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垢世界.
懸陽河谷,因湍急的林陽河,沿燕云山脈而下,遇懸云峰而改道,河道變寬,致使大量泥沙沉積下來形成方圓百里的富庶平原,而得名。
河谷初春,冬寒依舊遲遲不肯離去,一輪夕陽懶懶地掛在天上,照耀在一個名叫做楚家堡的小城里,但是余光的溫度并沒有給這座小城太多的溫暖,大街上幾乎看不到任何人,只有在演武場中一個身體強壯的少年正在練著拳,但一招一式卻是顯得有些急躁,強大的力量震得地面凹陷的青石一陣陣顫抖。
這時幾個小青年說說笑笑的走來,其中走在中間的一個青年看到練武場中的少年,譏諷的問道:“怎么?你這小鐵匠在這獨自生悶氣呢吧?還不快去看看你的‘主子’,恐怕過了今天就不行了!”
正在練拳的少年,聽到這人的言語,頓時停了下來,惡狠狠地說道:“你放屁,少爺不會有事的!”說完就是氣沖沖地沖了上去,伸手就是去扯那人的衣領(lǐng)。
其他小青年看到,這家伙一句話就急了眼,也是連忙上前幫忙。
頓時,這少年就是和走來的幾人扭打在了一起,邊打嘴中邊不停的謾罵,但是沒有人注意到,少年的眼中已經(jīng)滿含了淚水。
“你們幾個小鬼在做什么?趕緊回家去,否則就告訴你們家大人!”這時一個侍衛(wèi)裝束的高大漢子從此路過,看到這群小孩在此打鬧,不由上前進行制止。
幾個青年看到有侍衛(wèi)前來驅(qū)趕,立即停住了手,然后一哄而散,剎那間就只剩下了先前的那個練拳少年,此時其已經(jīng)是鼻青臉腫。
侍衛(wèi)看到這少年,上前拍了拍肩膀說道:“大成,這是怎么了?趕緊回家吧!”
那少年稍是遲疑了一下,就是回頭走去,但是沒走多遠就立即回頭問道:“少爺沒事吧?”
侍衛(wèi)聽到這少年突然轉(zhuǎn)身的問話,頓時一愣,些許才是反應過來,說道:“???啊,沒事,小子放心吧,少爺吉人自有天相,再說華神醫(yī)已經(jīng)去了。”
“哦!”那少年聽罷,微微答應了一聲,就又是轉(zhuǎn)身離去,但是看得出來此時其落寞的身影,估計只有自己知道此時其內(nèi)心的痛苦。
此時楚家堡內(nèi)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里,幾棵沒有葉子的大樹,跟隨著風兒搖曳著,看著好像在瑟瑟的發(fā)抖。
房屋里間的床上,直挺挺地躺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少年,約莫十三、四歲的樣子。
床邊坐著一位頭發(fā)斑白而凌亂,穿著破爛灰袍的老者,正在為少年把脈,眉頭不時的皺下,面露疑惑和惋惜之色。
老者后面站著一位提著藥箱的女童,一身青衣長裙,破舊但整齊,兩縷發(fā)絲自然垂下,恰到好處地遮擋著俊美的臉龐,年歲不大,但是已經(jīng)活脫脫一個美人坯子。
床的另一頭,坐著一名美婦,略顯華貴的衣衫,卻難掩憔悴的面龐,兩行淚痕,不知幾時已經(jīng)干涸。
美婦后面站著一位身體高大,模樣硬朗的漢子,這男人緊盯老者的面龐,不時的緊握拳頭。
此時屋內(nèi)沒有哪怕是一絲的聲音,這種靜,簡直讓人感覺到了崩潰。
些許。。。
“唉”
老者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將男孩冰涼的小手小心地放回被子內(nèi),又輕輕掖了一下,然后才起身向中年漢子和美婦人拱手說道:“老朽無能,楚公子的病我恐怕已無能為力了,還請二位節(jié)哀順變”。
隨后沖身后的女童揮手道:“靈兒,我們走吧!”,隨即不顧女童遲疑的腳步,走出門去。
女童雙眼泛著晶光,張了張嘴,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少年,最終還是沒有發(fā)出聲音,扭頭隨著老者離去了。
聽到這老者的話,美婦立即癱坐在床邊,眼淚早已經(jīng)又是瘋狂地涌出,哽咽了幾聲但是不知為何已經(jīng)發(fā)不出聲音。
中年的漢子看到這里,連忙伸手去拍打少婦的后背,而后則是狠狠地咬了下牙,快步走出門去,向離去的一老一少,拱手行禮,說道:“有勞華先生了,請慢走!”
再回頭向屋內(nèi)而去時,早已經(jīng)聽到了屋內(nèi)傳出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中年漢子迅速轉(zhuǎn)身回到美婦人的身邊,手搭在了其肩膀上,輕輕地向著自己懷里攬了一下,眼淚也是毫無顧忌地流下。
這時兩位均是下人打扮的老者和老嫗也已經(jīng)是聞聲趕來,看到屋內(nèi)的情景,頓時也是明白了過來,眼淚也是瞬間充滿了眼眶。
此時躺在床上的少年正是楚陽,一個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這中年的漢子是其父親楚起,美婦是其母親黃婧。
楚起看到兩位老人,連忙擦干了眼淚,說道:“陽兒他走了,很安詳,并沒有遭太多罪,去告訴族長吧。”
老者聽到楚起的話,點點頭,然后向床上的少年看了看,這才慢慢轉(zhuǎn)身離去。
老嫗此時也是上前去照顧黃婧。
楚起向后退了幾步,就在旁邊的一把椅子前停了下來,然后坐下,雙眼注視著楚陽稚嫩而蒼白的臉龐。
“楚陽這短短的13年里,給了這個家太多的歡樂和驚喜,5歲開始習武,不到一年就把‘八極拳’、‘通背拳’、‘陰陽掌’等基礎(chǔ)武學打的有模有樣,10歲就在族會上大放異彩,接連戰(zhàn)敗好幾位楚家比他年紀稍大的少年佼佼者,一度被家族譽為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被寄予厚望。”
“但是自去年以來,楚陽身體突然變得體弱多病,多方求醫(yī),也未見好轉(zhuǎn),時至今日,竟然...”
“唉!”
楚起想到這,一陣陣刺痛,說不出的無力感,他一只手緊緊抓著椅角,聽著妻子撕心裂肺的哭聲,眼前仿佛呈現(xiàn)了一個又一個畫面:
“父親!我已經(jīng)長大了,我可以習武了,我要保護你和母親!”一個只有五歲的孩童,緊握著拳頭,目光堅定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父親,我也要去參加族會,我不一定比他們差!”
“好耶!我今天一共打敗了四個人,怎么樣?父親,我厲害不?”
“父親!明天的對手是楚嚴哥哥,他實力很強的,但是我有信心打敗他!嗯!”說完緊握了一下拳頭,滿臉都是倔強。
“父親!我是不是再也不能習武了,我感覺沒有一丁點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