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自盤古開天辟地女媧造人以后,天地間發(fā)生了一場曠世之戰(zhàn)。水神共工與火神祝融不合……只見擔當先鋒的大將相柳、浮游,猛撲火神祝融氏居住的光明宮,將光明宮四周長久不熄的神火弄滅,大地頓時一片漆黑……”
方掌柜說著說著便不說了,然而小家伙此刻卻聽得津津有味,他突然不說了,顯然是在吊小家伙的胃口。
只聽小家伙傻愣愣地,仰著腦袋問道:“那后來呢?是誰贏了?”
方掌柜笑嘻嘻的,好久都沒有人聽他講故事了,登時又來了興趣,然而他接下去的話,卻被蘇挽截了口。
“后來祝融贏了,共工輸了,共工還因此撞了不周山!”
蘇修然一聽到是娘親的聲音,登時笑嘻嘻地跑了過去,撲進蘇挽懷里,喊著“娘親”二字。
然后方掌柜便被掃了興致,氣呼呼地過來,抱怨了句:“我就知道,你一來,準沒好事!”
蘇挽抱著小家伙有一會兒了,這才看向他:“你講你的就是,我不過是回答了這個故事的結局而已,其間細節(jié),還是要請教方老您呢!”
蘇修然想起方才娘親說的故事結局,興致未失,便又問道:“方伯伯,不周山是什么山呀?”
只見方掌柜登時又來了興致,立馬擺起了說書人的架勢,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又被蘇挽截了口。
“方老,您先回答我?guī)讉€問題,回答完后,您想講什么便講什么,絕沒人打攪你?!?br/>
方掌柜撇撇嘴,似乎是白了蘇挽一眼,蘇挽也沒說什么,便是受下了。
只是底下眨著大眼睛的小家伙仰著腦袋想聽,于是方掌柜便笑瞇瞇地摸了摸他的下巴,柔聲道:
“小娃娃想聽啊,那可能要委屈你等上一會兒了,等等方伯伯再給你講什么是不周山,好不好?”
蘇修然很乖,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然后就去一旁玩了。
只聽蘇挽道:“方老,那我就長話短說了。你可知云西村的土地是由誰管的?”
方掌柜一想:“還能有誰,不就只有那富商祝富賈么!”
“祝富賈是大地主,我想知道的是……小地主?”蘇挽又問道。
方掌柜平日里接觸的貴客多,所以消息靈通,如此,蘇挽才來問的。
方掌柜捋了捋銀須,仔細一想:“好像……是祝富賈同父異母的哥哥!”
“什么?祝富賈還有個哥哥?”蘇挽驚呼道。
她倒不是驚訝祝富賈突然冒出來一個哥哥,她只是在想,那位哥哥會不會也和祝富賈一個德行,然后狼狽為奸,鐵了心的,要置她于“死”地。
她臉色一下就不好了,但還是向方掌柜問了句:“他住哪兒?”
“云北村?!狈秸乒窕氐?。
然后蘇挽便去了云北村。
只聽仙聞書齋內,方掌柜繼續(xù)給蘇修然說書。
“小娃娃呀,這不周山啊就是……依書上記載,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
……
蘇挽來到了云北村,并向村民打聽了祝富賈的哥哥——祝秋嶸的住所。
那村民不知是閑著沒事干,還是好心,便熱情地說要帶路,于是蘇挽點點頭,便在村名的帶領下找到了祝秋嶸的住所。
那是一間年久失修的土胚房。
破舊的大門微敞,窗戶紙往外飛,墻角掛滿錯落不堪的蜘蛛網,院子里雜草叢生,一把半舊的掃帚橫七豎八地躺在門口,蘇挽已經不知道該用什么詞來形容面前的這副場景了。
不過她來之前就覺得奇怪,祝富賈身為家纏萬貫的商賈,怎么他的哥哥卻住在比云西村還偏遠的云北村?
此刻村民還未離去,見蘇挽臉上一副像是吞了糞的表情,便好心提醒道:
“姑娘,這位祝老頭,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姑娘若實在沒有什么要緊的事,還是不要撞上去為好?!?br/>
蘇挽沒有回話,村民原本還想再說些什么,可再仔細想想,自己似乎也說明白了,若是再多說些,他也說不出來了。
他對這位叫做祝秋嶸的人知之甚少,只知他是兩年前才來到這的,至于傳言說他是祝富賈的哥哥,他也只是半信半疑。
畢竟這兩人實在不像是一家人。
片刻后,村民告辭走了。
蘇挽這才去推門,當即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有人在嗎?”她輕聲問。
然而沒有人回答她。
于是她又問,音量一遍又一遍地加重,終于在她問了五遍之后,里屋才給算了一點動靜。
是器皿落地的聲音。
于是她又去推開里屋的門,只是她還未見到人,便被一股濃烈的酒味熏得連連咳嗽,這時,耳邊才響起人聲:
“是哪個不要命的,敢打攪老子做春夢?”
蘇挽這才得以看清那人,竟是當日賒賬酒館,鬧市集的醉漢。
原來他就是祝秋嶸。
蘇挽心中的那顆大石頭終是沉了一沉,還好不是如祝富賈一樣的人。
祝秋嶸掀開眼皮,也看清了面前的人,只見他愣了一下,隨后才聽他輕“嗤”一聲,道:
“小娃娃的娘親,你找我做甚?”
隨后他便又酒不離手地喝了起來,仿佛千杯不醉。
蘇挽也是一愣,看著面前邋里邋遢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人,半晌,才道:
“你……你認得我?”
祝秋嶸將酒壺高高舉起,往嘴里倒了倒,竟是一滴酒都沒有,便隨意將酒壺拋到一處,道了句:“掃興!”
隨后又見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來到一個柜子前,從里面又取了一壺酒出來。
蓋子一開,猛灌了下去。
等到過足了癮,這才想起方才那女人好像問自己問題來著,便用臟袖抹了一把嘴,坐到床上,道: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老子雖然外表……糙了點,可有些東西,可比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厲害多了?!闭f完,他打了個飽嗝。
然后他又想喝酒,忽然又想起什么,便開口道:
“我說這位夫人,你不會真想替你家那娃找個爹吧?我告訴你,你長得……雖然有些姿色,卻不對我的胃口,所以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言罷,他又津津有味地喝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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