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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御又翻過身去,將那只別扭又氣鼓鼓的河豚魚抱在懷里:“我的私人領(lǐng)地如果真那么不容侵犯,我還讓你跟護(hù)工住進(jìn)來?”
河豚魚:“誰知道你突然發(fā)什么神經(jīng)?!?br/>
傅時御:“終于知道你母胎單身二十七年的原因了?!?br/>
河豚魚哼哼:“彼此彼此。要說母胎單身,你還比我長了五年。你是前輩!”
傅時御:“所以咱倆是沒人要的剩男剩女,內(nèi)部互相消化嗎?”
“你是剩男,我可不是剩女!追我的人可多了……”
“是嗎?從王府大街的街頭排到街尾對吧?”
“知道就好!”
“我的設(shè)計所就在王府大街耶!你還算有眼光,沒看上那些排隊的男人,選中我這個站在樓上看他們排隊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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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梁書儀打電話通知唐希恩,離婚程序可以暫緩,看傅正鄴這段時間的表現(xiàn)如何,再決定離婚程序是否要繼續(xù)。
唐希恩失笑,跟她解釋過,如果暫緩離婚進(jìn)程,律師的工時費也要如數(shù)支付的。
梁書儀很爽快也很豪氣地表示:“我知道,你到時候把賬單給御兒就行!”
唐希恩在電話這頭翻了個白眼,聲音恭敬:“好的阿姨,我知道了?!?br/>
梁書儀的聲音聽上去似乎很愉快,唐希恩想以此來判斷她的情緒,好轉(zhuǎn)達(dá)傅時御,可聽了好一會兒,心里也沒個底。
梁書儀除了討厭兒子的女人、討厭大姑子傅白筠一家,其他事情都很樂呵的女人。
就是被傅正鄴打的那晚上,她都還有心情跟唐希恩要面膜用。
“小唐,你知道我怎么折騰那死男人的嗎?”電話那頭的梁書儀突然問。
唐希恩回神:“嗯?阿姨您說?!?br/>
梁書儀狂笑:“我爸讓他到我家祠堂,對著我梁家的列祖列宗,對著我老家所有親戚的面兒,跟我祖宗下跪,說他對不起我,如果再對我動一次手,就要凈身出戶!”
唐希恩:“……阿姨,在祖宗面前的承諾,法律不予以支持的哈。”
梁書儀:“他寫了保證書的!”
唐希恩哭笑不得:“私下簽立的保證書不具有法律效力。要不這樣吧,您把保證書拍照發(fā)我,我重新給您準(zhǔn)備一份發(fā)過去,您和傅總看過沒問題,什么時候回B市再進(jìn)行簽署及公證?!?br/>
過了一會兒,梁書儀果然把傅正鄴手寫的保證書發(fā)過來了。
唐希恩一看那內(nèi)容,也不知道傅正鄴是真不懂,還是想坑梁書儀,這么一份用詞不嚴(yán)謹(jǐn),錯漏百出的保證書,就是廢紙一張。
還保證凈身出戶?
呵,男人……
唐希恩讓林雨若把協(xié)議準(zhǔn)備了一下,很快就發(fā)給了梁書儀。也不知道梁書儀怎么跟傅正鄴談的,唐希恩傍晚接到了傅正鄴的電話。
傅正鄴劈頭就說:“小唐,你別再給御兒媽出謀劃策了,我倆離婚,對你沒好處!”
唐希恩佯裝無辜:“傅總,我現(xiàn)在是您太太的律師,對于她一切跟法律有關(guān)的要求,我都得滿足?!?br/>
電話那頭的傅正鄴安靜了半晌,突然壓低聲音,說:“如果你不摻和這事兒,我就同意你跟御兒在一起!”
唐希恩無語了半晌,白眼翻了一個又一個,但最后,仍是微笑地表示了歉意:“抱歉傅總,我需要遵守我作為律師的職業(yè)道德?!?br/>
傅正鄴氣呼呼地掛上了電話。
唐希恩也掛了電話,長長嘆了一口氣,丟下手中的筆,桌下的高跟鞋一蹬,又長又直的腿翹在旁邊的矮柜上,整個身體深深陷入寬大的皮椅內(nèi),仰頭盯著虛空發(fā)呆。
傅家怎么事兒這么多呢?
先是傅氏集團(tuán)的高層舞弊,再來就是傅正鄴夫妻鬧婚變,偏偏這兩件大事兒都讓她給碰上了。
以后還會不會出點其他幺蛾子,還要她來處理的?
倒也不是說處理不來,主要是做這些事情吃力不討好。
舞弊案得罪了傅白筠,傅正鄴夫妻離婚,她得罪了傅正鄴。
這以后要是真跟傅時御結(jié)了婚,看來她在傅家的日子也是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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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唐希恩跟傅時御提起傅正鄴簽凈身出戶協(xié)議的事兒,連傅時御也覺得挺無語的。
鉆法律空子騙自己的太太,這明顯就是小人的慣用手法。
當(dāng)然傅正鄴不會在唐希恩面前說自己爸是小人,他用三個字評價傅正鄴的行徑——不磊落。
唐希恩當(dāng)然也沒作不必要的評價,倆人最后都在猜傅正鄴到底會不會簽下這么一份協(xié)議。
傅時御覺得會,唐希恩覺得不會。
結(jié)果幾天后,梁書儀和傅正鄴一起回B市,帶著協(xié)議到律所找唐希恩,在唐希恩的見證下簽下那紙傅正鄴日后只要再對梁書儀暴力即凈身出戶的協(xié)議書。
約好去公證處公證的時間,傅正鄴夫婦就準(zhǔn)備離開律所了。
傅正鄴從進(jìn)律所開始,看都不看唐希恩一眼,反倒是之前一直對唐希恩冷臉相待的梁書儀,變得很熱情。請網(wǎng)
她現(xiàn)在將唐希恩當(dāng)成同一戰(zhàn)壕的戰(zhàn)友,不僅不反對她跟傅時御的婚事,還承諾說,等她和傅時御結(jié)婚,會為她找全法國最有名的婚紗設(shè)計師設(shè)計婚紗。
唐希恩倒不覺得受寵若驚,她跟梁書儀的關(guān)系,從上次梁書儀住到她和傅時御的公寓、穿她的睡衣、敷她的面膜開始,就已經(jīng)有細(xì)微的良性變化。
再加上后來傅時御的勸說,以及她們倆這一個月為了離婚的事情頻繁電話聯(lián)系,關(guān)系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解凍了所有尷尬。
還真應(yīng)了一句話——沒有永遠(yuǎn)的敵人。
梁書儀決定不離婚了,簽了相關(guān)文書,唐希恩把和解協(xié)議發(fā)給美國的律師,通知他們可以到法庭撤案了。
約定好傅正鄴夫婦回美之后的公證事宜,美國的律師也很快把賬單發(fā)過來,而集思這邊,財務(wù)也把唐希恩和步悠然二人的工時費賬單準(zhǔn)備好。
這個案子拖了一個多月,兩邊的工時費加起來驚人。
唐希恩一想到從傅時御口袋里掏錢給自己的律所,不知怎么的,總覺得不是滋味。
故而晚上吃完飯,她把賬單拿到書房給傅時御時,臉色就有些不大好了。
兩個白色的信封被輕輕擱放在書桌上,傅時御正認(rèn)真看著電腦,忙他們婚后要住的那套別墅的設(shè)計圖。
他瞥了一眼信封,問:“是什么?”
唐希恩坐在他辦公椅的扶手上,雙手在他肩膀上揉捏著,淡淡道:“你媽離婚案的工時費,說是讓我直接把賬單給你,你會支付?!?br/>
傅時御眼睛仍盯著電腦,“哦”了一聲,說:“看你要用我手機(jī)的網(wǎng)銀自己轉(zhuǎn),還是從我錢包拿卡去刷?!?br/>
說完,下巴指了指丟在桌上一角的手機(jī)。
“不用了,款項我已經(jīng)處理好了,”唐希恩仍揉著他的肩膀,“就是賬單還是需要給你過目一下的。”
傅時御一聽她已經(jīng)付過錢,注意力才從電腦上收回,拿起信封拆開,從里頭抽出賬單,甩直了看。
甩賬單那動作真的非常帥了。
唐希恩心里一動,心情詭異地好了一些。
賬單好幾頁,林林總總地羅列了各項費用,傅時御沒空去看那些明細(xì),直接跳到最后一頁看金額。
“終于知道你們這幫律師年薪幾百萬都是怎么賺的了?!彼Α?br/>
唐希恩傲嬌地挑了挑眉:“那是當(dāng)然,你以為律師人人都能當(dāng)?shù)膯??光是那些法條,就能惡心死你!”
說著,手指向了她那一面書柜:“喏,最上排那二三十本國內(nèi)、英美法系的法典,我可是全部都背下來了的?!?br/>
傅時御是看過她那些法典的,半晌沒話,將賬單隨手塞進(jìn)抽屜里后,才說:“我要是在你高中時代就認(rèn)識你,肯定不讓你念法律。女孩子那么辛苦干嘛?你竟然念到博士,還念了兩種法系,你真的……”
自虐啊!
“我舍不得你辛苦?!彼詈筮@么說。
唐希恩下午剛付出去幾十萬的心疼,此時在傅時御這一番真情實意下,漸漸消解了大半。
不同于傅時御的一臉心疼,她笑嘻嘻的,摟著他的脖子,說:“我不這么辛苦怎么認(rèn)識你?你說是吧?我如果不是律師,咱倆能認(rèn)識嗎?”
“當(dāng)然!”傅時御神色認(rèn)真,“注定咱倆該在一起,怎么樣都能遇見?!?br/>
唐希恩現(xiàn)在覺得傅時御骨子里也是有點遺傳到梁書儀的傻白甜了。
她和他明顯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如果不是因為當(dāng)時那起性侵誣告案,他倆還真走不到一塊。
在感情上,他不僅不世俗,還天真得可愛。
“嗯,”唐希恩決定毀滅他不切實際的天真,“假如我是老師呢?你說咱倆要怎么遇見?”
“老師?”傅時御想了會兒,開始笑起來。
一見他這不懷好意的笑,唐希恩頓時就知道他又要說什么氣自己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傅時御竟然說:“某一天早晨,唐老師騎著電瓶車去上班,結(jié)果剮蹭到我的百萬豪車,沒錢賠,只好以身相許了嘛!”
唐老師:“……”
傅傻白甜大約還看過不少小言。
唐老師起身想走,傅傻白甜角色扮演游戲上了癮,竟然拉著她,強強要她說出不同身份,然后他來想象倆人會如何相遇。
在那些游戲里,唐希恩永遠(yuǎn)是窮酸女,而他始終是開著百萬豪車的霸總。
唐希恩翻著白眼,滿足傅傻白甜的角色扮演欲:“瑜伽教練。”
“某一天傍晚,我送陸淮去練瑜伽,隔著透明落地玻璃窗,身高一米七、身材誘人、穿著粉色瑜伽服的唐教練看到了我,對我一見鐘情……”
唐教練:“陸淮為什么要去練瑜伽?”
傅霸總:“他吃多了發(fā)福唄!別打岔!再來再來!”
“超市收銀員……”
傅霸總:“某一個周末,我去超市買牛奶,結(jié)賬的時候,收銀員對我一見鐘情,故意落下一瓶我的牛奶沒裝進(jìn)袋子。所以我轉(zhuǎn)身要走的時候,對方喊住了我——‘喂,你的牛奶!’我回頭,露出一抹深藏功與名的微笑——‘不,那是你的牛奶!’”
說完,又自己念念有詞道:“誒不對,這兩句臺詞怎么怪耳熟的?先不管了,再來!”
唐希恩決定來個狠的:“村子里的寡婦!”
傅霸總安靜半晌,沉默地關(guān)了燈,再不提角色扮演的事兒了。
唐希恩踢了踢他的腳:“怎么安靜如雞了?”
傅霸總:“我得早睡早起、長命百歲,你才不會村子里的變寡婦?!?br/>
唐希恩暗笑,這回終于可以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