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得知了趙家大哥所謂的好消息之后,徐凌遠難得的感到一絲振奮,因為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辦報刊的事會進行的如此順利,畢竟,就是有趙家?guī)兔?他對于其中的具體事宜也是所知甚少,也早就做好了慢慢摸的準備。
原來是城里一個與趙家相熟的書商,因為經(jīng)營不善的緣故,又見著趙家在外地穩(wěn)了腳,便打算賣掉自己的印刷作坊以及書店,然后以此為資,追隨趙家去外地闖一番事業(yè),于是趙家大哥便想到了徐凌遠,來問問他的意愿。
對于這樣的好事,徐凌遠自然是求之不得的,而且在趙家大哥的周旋之下,原在店里幫忙的人也都留了下來,確實為他省了不少心,也隨之充滿了干勁,只是人一忙起來,難免就會在另一些事情上有所疏忽,譬如越發(fā)沉默的阿啟。
“阿啟,徐少爺又來看你了?!毙炝柽h剛走到藥鋪門口,店里的一個伙計就沖著后面的院子喊了一聲,隨后便又自顧自忙開了,好像對這一切早就習(xí)以為常了。
“有勞了?!毙炝柽h沖他笑了笑道,然后邊等著阿啟出來,邊隨意地看著店里那一排排貼著藥名的藥柜。
雖然阿啟沒有回應(yīng)她,可對這些他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來他經(jīng)常來打攪就不是很好了,還讓阿啟放下手里的活來招呼他,店主就是脾氣再好,估計也會變臉的。他雖然也知道這些,可就是忍不住往這里跑,不管心情好還是不好,都喜歡過來和阿啟一,如果哪天因為忙沒有來,就總會覺得少了什么一般。
“徐少爺,恕的多嘴問一句,您和阿啟關(guān)系這么好,怎么不自己給他找份差事呢既不用您天天這樣來回的跑,也是為他好不是,店里的規(guī)矩,新人剛來,都要先打一年的雜,更別還有幾年的白工要做,就是以后能學(xué)個差不多,家里沒錢,還不是要去給人做伙計”這個伙計大概是忍了很久了,估計也是見他好話,正好師傅又沒在,才敢一股腦地問了出來。
“我先前確實沒有想那么多,他也是自己喜歡才要做的?!彼剂苛艘幌?,徐凌遠溫和地道。
事已至此,還有什么好的呢總不能阿啟純粹是被自己的爹娘稀里糊涂的賣了吧之所以是稀里糊涂,是因為,在還沒有來之前,他爹娘和他起時,都以為是可以學(xué)醫(yī)術(shù)的,誰知道來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里只是照方抓藥的藥鋪而已,所以,就算阿啟學(xué)的很好,他又哪里有開藥鋪的錢呢當然,徐凌遠會幫他這一點是沒有考慮在內(nèi)的。
“唉,我還以為跟我一樣,是被糊弄進來的呢?!蹦莻€伙計聽完之后嘆了口氣,苦著臉道,“我來是奔著學(xué)醫(yī)術(shù)來的,唉”
“好好干你的活,學(xué)一行就要敬一行,像你這樣,學(xué)什么也學(xué)不出個樣來。仔細師傅聽見了,非要餓你幾天不可?!绷硪粋€一直埋頭干活的,看著比阿啟要大上四五歲的伙計勸他道。
“我這不就是發(fā)發(fā)牢騷么,也沒耽誤了干活,就當我沒。”見他提到了師傅,先前的伙計立馬換了態(tài)度,“要是師傅對我也像對你那么好,我自然也就沒什么好抱怨的了。”
到了這里,阿啟終于出來了,而與此同時,店主也不知道從什么地方趕了回來,一臉撿到寶貝的歡喜,并很是大度地讓阿啟跟著徐凌遠離開了。
“阿啟,你現(xiàn)在還喜歡在藥鋪里嗎我是你不是想學(xué)醫(yī)的嗎”還想著剛才與伙計的對話的徐凌遠,此時忍不住問他道。
“嗯,師傅只要以后用心學(xué),等期滿之后可以推薦我去他相熟的醫(yī)館。先認認草藥也是挺好的。”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么突然起這個,可明白是在為他著想,阿啟如實回答道。先前他也以為自己沒有學(xué)醫(yī)的可能了,聽了師傅的話才安心下來,雖然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可一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尤其是還要麻煩徐凌遠,阿啟也就不去計較了。
“哦,這樣也好。”聽了他的解釋,雖然還有些疑慮,可也算是勉強認同了。反正只要以后脫離了藥店,自己想怎么幫他就怎么幫,總不會讓他吃虧的。
“今天要到哪里去”往窗外看了看,不是他們平時走的路徑,阿啟好奇地問道。
“你猜”剛才還滿腹心事的他,聽到阿啟這么問,立馬又精神了起來,一臉神秘地道。
“是去書店嗎”在他的臉上仔細觀察了一會,阿啟平靜地猜測道。
“”剛剛還十分得意的他,此時一下子蔫了起來。
“咳,是去另一家酒樓嗎”見他一副很是挫敗的樣子,阿啟試圖補救道。
“唉,你怎么就這么了解我呢”徐凌遠既無奈又苦惱地道,害得他連一點驚喜都制造不出來。
“我什么都不知道?!卑⑴浜系氐?。難得如此放松,兩個人不覺都沒了人前的穩(wěn)重模樣,氣氛也輕快了不少。
以前徐凌遠就過,等報刊印出來之后,會第一時間拿給他看,現(xiàn)在終于到了實現(xiàn)這個承諾的時間,雖然驚喜制造的很不成功,可對方看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張報紙時,那一臉的驚奇,以及對他的認同,都讓他感到莫大的滿足。
其實阿啟能一下子就猜出來,也并不是那么的神奇,除了他經(jīng)常和對方提及這些之外,自從他接收了那家書店之后,便將消息放了出去,一時間成了城里的熱門話題。有充滿好奇的,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大規(guī)模的印制時人的著作,以前都是以歷代經(jīng)典為主的,而當下文人的作品,是很少受到人們的關(guān)注的,除此之外,自然也有人萬分鄙夷,認為這是對文學(xué)的侮辱,市井之民根就不懂得欣賞。
可是不管怎樣爭執(zhí),第一份報紙還是順利的印了出來了,并且很快得到了大多數(shù)人的認可,而其中功勞最大的,不是那些詩詞歌賦,而是一篇根據(jù)徐凌遠的講述,由韓越重寫出來的。
“那白娘子法力如此高強,難道竟連石頭變白銀也不會么,竟敢偷到官府,當真是膽大妄為,不知道許仙接下來要如何脫身了?!?br/>
“妖就是妖,哪里懂得人間的律法規(guī)矩,自然是隨心所欲的,卻不曾想一心報恩卻反把恩人害苦了,只是若沒有這般沖突,怕也難以再有下文了?!?br/>
“聽寫此文的是書院里的學(xué)生,真當去結(jié)識一番?!?br/>
“那上頭不是寫著原主姓名不詳,他只是代為轉(zhuǎn)述而已嗎”
“如此來倒真是遺憾了,只能等著書店的下文了。”
“是啊,昨日家母不知從哪個丫環(huán)那里聽到的,今早一出門,就囑咐我出來打聽,只是還要等上半月方有下文,實在是急煞人了。”
“前些日子你不是還冷眼相對,是無人問津的么,怎么這么快就煎熬上了”
“此番真是惹人見笑了,沒想到那徐家少爺年紀,竟有這等見識,不那白蛇傳,就是那些異地見聞也足以讓我們長見識的了。”
“聽那上面刊印的文章,還受官府的保護,不準他人盜用牟利,而且原主還有潤筆費可拿,照此下去,也該是一件盛事了?!?br/>
“既然諸兄都如此認可,不如我等也各寫一篇,投了過去,試試各自的文氣如何”
“正合我意”
“”
原來自從看過韓越的之后,很不滿意的徐凌遠就開始各種啟發(fā)他,無奈可以用的資料太少,一急之下,他便拿前世看過的劇情作了例子,以向他明什么樣的是受歡迎的,結(jié)果他聽了之后大為感動,而原作者又無從查考,便根據(jù)徐凌遠的講述重寫了一遍,并由此一心鉆研起創(chuàng)作來。
自從報刊興起之后,徐凌遠也隨之出了名,可讓他苦惱的是,見他有了此番作為,徐父更加逼著他接觸家里的事了,還有徐母和四嬸跟著相勸,一副以后就全靠他了的架勢,無奈的他只能以忙不過來為借口,整日里不是在書店,就是去看看阿啟,總之是很少在家里出現(xiàn),徐父自然也就沒奈何他了。
“阿啟,店里的活很重嗎我怎么覺得你又瘦了?!笨粗桨l(fā)清瘦的阿啟,徐凌遠皺了皺眉問道。雖然現(xiàn)在想與他結(jié)識的人很多,可他卻是不怎么愿意露面的,甚至覺得只要有阿啟能跟他分享就足夠了,無論什么話都可以隨心所欲的,只是對方現(xiàn)在的狀況卻頗讓他擔心。
“沒有,我很好。”見徐凌遠盯著他,阿啟有些慌亂地道。
“是想家了嗎要不我跟店主,帶你回去看看”徐凌遠心的猜測道。至于阿啟的爹什么時候會來看他,誰知道呢,徐凌遠是不想跟他提起的。
“不是。”阿啟搖了搖頭,見徐凌遠仍然盯著他,估計不會再讓他搪塞過去了,只好如實道“我現(xiàn)在才知道,我們終究是有些不一樣的?!?br/>
“哪里不一樣了我倒是覺得自己越來越喜歡和你在一起了?!毙炝柽h好像明白些什么,可又不敢確定,只能接著問道。他當真沒有想過,阿啟也會有想要疏遠他的一天,于是他盡力的表達著自己的在意。
“你現(xiàn)在那么忙,還要來看我,我卻什么也做不了。”阿啟有些迷茫地道。他不是在擔心徐凌遠會疏遠他,而是擔心他們之間的差距會越來越大,自己就如同在拖累他一般,而自己再也沒有什么可以對他好的了。
“那只是騙家里人的而已,現(xiàn)在有韓笙在,根就用不著我去操心。”徐凌遠安慰他道,他也沒想到,韓笙不僅對這些事很感興趣,而且能力也很出眾,現(xiàn)在書店里的事情基上都由她在管,倒是讓他躲了清閑,“若是我們換過來,你會覺得我什么也做不了,然后不理我了嗎”
“我會一直對你好的。”阿啟很是堅定地。
“這就是了,既然我們都是這樣想的,那還有什么不一樣的呢”徐凌遠耐心勸解他道。
“那我以后也去看你吧”似乎接受了他的法,阿啟稍微振作了一下,然后對他道。
“嗯,好啊,可是你有時間嗎”徐凌遠順從地道。
“早些做完活就好,只是不能太長時間?!币娝环磳?,阿啟頗為高興地道。
“那我等著你啊?!睕]想到這么快就消除了隔閡,徐凌遠自然是滿口答應(yīng)了。
原以為就這樣過去了,只是當他被一群姑娘頗為熱情的送出樓,卻迎面看到阿啟,而對方隨即便漠然地轉(zhuǎn)身離開了時,竟莫名的有些心虛,就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背叛了對方的事一般,才知道自己高興的太早了。給力 ”hongcha8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