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遠辦完手續(xù)再回到病房,眾人紛紛熱情地打著招呼,仿佛許久不見一般。
東西早已收拾妥當,陸清平和周巧巧搶著拎包,還堅決不松手。
葛書杰小心地賠著笑臉,支支吾吾重提舊事。
“再說吧?!泵线h敷衍一句就和父母離開了病房。
對方反復不定令他不快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已經從開始的飄飄然中警醒了。
穩(wěn)定als也好,成功解毒也罷,所倚仗的都是孟遙。
能接觸到機器貓一樣的外星妹子,這是何等幸運之事,可他不想一直靠孟遙。那樣的話,縱然再風光,也不過是狐假虎威。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右腕。那里有真正能改變他命運的東西,蜂神靈環(huán)。
必須盡快利用它將自己的異能徹底開發(fā)出來。只有自己的本領,才是最穩(wěn)妥最可靠的。
所以,回到家他就向孟遙詳細請教,準備專心習練。
擁有異能分為頓開和苦修兩種。后者幾乎是無中生有,需要大量精力和時間,還不見得能修出來。而孟遠在靈環(huán)刺激下覺醒通靈異能,則屬于頓開。
如果不進行系統(tǒng)性修煉,他只會是一個特異功能者,夢中能控制附近少量蜜蜂而已。
異能的提升需要強大的精神力,更需要心無旁騖的那種專注。就是因為清醒時雜亂想法太多,所以他只能在睡夢中達到那種專注度。
解釋完后,孟遙笑瞇瞇地問:“你想要殘暴而快速的,還是平和緩慢的?”
“我要快速的?!泵线h不假思索道。
一時痛苦,他自信能夠承受。
“那你隨我來吧。”孟遙說完,帶他進了竹林。
“咦?”孟遠緊隨其后,卻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勁。這林子,他從小就在里面玩耍,再熟悉不過,可此時卻恍惚有種陌生感。
孟遙有些吃驚:“為防止外人察覺,我布了一層幻境做防范,你能感覺到?”
見他點頭,孟遙嘆道:“你天賦上佳定力又極強,如果生在神域,一定會成為耀眼強者。”
初次見面時,她就曾用過魅惑幻音,孟遠雖然有過數(shù)次失神,但卻很快穩(wěn)住。這一次,竟然能察覺到她精心布置的幻境。
這對接下來的訓練反倒有些障礙,孟遙無奈之下,只能特別交代:“我會施展幻虛之術,你不要考究它的真實性,盡量讓自己相信并全身心融入、感受?!?br/>
孟遠鄭重地點了點頭,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孟遙微微一笑,將只死蜂交到他的手上。
“仔細觀察十分鐘,記下它所有細節(jié),甚至包括每根毫毛。”孟遙說著,漸漸化為虛空。
這是一只普通的工蜂,和幾乎所有蜜蜂一樣,簡直是工業(yè)流水線上統(tǒng)一生產出來的,標準到毫無特點。孟遠苦笑了一下,摒棄雜念翻來覆去認真地看著。
短短十分鐘,對他而言極其漫長。因為他實在見過太多,腦海中隨時都能勾勒出,所以盯著它看顯得非常之無聊。
忽地,手心一癢,那只死蜂活了過來,小腿對搓幾下后振翅飛起。
孟遠目光隨之追去,卻駭然發(fā)覺自己周圍全是鋼針,仿佛披上了一身甲胄,無數(shù)閃著森然寒光的針尖僅離他身體寸許。
他僵立原地,絲毫不敢亂動,只有一雙眼眸驚魂未定地來回骨碌著。
“嗡嗡!”
那只蜜蜂去而復返,身旁卻又多了個同伴。
它們飛近之后,極不合理地靜止在空中,緩緩地變換著角度,向孟遠全方位展示各自的每一處細節(jié)。
大家來找茬?
孟遠額頭立馬見汗。這也太難了吧?兩只蜜蜂看起來根本毫無差異。
頭、胸、翅膀、螯針……
觸角不同!孟遠大喜過望,剛稍微抬起點手臂,就撞上了針尖。
痛,錐心刺骨地痛!他咧了咧嘴,強行忍住,極力保持身體一動不動。明明是虛幻的,可身體痛楚卻絲毫不減。
確定的目光停留在認出的那只身上。
兩只小蜜蜂頓時消失不見,跟著又有三只一齊飛來。
辨認出來后,果然又是四只,五只……
到了八只的時候,孟遠已經徹底辨認不出了。一咬牙,他胡亂選了個用目光鎖定。
“噗噗噗!”
前心后背,包括掌心等多處都被鋼針狠狠刺入。
疼得他實在受不了,偏偏還不敢動彈,只能死命咬牙硬抗。額頭上大顆大顆的冷汗?jié)L滾而下。
八只蜜蜂消失后,一切沒有如他所愿消散,而是繼續(xù)飛來了九只。
不能退縮,這是自己的選擇!
孟遠打起精神,竭盡全力地搜刮著腦海中的印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成功選出那只蜜蜂,逃過了鋼針酷刑。
而腦海中,那只普通小蜜蜂的細節(jié)被他記下了更多。
也因此,他撐到了十二只才再度陷入混亂。
刺入身體的鋼針數(shù)量,也暴增了許多,有一根甚至通過指甲縫刺了進去。他吃痛地一抖手,又碰上更多環(huán)繞周圍的針尖,一時幾乎疼死過去。
讓我重新再看那只可恨的小蜜蜂吧,兩分鐘也行。
這,是他唯一的念想。
唰地一聲,十三只蜜蜂齊齊飛來,相似度之高讓他欲哭無淚。
殘酷的懲罰如約而至,讓孟遠痛不欲生。
不是說痛楚達到一定程度后,就會被人的大腦拒絕接收嗎?為何我腦子還這么清醒!
嗡嗡聲再次響起,孟遠只看了一眼便覺得天地間全都是黑色的。
“認不出了,停下或者讓我再看初始那只吧?!鄙跃髲姷乃滩蛔》浧饋?。
回應他的,是一根根冰冷尖利的鋼針。
“呃啊!”他緊咬牙關鼻翼拼命翕合著,喉嚨里發(fā)出痛呼,好不容易才捱過這陣酷刑。
我只是說句話,都沒開始認啊!他很想喊出來,卻又不敢再輕易張口。
孟遙這丫頭,平日里看著軟萌可愛,下起手來也太過狠辣了吧?
一輪輪慘無人道的折磨過后,孟遠簡直恨死自己了。最初的十分鐘,是多么寶貴,為何要白白浪費!
熬到二十四只那波針刺時,他終于眼前一黑昏厥了過去。
悠悠醒來后,他剛顫抖著爬起,那只小蜜蜂就獨自飛到眼前。
“九分鐘。”孟遙虛無縹緲的聲音軟軟響起。
孟遠猶如見到親人一般,死死盯住蜜蜂,貪婪而又迫切地將它每一根體毛都印在腦海之中。
風起,竹林沙沙作響。
他已全然聽不到了。
九分鐘后,兩只蜜蜂飛來,孟遠輕松認出。
三只、四只、五只……二十只。
出錯了!
功虧一簣,可孟遠并沒有太多遺憾,只是咬牙承受著更勝以前的劇痛,不讓自己發(fā)出一點聲響。
孟遙悄然現(xiàn)身,柔聲道:“今天就先到這里吧。”
“不,至少還差四波?!泵线h面色慘白,眼神卻無比堅定,“二十四只一輪嗎?這輪過后我們繼續(xù),直到我不出差錯為止?!?br/>
所謂選擇,就是為了堅持。
孟遙驚訝地望著他,許久才用力點了點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