝拉,她可能再也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了?!?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