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夜色沒有降臨，從衙門里走出一隊隊士兵，甲衣刀槍，全副武裝，他們在各自隊長帶領(lǐng)下，整齊轟然跑步前進(jìn)。

    縣城百姓惶恐不安，有些不知所措。

    一些弟兄大聲宣告：“封閉四門，抓捕留賊細(xì)作！”

    “仔細(xì)搜，不要放跑了一個！”

    若是細(xì)看，可以看到隊中還有季府家的孔德有等人，楊錚給了他們承諾，肅清所有青皮地棍后，這巡檢一職便是孔德有你的了，而且以前罪惡均既往不咎！

    官！這樣的好事自然不能放過。

    孔德有算是城里一霸，各色頭目組織都打過交道，對他們的規(guī)矩集會地點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而且此次行動，自己只是帶路，不用廝殺。

    還是集市。已經(jīng)沒有中午那么熱鬧了，可各牙紀(jì)還在集市內(nèi)外安然踱步，他們神態(tài)悠閑，帶著威嚴(yán)，宛若猛虎在巡視自己的領(lǐng)地。

    一眾牙紀(jì)看到孔德有過來，身后還有近百人的魁梧士兵，總感覺有事要發(fā)生。

    孔德有指著他們喝道：“你們這些牙紀(jì)，打著官府幌子，無惡不作，欺鄉(xiāng)霸里，奉將軍之命，全部拿下！”

    旁邊的許大喜一擺手：“上！”

    后面士兵蜂擁而至，他們?nèi)缋撬苹?，稍有反抗，便是拳打腳踢，以前只有他們欺負(fù)貧窮百姓，現(xiàn)在也輪到自己，真是報應(yīng)！

    他們尖叫著，辯解著，甚至兩個牙紀(jì)忍受不住窒息般的壓力，口中大叫，就轉(zhuǎn)身往后面逃去。

    猛然兩聲爆響，濃重的硝煙彌漫，兩個牙紀(jì)背后濺起一股血霧，就那樣撲在地上。他們聲嘶力竭的翻滾嚎叫，刺目的鮮血從身上流出，立時灑滿一地，那樣的觸目驚心。

    周邊百姓驚叫，卻見兩名銃兵半蹲姿勢，手中銃口還騰騰冒著輕煙。

    看著以前作威作福的牙紀(jì)，現(xiàn)在個個鼻青臉腫，如小雞般柔弱無助。小老百姓們心里痛快。

    許大喜高聲道：“從今日開始，集市以后自由交易，不再收取任何費用！”

    百姓嘩然，既而興奮不已。

    留下十人管理秩序，又派人把一眾牙紀(jì)押送衙門，許大喜不做過多停留，繼續(xù)趕往下一個目標(biāo)。

    ……

    縣城北面的街巷蜿蜒低矮，建筑鱗次櫛比。廟宇也有不少，什么泰山廟、貞武廟、關(guān)帝廟、奶奶廟、馬神廟等等。幾間廟宇的主人不見，卻是被強取豪奪，被縣城的打行們占據(jù)。

    還有一些廟宇里乞丐眾多，雖是乞丐，卻面色紅潤，有男有女。

    然后關(guān)帝廟附近有一片外表殘破，但內(nèi)中頗有洞天的四合院，這里擺滿了兵器，二十幾個漢子光著上身在那肆意舞弄。不似打行，更像鏢局。

    再里更加奢華，黃花梨木桌椅，精美陶瓷珍品，墻上附庸風(fēng)雅眾多字畫，正中間一人，四十多歲，綢衫圓領(lǐng)，四方冒，威嚴(yán)十足。

    有四個魁梧大漢兩邊站定

    他愜意喝著茶，下面跪有六七人，卻是劉二姐口中的胡哥與他的一眾手下。

    胡哥顫顫噤噤，低頭不語，六爺性格難測，又暴戾無常，指不定什么時候小命便沒了。

    “梁二埋了？”六爺睜開眼，語氣有些慵懶。

    姓胡的漢子趕緊道：“回六爺，埋了！”

    六爺感慨道：“一條命啊，說沒就沒！我記得告誡過你們，現(xiàn)在情勢不明，要安分，你們呢，還往刀尖上去撞，不是找死是什么？”

    “我們的靠山跑得跑，沒得沒，連家大業(yè)大的季府都投靠了新來將軍，本想過幾天拜訪一下，你們倒好，卻當(dāng)著將軍手下的面為非作歹！”

    姓胡的漢子磕頭道：“六爺饒命，小的們知道錯了！那幾人說不定是過路的富家公子？”

    六爺啪一聲拍了桌子，起身喝道：“公子？公子身上佩刀？可以當(dāng)街行兇？廢物，全是廢物！”

    六爺來回踱步，猛的回頭道：“來人，把這幾個廢物綁了，過幾天送到將軍府上！”

    外面立刻進(jìn)來幾個勁裝漢子，不理會胡哥等人的尖叫辯解，硬生生拖出去。

    六爺又叫來一身材矮小之人，吩咐道：“你去衙門哪里守著，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回來稟報?！?br/>
    那人去了。

    六爺自言自語：“忍一時風(fēng)平浪靜，過幾日便太平了！”

    正要回臥室休息，忽聽外間轟轟的腳步聲，轉(zhuǎn)眼就到大門口。

    六爺有些驚疑，不明白發(fā)生什么，畢竟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都會有人提前招呼，通風(fēng)報信什么，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院門轟的就被撞開了，然后十幾個圓滾滾，黑乎乎的東西就扔進(jìn)來。

    這些東西飛在半空中的時候，似乎上面的引線還滋滋滋的冒著火花。

    六爺愣了一下，一個黑呼呼的鐵球滾到腳邊。見多識廣的他辨認(rèn)出了這是萬人敵，屬于軍中利器，沒來的及跑，“哄”的巨大聲響，周圍亂糟糟，鮮血碎肉橫飛。

    六爺半截身體即可沒了，上身被巨大的沖擊力倒飛出去，迷迷糊糊中聽到了院里各種撕心裂肺的慘叫，和……

    “沖進(jìn)去！”

    又扔進(jìn)十幾個，待它們爆炸后，門外傳來冷厲的喝令聲。

    然后是嘩嘩大片的腳步聲，最前而進(jìn)的，是一伍火銃兵，他們個個持著銃，銃上的火繩都是點燃著。

    “放！”

    看著院里雞飛狗叫的場面，伍長立時喝令，“砰砰砰砰”，一排火器的爆響，濃煙滾滾，幾人身上血霧蓬起，滾在地上凄厲的哀嚎。

    “放！”

    又有一伍火銃兵上前，對院中的眾騙子扣動板機，血霧騰騰冒起。

    “刀盾兵，上！”

    又有兩甲的弟兄上前，一伍一伍的隊列，前方是刀盾手，不過重盾換成皮圓盾，后方跟著長矛手。

    他們涌入院中，就對院中殘存的打行各人大砍大殺，不論是僥幸沒死者，或是被萬人敵炸傷者。就是看上去已經(jīng)死了的騙子，也都全部補上了一刀。

    院中更是凄厲的慘叫，鮮血滿地，人頭滾滾，隊兵們劈砍刺捅著，血霧不斷揚著，六爺享福的院落，瞬間成了屠宰場。

    ……

    這種場面在縣城各處上演，鳥銃爆響，凄慘嚎叫，充斥在蕭縣上空。

    一些百姓早就對這些青皮地棍咬牙切齒，現(xiàn)在有人幫忙，當(dāng)然是高興，在孔德有及軍爺?shù)拈_導(dǎo)下，更多人加入圍剿隊伍，指出一些藏匿過深的場地。

    還有一些百姓雖是躲在家中，仍然提心吊膽，怕這些軍爺控制不住，對他們也大開殺戒。

    酉時左右，動靜開始變小，最后徹底安靜下來。

    ……

    一夜無事。

    占領(lǐng)縣城的第二天。

    一大早，從衙門涌出不少人，往縣城各處跑去，他們手拿漿糊公文四處張貼，不論茶館，酒樓，集市，還是城門，總之每隔幾百米就要貼上一張。

    縣城沒有營房，但弟兄們的訓(xùn)練不能落下，除了部分弟兄在衙門或是納糧處訓(xùn)練，剩下的一千四百人全都聚集在北門的空曠地。

    這里空氣好，面積大，很適合建個軍營。

    衙門，吳川與老早來到的季方域等人正在統(tǒng)計打黑得來的贓物。

    而城門處，隨著太陽升起，進(jìn)城的百姓漸漸增多，正在一旁排隊等候。

    “人很多，可以開始了！”

    一甲長走上預(yù)備好的臺子，手拿紙筒，吆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