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厚的音節(jié)回響在這空曠的空間中,也是此刻,毀滅的序曲拉開了帷幕,對一切都一無所知的下級精靈和中級精靈們被此處的回轉(zhuǎn)的旋律吸引了過來。
色彩分明、多種多樣的精靈們,收到神曲樂士的邀請來到這廣闊的空間中狂舞著,遵循著那神曲中的指引,向著那束縛著熾紅的祭壇發(fā)靈雷,目的并非是破壞,而只是作為一份能源。
無論是對于始祖精靈的解體,發(fā)動這些精靈文字的效力,抑或著為了“再奏世”,能量是必須的,而此時此刻,這些存在于此、被隸屬于‘悲嘆的異邦人’的神曲樂士們召喚而來的伯萊正是為此而存在的。
畢竟這里是在與世隔絕的海上,曾經(jīng)是廢棄的石油平臺,而此時則是一個舞臺,所以在這里最有效率獲得能源的方式就只有精靈雷了,這也最為是和神曲樂士的方法。
“轟~”
伴隨著沉重的驅(qū)動音,巨大的祭壇根基、圓環(huán)和其外側(cè)綠色的環(huán)狀部件,開始反向回轉(zhuǎn),在寇蒂卡爾緹周圍開始回轉(zhuǎn)的無數(shù)文字列,夾帶著殘像的精靈文字之壁,組合成兩重包圍了她。
這對人類來說,只不過是不明其意的符號排列罷了,但對精靈來說,其存在就擁有干涉的強制力,而此時此刻,更是因為那巨量的精靈雷將其中的效力完全的激發(fā)出來。
“……唔……啊……”
寇蒂卡爾緹的視野開始搖晃,同時,伴隨著聲響起的同時,她的頭發(fā)和手指的輪廓變得逐漸模糊,就好像被水澆過的水彩畫,她的一部分正變得曖昧,但下一個瞬間那個部分又重新定型,緊接著別的部分開始模糊,就如同是信號不良的影像。
受到精靈文字的干涉,寇蒂卡爾緹的正逐漸走向崩潰,然而她依舊憑借著自己的意志在抵抗著,然而,這只會打來更為劇烈的痛苦,整個軀體在被一點點的分解著,不斷地崩潰、恢復(fù),那是比起凌遲還要慘烈的感覺。
“唔啊……啊……啊啊…………”
寇蒂卡爾緹的口中還是無法忍受其痛苦而發(fā)出了嗚咽和悲鳴,即使只是上的感覺,就超出常識了,然而本就更重視于謹慎層面的精靈所感受到的還有更為深刻的、猶如直接將刀刃插入靈魂般的感觸。
她的身體開始發(fā)生痙攣,手腳拉伸,頭發(fā)伸長,軀體開始成長,轉(zhuǎn)瞬間,少女就變成了成熟的女性,而這也正是她本來的面貌,此時的她需要全神貫注,集中所有的力量,才能進行抵抗。
也是在這時候,她的頭腦之中反而是變得清明了,那些痛苦稍微的不再那么明顯,而緣由的話,則是因為同樣被激活,卻只在此刻才發(fā)揮出效力的另外一些精靈文字。
‘如此啊……還真是不知道怎樣應(yīng)對的人啊……死亡啊,不過如此……只是稍微的有些遺憾,想要再聽一次……弗隆……’
終究的,寇蒂卡爾緹也不可能與精靈文字組合而成的祭壇相抗衡,現(xiàn)在即使仍保有作為個體的界面,但其存在的各部確實正在被解體、分析,并編譯成樂譜。
當(dāng)然了,這并不是工整明確的精密樂譜,看起來不如說像一張起伏不定的心電圖報告,人類此時所掌握的東西還不足以直接的提取那份印記,形成真正的樂譜。
不過,這卻也足夠了,波爾森手下所屬的優(yōu)秀神曲樂士們完全能從這些波狀線條中推敲出音節(jié)的變化,這還只是預(yù)測的全樂譜中的績效的一部分,可是,作為資料已經(jīng)足夠了,這些神曲樂士是瘋狂的生物,絕不會懷揣著像是櫻那般以“穩(wěn)妥”作為前提的想法,這是自信,也是一種瘋狂的嘗試……
然而,在這時候,不知道為什么,所有的人都似乎有些遺忘了在這里的另外一人,白發(fā)的少女那雙血色的眸子望著那飄散而出的光點,那解析而成的譜圖,如同是沉醉一般的看著,默不出聲,任何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那股從她身上逸散而出的、越發(fā)不同的勢,又或者說是被此刻位于這里的奏世樂器掩蓋了吧……
“好了,各自手頭應(yīng)該都拿到初稿了吧。”
三名與上級精靈契約的神曲樂士遵從波爾森的指示點了點頭,各自走向了擔(dān)當(dāng)?shù)淖嗍罉菲鳎M入演奏態(tài)勢,緊接著波爾森揮了揮右手,在一角伴奏的其他神曲樂士們的曲目緊跟著發(fā)生了變化。
越發(fā)的激揚,召喚而來的精靈們更是在空中狂舞著釋放精靈雷,只是這次并非向著將寇蒂卡爾緹解體的祭壇,而是向著那四架奏世樂器。
雖說只是下級精靈和中級精靈,但這罕見的數(shù)量,還是將這個空間完全的充斥了,如果這些精靈雷全部帶有敵意,恐怕石油采掘平臺將頃刻之間被夷為平地。
然而,猶如巨石雕刻而出的奏世樂器,絲毫不為所動,甚至各部還散發(fā)出確實啟動的光芒,就如同之前的一樣,這些精靈雷是如同啟動能源一樣的事物。
黑色的球體,憑空的出現(xiàn),在這片空間的中心,那因為奏世曲的開始演奏而蘇醒的事物展現(xiàn)出了那身姿,其表面浮現(xiàn)出復(fù)雜明暗的圖案——以留有殘像的速度自轉(zhuǎn)著,并均質(zhì)化,忽快忽慢,暗含著某種規(guī)則。
在那黑色不祥之物的周圍,無數(shù)的精靈瘋狂的舞動了起來,漫無目的,猶如行尸般釋放著精靈雷,揮灑著力量,詭異異常,卻又無比的盛大。
‘因為聚集了時間所有的顏色,所以呈現(xiàn)為黑色嗎,就和空虛的無一樣……’
完全的將周遭的一切都無視了,已經(jīng)回過神來的櫻稍微的走近了一些,抬頭望著這黑色的球體,就好像是沉醉其中一般,一步步的走近,當(dāng)盡到一定程度之時,她也更為真切的感覺到了什么是所謂的再奏造。
先是將舊的一切抹消,并非是毀滅,而是抹消,也就是說沒有,化為一片的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空氣、光、熱、溫度……沒有一切的無力規(guī)則,物質(zhì)界不再有意義……
然而,這并沒有完,所謂的抹消又豈止只是如此表面的東西,所謂的混沌,一切尚未分開,清濁皆為一體,怎會只是這般程度,即使只是概念,也不應(yīng)該存在……
如果有那個普通人完全的站在這里的話,不存在“我”,不存在“你”,所謂的“日光”沒有定義,或者說,這些事物的本身又是什么,也不應(yīng)該知道,或者說是沒有意義,分不清楚……
而這奏世的第一步,便是將依然有著的世界歸于到那樣的境地吧,化為白紙,成為尚且沒有音符的譜,不,那是連譜線也沒有的蒼白,不再有樂音,即使是彈奏,也尚且不知那為何,也不理解,即為閉塞、無感……
若非是此刻承載了那幾乎無窮的自我,統(tǒng)合那樣程度的意識,此時的櫻如果沒有任何防備的碰觸這“世界之種”也會難以保持自我的吧,比起精靈來說,對于櫻、人類之流的事物,這更為致命,然而,那也只是假設(shè),此時的櫻根本不是這種渺小的程度能夠影響的,或者說,反過來,這種程度的東西根本只能作為櫻手中的玩物吧……
“寇蒂!”
也就在這時候,從另一旁的巷道之中,一個充滿了急切的聲音響了起來,名為弗隆的少年,還有他的同伴們來到了這里,那份勇氣即使是櫻也會感到敬佩,也是同時的,他們被眼前的這景象驚住了,在櫻看過去之時,只能見到他們眼中的不可置信,也是這瞬間——
“呵!”
即使是此時此刻,在演奏著“無限鍵盤”的同時,也尚且有著關(guān)注眼前事態(tài)的天才,波爾森如同是找到了機會一般,發(fā)生了些微的變奏,憑著著他的才能,他也成功了!
黑色的球體在瞬間膨脹,將周遭亂舞的精靈吞噬殆盡,化為了壯大的養(yǎng)料,接著,直撲向了那最靠近世界之種的白發(fā)少女。
這便是波爾森,他的眼中從沒有任何的事物,在他的心中,能夠凌駕于他之上的,什么都沒有,他不會讓任何事物成為他的威脅,只有他可以成為神,而其余的一切只需要服從他,位于他之下就可以了。
所以,在他看來,一切都已成定局的此時,那個白發(fā)的怪物,此等的異物已經(jīng)沒有了存在的必要,只有化為他所掌握世界的養(yǎng)分才是最好的結(jié)果,這也正是“悲嘆的異邦人”會和櫻合作的最重要前提,然而啊——
“人類這種事物果然永遠都是這樣的啊,不,應(yīng)該說越是杰出的人越容易出現(xiàn)這樣的狀況啊,在獲得了超出自身理解的力量后,總是會自信心膨脹到不可思議的地步,不了解那位置的廣闊~”
突兀出現(xiàn)在這里的是穿著紅色外套的少女,臉上帶著嘲諷的微笑,但那雙眼中沒有半分的笑意,反而是嚴峻和些微的怒氣,這也使得所有人帶著些不解的看向了她。
“雖然已經(jīng)相當(dāng)努力的計算怎樣會更適合阻止你,但是,這一次似乎是你贏了啊,櫻,恰恰好好的讓我吃了一步?!?br/>
“什……么……?”
當(dāng)聽見了凜的話,所有人有著的只有疑惑,但下一刻,他們的疑惑也就消散了,最先發(fā)覺到那異樣的,則正是在演奏著奏世曲的思維神曲樂士……
“這是?!為什么會突然無法演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