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
林詩柔沒有被江辰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而是側(cè)過頭。
望著江辰身上穿著的水藍校服,她稍稍有些意外:“穿校服做什么?”
江辰望著林詩柔那件舊校服,笑笑說:“學生就要有學生的樣子嘛,你說是吧林老師?!?br/>
當學生(x)
情侶衫(?)
整座咖啡廳只有他們兩人穿校服,再配上兩人的高顏值,形成了咖啡館里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這……你覺得舒服就好?!?br/>
林詩柔給他挪了一個位置,示意他坐在自己旁邊,用筆點著卷子上的大題,一縷頭發(fā)如柳條從耳邊垂落。
“這道題我不太明白,你說用反證法……能詳細說說嘛?”
江辰湊到她身邊,開始給她講題。
其實這道不等式大題沒那么難,只要想到反證法來求,很容易就做出來。
通過江辰稍微一點撥,林詩柔便理解了其中邏輯,點了點頭。
“原來這么簡單……”
她望向江辰,目光里有著求知欲。
“你是怎么想到的?”
“嗯……直覺吧?!苯綋蠐项^,他的確沒法解釋。
就是……因為應該這么做,所以就這么做。
不需要理由。
一旁林詩柔聽到這個答案她并不意外。
數(shù)學是人類千百年來的智慧結(jié)晶,可以說是最吃天賦的學科。
天才,人才,普通人,庸人,在其他學科上可能排名不遠,但是在數(shù)學這方面,人與人的差距宛如云泥之別。
江辰這種天生的直覺令她羨慕,但是她也明白這東西是天賦,強求不來。
“還是你更勝一籌。”林詩柔將答案寫好,對旁邊的少年說。
江辰說:“你數(shù)學不也挺好的嗎?“
他可是清楚地記得身邊這位的成績和第一只有一分之差。
“并沒有,其實你一直都誤會我了,我的成績你想象中那么好,全校排名的話,也只有四五十名的樣子,勉強踩著六百分的線?!?br/>
林詩柔坦言道。
江辰一愣。
等等,林詩柔才過六百分?
他一時有些恍惚。
那意思就是說,林詩柔在高三這一年來,暴漲七十多分?
成績提升永遠是先易后難的,六百分提到六百七的難度比兩百分提到五百分都高。
“所以我才意外,你明明學習成績很好,居然還需要我來輔導。”
聽著林詩柔的話,江辰有點尷尬。
他想當然地把林詩柔的高考成績當做平時模擬的成績了。
怪不得他在第一考場從來沒見過林詩柔……
當他成績優(yōu)異的時候,林詩柔還沒嶄露頭角,等到他沉迷上網(wǎng)成績拉胯后,林詩柔已經(jīng)在第一考場站穩(wěn)了腳跟。
而且最后她還考的還是全校第二。
不過林詩柔現(xiàn)在成績好不好無所謂,哪怕是她倒數(shù)第一江辰都會找個法子讓她來給自己輔導。
于是他說:“沒關(guān)系的,三人行都必有我?guī)?,更何況你的語文比我好得多?!?br/>
林詩柔搖搖頭:“算不上好得多,可能是我在語文這種記憶類學科更有一點優(yōu)勢吧?!?br/>
“這才叫互補,你看咱學校的老師,說不定高考考不過五百分,不依舊給咱們當老師?”
江辰依稀記得譚欣榮就是97年畢業(yè)的某師專生,以前連排列組合的A和C都會搞錯。
“江辰,其實我有的時候真的很好奇?!?br/>
林詩柔望著他身上那件和自己一樣的水洗藍校服,輕聲道。
“明明你能說會道,又懂得照顧人情緒,為什么語文成績會不好?”
在林詩柔看來,語文其實沒什么秘密,只要能猜出題人的心思,就不會得低分。
“那可能是因為我只會照顧我所在意的人的情緒,不在意的,我就懶得猜了?!?br/>
江辰想了想說:“每天學習都這么累了,誰會去迎合一個不在意的人?!?br/>
林詩柔沉默片刻:“我們開始學習吧?!?br/>
她收回自己正在做的數(shù)學卷,拿出了語文課本,并耐心勸導著:
“江辰,我希望你明白,在現(xiàn)有的社會評價體系下,高考決定著我們的未來?!?br/>
“哪怕你再不喜歡語文,也要認真學習,爭取讓語文不拖后腿?!?br/>
江辰理解她的好意,笑著說:“我是百分之百相信在林老師的不倦教誨下,我的語文成績絕對能一飛沖天的?!?br/>
“謝謝你的信任,那我們開始吧?!?br/>
林詩柔開始像上次一樣,開始給他輕聲念誦著古文。
江辰心如止水,也不再開玩笑。
兩人一起開始學習。
他會時不時還會針對某一條詩句,提出他的疑問。
林詩柔會耐心地解答,并嘗試讓江辰明白理解古文里蘊含著的意義和感情。
屋外梧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應和著屋內(nèi)少女溫柔的念誦。
旁邊的服務(wù)員端著咖啡杯和小甜點路過兩人身邊時,也會踮起腳尖,極力讓自己的腳步聲再輕一些。
下午的時光,就這么一點一滴地度過。
“……客喜而笑,洗盞更酌。肴核既盡,杯盤狼籍。相與枕藉乎舟中,不知東方之既白?!?br/>
林詩柔緩緩念完《赤壁賦》的最后一句,合上了書本。
“到此為止吧,我們一會不是還要去買菜嗎?早些去吧?!?br/>
江辰有些戀戀不舍地睜開眼。
聽她朗誦是種享受,一下子斷了還有些不適應。
“現(xiàn)在去?”
“嗯,也不知道下午再去的話,還有沒有好菜了?!?br/>
“可以去生鮮市場買嘛?!苯较肓讼胝f。
“太貴了?!绷衷娙釗u搖頭。
“你不是說要做好菜嗎?那在我的理解里,好菜肯定新鮮,貴就貴一點吧,我想吃點好的。”
林詩柔本想拒絕,但聽到后面那句話,便止住了拒絕的話,點了點頭。
江辰指了指洗手間:“我去上個廁所?!?br/>
“去吧?!?br/>
見他離開,林詩柔從校服兜里拿出一個小錢包。
里面裝的大多都是硬幣,一塊五毛都有,面值最大的鈔票是一張二十塊的紙幣。
林母從不給她零花錢,這都是她平時打零工攢下的。
“要去生鮮市場的話……這些錢,可能有些不太夠……”
林詩柔算著里面的錢,有些頭疼。
生鮮市場的菜雖然能保證新鮮,但是價格要比街邊擺攤的商販貴出好多。
她這次想做兩葷一素給江辰。
但江辰提出要去生鮮市場的話……那就只好拿出所有的錢了。
林詩柔從校服內(nèi)襯拿出來江辰留下的那二十塊。
上面不用謝的三個小字清晰可見。
無論是去打飯還是買文具,哪怕是周六伙食費告急,林詩柔都沒有動過。
她一直放在最貼心的地方。
二十塊錢的紙幣很多,但這張對她來說是獨一份。
猶豫再三,她將那張紙幣折好塞進錢包。
他的笑比自己開心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