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我抬頭望著他,他鴿子灰色的瞳眸亦緊鎖在我狼狽的臉上,眸低涌現(xiàn)出一種我分外難懂的情愫。
霍天爵從來不是感情外露的人,所以當他臉上流露出這樣的神色便格外難得。
我原本以為我會大哭,可不知道是不是霍天爵不走心的安慰起了作用,還是他撫過我眼角的指腹太過溫柔,我只是用力的撲進了他的懷中,低低抽泣:“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可以多關(guān)心玲玲一些,她今天或許就不會出事了。”
“辛柔,”霍天爵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的溫柔喚我,“這不怪你,天災(zāi)人禍,從來都不是一己之力可以承擔的。”
“可是玲玲沒有錯,我不想要她死……”一想到那個臉頰笑起來會有甜甜梨渦的女孩隨時都可能有生命危險,而我除了自責(zé)如今什么都不能為她做,我心里就難受的無以復(fù)加。
霍天爵沉默須臾,忽摟緊了淚如雨下的我,像在安慰一只小貓似的探手在我身后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你朋友不會死,醫(yī)院那邊我會關(guān)照,現(xiàn)在醫(yī)學(xué)這么發(fā)達,相信她一定不會有事的?!?br/>
我從他懷里抽身出來,明知他的答案雖并非現(xiàn)實,卻仍固執(zhí)的問道:“真的嗎?”
“真的。”霍天爵擦干了我臉上的淚,唇邊罕見的綻出一寸桀驁的又明亮的笑意。
我選擇相信了霍天爵的話,然而現(xiàn)實卻遠遠要比期望殘酷上數(shù)倍。
玲玲住院后的第三天,病情非但沒有穩(wěn)定,卻有惡化的趨勢。院方給出的答復(fù)是腦部重創(chuàng)后有淤血殘留,壓迫到了動脈,國內(nèi)尚且沒有成熟的手段可以進行手術(shù),醫(yī)生們都束手無策。
李裕看著玲玲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模樣又急又心疼,一怒之下去了林修家。我剛跟玲玲的主治醫(yī)生詢問過了她的情況,便看見臉色十分難看的李裕從電梯口走出來。
“怎么樣?找到林修了嗎?”我快步走了過去,從他臉上便明白了個大概。
李裕搖了搖頭,頹然坐了下來:“那個畜生一家搬走了,我問后來的租客也都沒有他的消息?!?br/>
我對李裕的話并不意外,就算找到林修也并沒有十足的證據(jù)證明玲玲的傷就是他打的,又或許這事兒根本就跟他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但無論是哪一個答案現(xiàn)在都沒有意義了,因為玲玲現(xiàn)在需要的不是追責(zé),而是盡快的好起來。
“算了,先別管林修了?!贬t(yī)院走廊間消毒水的味道濃烈而刺鼻,我隨手推開了窗戶,一陣刺入骨髓的冷風(fēng)隨之迎面而來:“剛剛醫(yī)生跟我說玲玲的病情十分危險,我怕……”
“我不會讓玲玲有事的!”李裕打斷了我的話,“我已經(jīng)跟家人商量好了,明天就帶玲玲出國去治療。”
雖然李裕沒有說家里的情況,可我多少也從玲玲口中聽到過一些。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要承擔出國治療的高昂費用,很容易就會被拖垮。
我替玲玲能遇上他這樣好的男人而開心,同時也替他們即將要面臨的艱難而擔憂。
“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是,無論如何,我都一定要把玲玲治好?!崩钤O胍膊幌氡愦稹?br/>
我很想跟他們一起去,可想到霍天爵這邊的情況,到了嘴邊的話又被生生咽了下去。
“我替玲玲謝謝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隨時都可以打電話給我。”我知道男人的敏感和驕傲,所以故作隨意地說。
“好,辛小姐放心,我會照顧玲玲的?!崩钤5穆曇艉茌p,“你有事就先忙吧,我進去陪玲玲了?!?br/>
我點點頭,看著他寂寥的背影走進病房才轉(zhuǎn)身離開。
這樣真好,可以奮不顧身的愛著一個人。
……
翌日萬里無云,只是風(fēng)吹的生冷。
我送李裕跟玲玲登機時,從航班樓下的甜品店里買了兩個玲玲最喜歡吃的菠蘿包。
噴香撲鼻的面包還微微有些余溫,李裕從我手中接過的時候稍稍停頓了一下子,撓頭笑了:“玲玲如果在飛機上醒過來看到有吃的一定會很高興的,還是辛小姐你想的周到?!?br/>
他笑的無端有些心酸,我趕緊背過身去,遮擋住眼底白茫茫的霧氣:“時間快到了,你們登機吧,到了那邊有什么情況記得給我打電話,需要幫助也給我打電話。”
“好?!崩钤7鲋袷撬艘粯拥牧崃幔伪〉纳眢w倚在他肩頭,臉色蒼白的令人心疼:“辛小姐,我們走了,再見。”
他緩步走著,身影消失在候機大廳的盡頭。
我裹了裹外套,轉(zhuǎn)身便看見霍天爵站在我的身后。他的眉目隱匿在劉海包裹的陰影中,一身煙灰色大衣,整個人顯得越發(fā)落拓清新,比平時西裝革履的形象不知道溫和了多少倍。
我只夠看清他線條剛硬的下頜角,笑了笑,問:“不是在外面等嗎?”不用照鏡子我也清楚此刻我臉上的笑容一定十分難看。
“來看看你是不是難過的一塌糊涂?!被籼炀暨^來牽起我的手走出了候機大廳,外面陽光高懸,溫度明顯有了回升,“哪知道你跟別人還聊的蠻開心?!?br/>
我愣怔了兩三秒時間才反應(yīng)過來他口中醋味泛濫的“別人”指的是李裕,不由得失笑:“那是玲玲的男朋友,我剛剛只是囑托他幾句話?!?br/>
霍天爵點點頭,輕描淡寫的道:“其實我也挺喜歡吃菠蘿包?!?br/>
明明是那么肅冷的語氣,卻偏生讓人聽出股子孩子氣的意味。
我飛快的抬起頭來,他的臉離我很近,近到我能夠輕易的看清他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氤氳的陰鷙已經(jīng)從他暗色的眼底散去,只剩下淡淡的溫存。
大概是被我盯的有些不自在,他別扭的挪開了視線,“走吧。”
我唇角的弧度不斷擴大,最終還是冒著被霍天爵掐死的風(fēng)險絲毫不給面子的嘲笑出了聲來:“霍天爵,你小心眼別扭的樣子未免也太可愛了吧。”
“……”男人臉色黑的徹底,一言不發(fā)的甩上車門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