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伙還是那么輕!
星辰毫不費力地接過星昂,這一碰觸,就像個開關,觸及了些心底不愿意回味的過往。
那時他十二歲,而星昂才六歲。
他們當時住在一個小村里,白天上山訓練,晚上則是各不相干地做自己的活動。
星昂這個孩子卻總是跟著他,雖然他倆幾乎根本就不說話,但是對于星昂這樣的舉動令一向排外抵觸外人的心理變得更加嚴重。
那時天已經(jīng)黑了,村里陷入了夜晚的好眠中。
而他卻不能。
“你給我滾回你的房間,聽到?jīng)]有!”星辰直接用力推搡了比他矮一個半頭的星辰,精致清透的臉變得惱羞成怒,眼里透著早熟的屬于成人的邪惡。
星昂頂著個大卷頭,眼睛不大卻炯炯有神,毫不退怯地看著眼前正對他發(fā)火的人。
“你有病嗎?”星辰才不管,只要這個粘人精能盡快遠離他,什么事都做的出來。
于是就想到了,白天因為不遵守星焰的訓練規(guī)則被星焰捅了一刀作為懲罰。
好,那就玩到底。
“啊!”星昂身體突然向后退了一小步,但是整個人依舊維持著鎮(zhèn)定。
星辰看著眼前男孩倔強無比的模樣,用力掐著星昂今天剛包扎好的傷口像是受到了蠱惑般再次加大力度,繼續(xù)緊捏。
當時星昂穿的是村里人丟在垃圾桶的灰色破舊的童衫,上面還有好幾個用針線粗糙縫補的補丁。
而他的手已經(jīng)明顯感覺到巨大的濕潤,他知道這是什么。
可是他不甘,他只想快點長大,比他小怎么樣,是他的同伴又怎么樣?到最后還不是一個人。如果星昂成為他的第一個戰(zhàn)利品,說不定星焰會考慮提早派他出去做任務,那么到了一定時機,他就可以解脫了。
然而事實就是這么不可控,當他打定主意要成為一個獵人,卻被眼前臉色發(fā)白滿臉冒汗的男孩莫名其妙的請求給灌了
“你可不可以教教我怎么冷血、怎么無情嗎?我跟著你,只是希望學到這些而已?!?br/>
如果人心真的是可以自己控制的話,那么如今他就不會再來救他了。
當他聽到星焰打電話給他時,他的心就軟了,因為星昂,或許他當時是心疼他的,也是在心疼自己……
“星辰,幫我個忙?”星昂昏昏沉沉地伏在星辰的肩頭,因為流血過多,所以整個人幾乎是半睡半醒。
“警察,里面的人別動!”外面響起一陣刺耳的喇叭,星辰回望著外頭,紅藍交替的燈光及響亮不停重復的警笛聲,令他也沒法再多呆下去。
“我們回頭見?!卑研前狠p放在地,便消失了。
現(xiàn)在已是凌晨,朦朧暗藍色的光漸漸混淆著黑夜的深色,光線一點點從暗黑的邊際中釋放出來,形成較為明亮的光線慢慢撥開眼下被暗黑包圍的空間。
“嘎吱……”一塊“STAR”的復古特色的招牌在微風的吹拂下勉強的搖晃了幾下。
推開門,里面依舊是黑漆漆的,還有股比下水道更惡臭的味道散在空氣里,星辰只覺得自己的胃都快要被這惡心極致的臭味給聞得腐壞了。
“燈呢?”摸了半天,終于在進門口右邊的墻壁摸到了一個開關。
“啪!”,亮的只是自己左側,隨意往那一看,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士正半倚靠著吧臺,雙手交叉看著悠悠地看著他。
星辰出于職業(yè)習慣,倒也沒被嚇著,既然是熟人,那就沒必要裝了。
手捂鼻,露出一副像是吃了苦藥的臉,艱難地張著口,“這味道比尸體還濃!”
“沒錯,是尸體?!毙茄嫦攵疾幌氲鼗卮?,拿起口袋里的遙控器,“嘀”一聲,整個酒吧恢復了敞亮。
“我草!這是什么?”一開始因為燈光的猝不及防有些不適應,等完全睜開了眼時,酒吧內(nèi)凌亂不堪,明顯是被人“坑”過了,最不可思議的,正中央處有一具被蟲爬滿整個身體的“人”躺在了雜亂的椅堆上,“你這是要干嘛?”
“我被警告了!”口吻淡淡地,說得像是事不關己。
“STAR從來不會犯低級錯誤的”,星辰面對星焰這樣的態(tài)度有些看不過去,立即反駁道,“星昂不會這么粗心,他只是個執(zhí)事者,但是他不能控制所有,況且,這次淺浩然也不被兜進去了?!?br/>
星焰不答,只是執(zhí)著地望著一旁的星辰,眼神閃爍著有些失控的炯炯亮彩。
“這一切所有的關鍵都是因為雷鬼?!弊叩桨膳_邊然后一個果斷高躍,輕松地跳進了吧臺里……
“嗚,怎么都是碎片?!”星辰才腳一著地就被地面的玻璃給扎的生疼,趕忙雙手向后一撐吧臺,直至屁股傳來冰涼的質感,“你不疼嗎?”
“你想做什么?”星焰繼續(xù)悠悠地吸著煙,對于一旁的猴把戲懶得管。
“有沒有完整的一箱酒?”說完,星焰就立即蹲下,從吧臺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箱洋酒,腳下因為借力的關系不時與碎片相磨翻出“個茲”的清脆聲。
星辰看著星焰的舉動只是有些無奈地搖頭,直至一箱洋酒擺在了吧臺上,他才停止。
問星焰借了個打火機后,跳下地面順勢搬過一箱酒朝充滿惡臭的正中央走去。
“嘩!”一團大大的熊熊烈火在正中央燒了起來。
看事情已經(jīng)完畢,便再度走向吧臺這里,利索地一躍,坐到了吧臺面上。
“這事星昂做的沒錯,失敗也是情有可原,這不是一對三的問題,而是整個竹幫大局的問題。我可以這么說,就連淺浩然也只是其中的一顆棋子,而這個主要謀劃人,目前來看,是夏如煙?!?br/>
星焰沒有看星辰,而是對著前面燒的興旺的火焰看的癡迷不已。
星辰只是看了眼沉默的星焰,而后又繼續(xù)將視線放回那中央燃得滾燙的火焰中。
“一開始星昂本身就被夏如煙抓走了,被抓的還有淺浩然的女兒,然后又不知怎么地,真正的雷鬼現(xiàn)身了,把他倆又抓走了,并且這個真雷鬼還和淺浩然以及夏如煙都達成了某個交易,故事太復雜,我在他們被綁架的星月倉庫里聽到的只有這些?!?br/>
在星辰滔滔不絕的時候,星焰的目光透過鏡片里燃燒的火光射出格外杵人的冰冷視線,而被皮鞋踩踏的水晶般的玻璃逐漸被紅色給暈染。
“對了,我這次幫你不是要回歸STAR,只是幫星昂。”
面對身后一如既往的沉默,星辰終究仍不住大嘆氣,“是不是在你的眼中,有利用價值的才是珍寶?”
明知那個人是不會給任何答案,而且從他一如既往的作風里不難猜測,星昂,恐怕又會和往日失敗的成員一樣,難逃一死……
等處理完事,天空已經(jīng)完全放亮,街道上也陸陸續(xù)續(xù)多起了人,忙碌的人們又開始了嶄新一天的生活。
幾乎每個路過鮮紅色短發(fā)高挑男子的身邊后都會下意識地回頭望他幾眼,別說是女人,就連男人都會驚嘆有著精致靚麗的五官及白皙的肌膚,以及自帶的渾然天成的傲人和淡然的氣質。
穿著黑色T恤、黑色緊身褲及黑色帆布鞋,即使是一身黑,也無法掩蓋住一看就是長期健身的修長身材。
星辰對于這樣的矚目早已經(jīng)司空見慣,就是因為自身的條件太好,所以也更加不可控和隨心所欲。
雖然路人的目光會增加自己的優(yōu)越感,但是腦海中揮之不去的,仍是星昂那刻在耳邊的呼喚。
他到底和淺家的女兒是什么關系?!他們倆在木架上的互動他可是在暗搓搓的角落觀察的一清二楚,但是照星昂的個性,自從夏如煙后,他不是已經(jīng)對愛情這玩意兒應該死心了嗎?!
“斯!”手肘間較重的摩擦和碰撞令兩個人的手肘關節(jié)都生出了紅色的大印。
“哼!用不用得著這么搭訕?。?!”冷冷地看著因為相撞而踉蹌倒地的女孩。
從剛才開始,就看到眼前向他走來的女孩眼神閃爍,臉色緊張,整個人的背都是半駝的樣子,雙手緊緊握著一邊的單肩布袋包上。
可是她身后也沒有什么人,再警惕地望了下四周,都是行走的路人,而且也沒發(fā)現(xiàn)哪個人的神色有異常,而唯一不正常的就是正疾速慌張地向自己走來的人。
他已經(jīng)往一側躲避了,但是奈何人家目的不純??!
所以只能兩兩相撞!
女孩長得只能算干凈,此刻或許因為疼痛緊皺著柔和的五官,眼里則是帶著害怕和不明看著眼前正散著冰冷且不懷好意、居高臨下著的眼眸。
星辰只是挑了下眼,而后便轉身要離去。
結果?事情并不是那么順遂的。
有人拉住了他的手……
這個過分了?。≡鞠胂⑹聦幦说?,但是這是你逼我這么做的?。?br/>
算了,再給最后一次機會!
“松手,有話好好說,想交朋友的話可以稍后再談,”他們的這一舉動在繁忙的早晨早已成了一條可觀的風景,星辰只覺得丟人,但還是耐著性子的“勸”道,“別人可都在看啊,自己也得注意點公眾下的行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