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到!”太監(jiān)尖細(xì)的聲音傳來,在場的人雖然沒有什么怒罵,卻也多多少少有些不滿。
雖然北墨熙身為太子殿下,但還是一介小輩,卻讓他們等了這么久。眾人多多少少的不滿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摹?br/>
接著,是輕巧的腳步聲。一個紫色的身影顯現(xiàn)了出來。
起初,是一團(tuán)模糊的光影,慢慢地。輕盈的腳步聲,伴隨著人影的靠近,這圖案模糊的光影才逐漸地勾現(xiàn)出輪廓來,卻深深的倒吸了一口氣。
絕美的面容,雖然還沒有長開,卻已是雄雌莫辯,天人之姿,風(fēng)華絕代。柳葉彎眉,卻不顯女氣,反而多了一股凌駕于眾人的霸氣。發(fā)如漆夜,眸若皓雪。三千青絲并沒有挽成一個髻,而是扎成了一個馬尾。一襲紫衣華服,帶著許些的神秘,但又讓人無法忽略那與生俱來的尊貴?!捌湫我?,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fēng)之回雪。”也不為過。
身后,是漫天的桃雨,紛紛紜紜,風(fēng)清越的吹襲,淡紫色的衣衫隨著風(fēng)的韻律兒飄擺,不期然,與那桃粉色融匯。一片又一片的桃瓣潑灑著,那雙深邃的瞳眸含笑,唇角挽起一抹悄然的弧度。
美得,不似凡人,恍若九天謫仙。
“兒臣參見父皇、母后?!敝灰娔侵喯勺呱锨皝砦⑽㈩h首,輕聲說道。清越的聲音讓人們意識到,自己還尚在人間。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歲?!?br/>
“大人不必多禮,我雖為皇子,卻仍是小輩。本讓您等我便是對您的不尊重,話說下來,還是小輩禮數(shù)不周,要找日登門道歉才是?!蹦跷⑽㈩h首,手虛扶了一下。
老者站了起來,慈祥的面容有些驚訝,點了點頭帶著許些的贊賞,微微點頭,說道“殿下嚴(yán)重了?!?br/>
“大人哪里的話?我們可開始考核了么?”墨熙輕聲一笑,詢問道。
“自然可以,殿下這邊請,題目已經(jīng)擬好均在這些屋中。限時三柱香。(一炷香約半個時辰)”老者伸出了手,指了指“請殿下移步。”
“請?!蹦跻惶裘?,頷了頷首,踏步進(jìn)入。
直到那抹紫色的身影慢慢消失,人們才回過神來,諸多不滿也煙消云散,更多的是贊嘆這小小少年的絕代風(fēng)華。然后瞪著桌臺上繚繞的煙霧。
或許是殺手的天生習(xí)慣,墨熙站在門口,不肯向前踏出一步,快速的將整間屋子掃描了一遍。這是一個古色古香的房間,屋子中還有一個貫通的門。這里不是尼姑庵么?為什么會裝的這么精致?先拋下心中的疑惑,走了進(jìn)去。翻開桌上的紙張,看到上面的題,墨熙一挑眉?!疤一ㄢ帧保}目就是這桃花庵。難道有一種新的寓意?
略微思索,下筆如飛。
懷著一絲探索,墨熙推開了那扇門。入目的并沒有什么不妥之處,中間一個黑色的檀木桌子,上面的便是真正的考題吧。
第一支香已經(jīng)快燃完了,眾人各干各的,北刖天和夜語兒也百般無聊的吃著糕點。各個文人騷客似乎覺得這漫天的桃雨芬芳異常,也開始了比賽。這帝后二人也是閑的要死,索性便允了。
若是讓墨熙知道,還不得無語死?書畫這些根本就是提高雅興,修養(yǎng)身心的東西,現(xiàn)在卻用來攀比,真為這些感到不值??!
眾人比的正興,原本禁閉的門“啪”的打開,伴隨著眾多驚異的視線,墨熙淡定的走了出來,面色有些凝重。眉宇之間環(huán)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憂慮。
墨熙一聲不吭的走到了夜語兒身邊,淺呷了一口茶水。
瞧墨熙的樣子,一些幸災(zāi)樂禍的人便小聲地腹語著,人群中的嘰嘰喳喳的聲音讓墨熙皺了皺眉。
“安靜?!蹦醪[了瞇眼,冷冷一哼,帶著幾縷先天尊者的威壓,在這不大的院中異常的響亮。喧鬧的院子安靜了下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進(jìn)去“閱卷”的老者“蹭、蹭、蹭。”的跑出來,帶著屁股后面跟的一長串的文臣大儒,對著等得都快睡著的墨熙,行了個祭拜大禮,可把墨熙給嚇了一跳?!疤拥钕虑q千歲千千歲!”
“……”
叫喊聲驚天地泣鬼神,真不知道他們不是一介文官么?怎么會吼的這么大聲?但當(dāng)他們抬頭的時候,墨熙算是明白了。
看看那些綠油油的想吃了她的眼神,跟個孩子似的文臣大儒,就覺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回過神來,揮了揮手說道“不必多禮,各位請起?!?br/>
并未去攙扶老者,這該立威時就得立威,省的他們以為她是軟柿子。
這些人的話分明就是在說,北墨熙通過了考核,這個六歲的奶娃娃通過了考核。要知道,歷代的太子儲君都是從上書房“畢業(yè)”了,而后再參加太子的考核,有的甚至二三十歲也沒有登上太子之位的,而如今……
北刖天瞥了一眼群眾,幽幽地開口:“既然如此,就將太子的作品拿出來觀摩一下吧。”
墨熙瞪了悠閑的北刖天一眼,她怎么攤上這么個老爹?幸災(zāi)樂禍,害得她受那么多人怨毒的視線……
文臣大儒也不反對,反正也不是真正的考題,本來就是用來糊弄人的,看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一個人將畫放在搬來的大桌上,一個書生模樣的少年走了過來,慢慢將畫軸展開。
入目的,是滿簾的淺桃色,瓢潑的桃雨,紛紛紜紜。淺桃色,有一個寓意是純真,但更多的,是誘惑與極致。隨著畫軸的慢慢展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縷如夜般漆黑的青絲,少年微微一愣,手下的動作未停,直至將畫軸完全打開。
漫天的桃雨,一個紫衣少年站在桃樹下,少年身姿頎長瘦削,眉眼如畫,粉薔薇版輕挽起的薄唇微張,輕觸著一根碧綠孔雀蕭。
少年狹長的眼眸半垂斂下,像蝴蝶的翅膀似的撲扇著的羽睫,斂下一層淡淡的陰影,微抬著頭,像是在眺望著什么。美不勝收,絕代風(fēng)華?;腥艟盘熘喯桑皇橙碎g煙火。
畫面的左側(cè),是一首配詞,狂妄卻暗藏鋒芒的狂草字體,映入眼簾。展開畫卷的少年有一絲絲的微怔,平凡的面容勾起一抹寵溺而無奈的笑。
眾人有些眼花,怎么回事?明明只是一個平凡的少年,怎么笑起來,有種攝人心魂的魔力。
*桃花塢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復(fù)日,花落花開年復(fù)年。
*但愿老死花酒間,不愿鞠躬車馬前;車塵馬足富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
*若將富貴比貧者,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將貧賤比車馬,他得驅(qū)馳我得閑。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杰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好畫,好詞,好一個絕代風(fēng)華的少年!
但絕對不是太子本人。而與之相比的,怕是只有這畫中之人,一人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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