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且和無名輕裝簡行本就極快,聽到傅倦和沈嬌嬌的話,更是立刻就加快了速度。
在玉兒和任刑栽入水里的前一刻,將二人拎了起來。
唐且拎著任刑,無名拎著玉兒,一行人小心而又快速地,一起一落往對岸奔去。
而不遠(yuǎn)處,九叔等人看著他們的動作,舔了舔后槽牙。
他目光如鷹大喝一聲,“弓箭!”
立刻便有人將手中的弓箭扔了過來。
九叔伸手接過,一邊催動戰(zhàn)馬,一邊挽弓搭箭。
那一般人連提都提不起的重弓,在他的手中,卻如同小兒玩具一般。
只見他將弓弦拉的極開,將箭尖瞄準(zhǔn)了領(lǐng)頭的傅倦。
“九叔?!?br/>
就在這個時候,姬仰川忽然開口,“瞄準(zhǔn)他懷中的女子?!?br/>
姬仰川的話讓九叔一愣,但明白太子殿下既然這么說,一定有他的道理,便也就照做。
箭尖微微偏動了一毫,瞄準(zhǔn)了那個女子的眉心。
“咻!”
一聲尖利的破空聲響起,箭矢如同流星一般,轉(zhuǎn)瞬間就來到了傅倦和沈嬌嬌身邊。
二人幾乎同時感覺到了殺氣。
沈嬌嬌心里一緊,抬頭看見了那支直沖自己眉心而來的箭矢。
下一秒,那箭矢就將刺破她的皮肉,刺破她的骨血,刺破她的頭顱。
這種速度下,箭矢刺穿她的頭顱,就像刺穿一顆西瓜一般輕而易舉。
甚至她的腦漿都有可能爆開。
看著越來越近的箭矢,傅倦頭皮發(fā)麻。
他足尖輕點,腰一錯,想用自己的身體為沈嬌嬌擋住這箭。
沈嬌嬌卻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反手一把將他扣在自己腰間的手扒開,使勁一推,將傅倦從箭尖推開。
順勢從傅倦的懷里滾了出去,借力落入了冰川。
就在她落下去的一瞬間,箭矢咻地穿過了沈嬌嬌剛才所在的位置,從傅倦的胸口擦過,最終,空空地落在了不遠(yuǎn)處的雪原上。
望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懷抱,傅倦頭皮發(fā)麻,后腦勺直冒涼氣。
一股想要毀滅一切的暴躁從心底涌了上來。
他忍住心里暴怒,冷冷地看了九叔一眼,如同看著一個死人。
然后毫不猶豫地扎入冰川,尋找沈嬌嬌。
九叔挽弓搭箭又要動手,唐且和無名疾跑兩步,一使勁將任刑和玉兒扔向了對面雪原。
奈何實在是離得比較遠(yuǎn),任刑和玉兒在對面冰川邊上落了水,掙扎了兩下,終于還是爬了上去。
而唐且和無名,則一起一落擋在了傅倦和沈嬌嬌落下的地方。
二人亮出了自己的武器,冷冰冰地盯著九叔。
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了機(jī)會,九叔嘆了口氣收起了弓箭。
“九叔何至于嘆氣呢?”姬仰川看向九叔笑得溫潤。
“錯過了殺死逍遙王的機(jī)會,任誰都會嘆氣。”
“你已經(jīng)殺了他了?!笨粗贿h(yuǎn)處的冰川,姬仰川笑容篤定。
“沒有啊。”九叔疑惑,“他只是掉進(jìn)了冰川,并沒有中箭?!?br/>
“以傅倦的武功,很輕易就能上來?!?br/>
“他是自己跳入冰川的,而且至今沒有上來?!奔а龃ㄌ嵝?,“他身強(qiáng)體壯,掉入冰川也沒什么大礙,可他懷中的女子可不一樣。”
想起傅倦懷中的女子,姬仰川笑了。
那女子樣貌脫俗,哪怕一臉病容,也是一副西施病心的樣子,讓人心生憐愛。
怪不得傅倦那么疼她。
疼愛到寧愿為她擋箭也要護(hù)她周全。
不過那女子倒也奇特。
一般女子到了這種時候,早就嚇得不知所挫僵在原地了,可她在那種千鈞一發(fā)的時候,竟然還能做出反應(yīng),護(hù)住自己和傅倦。
只不過,她的那一身病,能撐得住嗎?
姬仰川忍不住升起了一股憐香惜玉的心情,那樣絕色而又特殊的存在,就這么香消玉殞,著實有些可惜啊……
而且,她難道沒想到,如果她因此而丟了性命,傅倦會是什么反應(yīng)?
她死了以后,傅倦哪怕活下來,心也是死的。
還是……她低估了自己在傅倦心中的地位?
見傅倦和沈嬌嬌遲遲沒有浮上來,九叔臉上露出了喜色,“殿下英明,那傅倦果真沒浮上來!”
“哈哈哈!沒想到堂堂的逍遙王,竟死的如此憋屈!”
“果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啊殿下!”
姬仰川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
他們這一路上又是易容又是坐牛車,不顧一切地往雪原趕,看來應(yīng)該就是為了那個病美人吧。
堂堂的一個王爺,為了區(qū)區(qū)女子,竟然扮成了坐牛車的平民,任誰聽了都會覺得可笑。
若不是他們執(zhí)意往雪原走,若不是他們正好六個人,若不是九叔看出了他們中有幾個人武功不俗,誰能認(rèn)得出他們?
若是相遇的地方在大街上,恐怕擦肩而過他都認(rèn)不出來,看不出其中有一個人竟然是名震天下的逍遙王!
哎……這樣的一個人,就這么簡簡單單地為了個女人死了,真是……
姬仰川嘆了口氣,下令眾人繼續(xù)推進(jìn)。
而另一邊,唐且無名等人看著毫無動靜的冰面,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其實他們不知道,沈嬌嬌和傅倦其實還活著,但馬上就快死了。
特別是沈嬌嬌,她高估了自己的體力。
她本以為自己落了水以后只要能抓住浮冰,就有希望撐住。
卻沒想到,浮冰太滑,她力氣太小穿的又太厚。
厚厚的冬衣見了水,簡直像是秤砣一樣,墜著她往下沉。
她只能拼命地撕扯著自己的衣服,不顧一切地將厚實的冬衣往下脫。
但布料這種東西沾了水,就沒那么容易解開。
還沒等她解開衣服,體內(nèi)的毒素忽然壓抑不住,發(fā)作了起來。
體外冰水寒刺骨,體內(nèi)的毒素更是蝕骨般地要她的命。
內(nèi)外兩種痛苦交織,哪怕她毅力驚人,此刻也忍不住痛苦地想要叫出聲來。
但她心中最后一絲意識告訴她不行。
這是水里,她不能張嘴,她不能吸氣,她必須忍??!
枯冬花就在雪原,她哪怕是死,也得等臘月過后再死!
不嘗試找一找,她怎么甘心?!
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