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寶儀殿

    “今日這道云荷湯做得不錯?！蓖蹂鷰湍盀{璃布菜，轉(zhuǎn)而面向繕玉，“繕玉也是最喜歡的，不是嘛，多吃點(diǎn)。”

    “謝謝母妃。”

    繕玉顯然興致不高，郁郁寡歡地望著莫邪瀧璃。

    “瀧璃，近日休息得可好？”

    罕木王一直都是非常和藹的。

    “多謝王上垂問，瀧璃一切都好?！?br/>
    莫邪瀧璃對他亦是恭謹(jǐn)有禮。

    “本王近日就會宣旨，奉瀧璃公主為圣殿公主，將來繼承國統(tǒng)。”

    罕木王平靜地說道。

    圣殿公主是思越國歷代任命為下一任王妃的懿號。

    “父王！”繕玉即時抗議。

    “你不許有異議。”

    罕木王赫然打斷她。

    “王上，請恕瀧璃無心朝政，況且，瀧璃對思越國一來無任何功勞政績，二來并不熟悉國事運(yùn)作，這個位置還是繕玉妹妹最合適?！?br/>
    莫邪瀧璃亦態(tài)度堅決。

    王妃看了看莫邪瀧璃，靜靜對罕木王說道：

    “怎么沒聽你提起過此事？”

    “本王這段時間觀察，覺得瀧璃沉穩(wěn)靈睿，端方優(yōu)雅，尤為適合下任王妃之位，所以今日就告知了你們?！?br/>
    罕木王目色溫和。

    罕木王不遺余力的夸贊在繕玉心里猶如重重一擊，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悻悻地望著莫邪瀧璃，怒氣沖沖。

    王妃目光靜怡:

    “這件事，我們以后再說吧?！?br/>
    “那好，聽王妃的?！?br/>
    罕木王點(diǎn)點(diǎn)頭。

    四人無話，安靜用膳。

    晚膳之后，莫邪瀧璃正往寢殿方向走。

    忽見游廊盡頭柱子后面，有一塊藏匿的衣角。

    “難道是有人監(jiān)視自己?！?br/>
    她慢慢走近。

    那人明顯感到莫邪瀧璃逼近，一時猝不及防，轉(zhuǎn)身就要逃走，莫邪瀧璃飛身上前，拉住她的黑色披風(fēng)一扯！

    披風(fēng)滑落，莫邪瀧璃雙瞳放大，心中一驚！

    眼前的人是一個駝背老嫗，全身著黑色衣衫，拄著一根金色手杖，滿臉褶皺，而對方同樣驚訝的雙眼卻是異常明亮。

    “公主，我嚇到你了嗎?！?br/>
    老嫗先開了口，聲音低沉而滄桑。

    莫邪瀧璃遞還披風(fēng)：

    “抱歉！我誤以為您是刺客了。”

    老嫗微笑：

    “公主受驚了，我只是這大殿里的一個無用老婦人罷了?！?br/>
    “實(shí)在抱歉?！蹦盀{璃內(nèi)心不安。

    “公主不必自責(zé)。”老婦人接過披風(fēng)，披在身上，慢悠悠地說，“我在這里是專門為身在圣域中的人占卜未來，扭轉(zhuǎn)命運(yùn)的，也許有一日，公主會愿意到今生閣來找我一趟，也不一定呢。”

    話畢，她眼中閃爍著清寒的光，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笑意。

    “今—生—閣?！?br/>
    莫邪瀧璃默默念了一遍。

    “公主留步?！?br/>
    老婦人踩著緩慢的步伐，漸漸遠(yuǎn)去，于拐角處消失不見。

    寶蓮殿

    繕玉坐在角亭里，安靜凝視著莫邪瀧璃走來。

    “繕玉，你在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嗎？”莫邪瀧璃走近她。

    “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你來到思越國我很是歡迎，你要當(dāng)這圣殿公主，我們也可以公平競爭，唯有星痕，不行！”

    “為什么單單是他你不能妥協(xié)呢？”莫邪瀧璃凝眸問道。

    “你別以為母妃事事寵你、疼愛你，你就可以輕而易舉獲得所有人的愛，我與星痕青梅竹馬，我們之間的感情不比你少！”

    繕玉迎面而立，星目含怒。

    “那我問你，你對他的感情到底是盲目崇拜，還是情深義重呢？如果你可以告訴我，我也愿意聽完你的心聲，再做決定?！?br/>
    莫邪瀧璃眼眸淡靜如海。

    “自然是情深義重！你......你們簡直就如傳聞般，中原人太狡猾太壞了！”

    繕玉氣得直跺腳。

    莫邪瀧璃見繕玉著急了，不再逗她：

    “繕玉，我要說的是，其一，母妃對我與姐姐一直心有愧疚，但這并不影響她對你的愛，我們?nèi)嗽谒男哪恐卸己苤匾?，她深深疼愛你，亦不會改變。其二，我對慕師兄是真摯的家人之間的情感，他就如同我的親人，我會敬愛他，盡我所能維護(hù)他，像敬愛、保護(hù)我大哥二哥一樣?！?br/>
    “你說的是真的？”繕玉冷靜下來，仔細(xì)掂量著她的話，“可我感覺，他心里對你有一份特殊的感情?！?br/>
    “繕玉，人的感情是很復(fù)雜的，但心動、想以其相攜一生的念想只會有一次。你都沒有爭取過，怎么知道結(jié)局呢。”

    “我明白了，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如今，星痕對你，就如我對他，他不一定會贏，而我也不一定會輸。對嗎？”繕玉眸色絢麗。

    莫邪瀧璃看著她，釋然而笑。

    連角巷

    慕星痕帶著一列侍衛(wèi)追緝黑衣人到了這里，轉(zhuǎn)眼黑衣人沒了蹤跡。

    “王子，現(xiàn)在怎么辦？”

    領(lǐng)頭侍衛(wèi)道。

    慕星痕眼觀四路，鎮(zhèn)定地說道：

    “剛才我與他交手之際，在他身上灑了藍(lán)影粉，順著藍(lán)影粉沫仔細(xì)尋找。”

    “明白！”侍衛(wèi)一揮手，大家分為兩隊，開始沿路搜尋。

    當(dāng)搜到一間房舍的草垛時，一個身影“忽的”從草垛后躍然而起，執(zhí)劍劈將而來。

    慕星痕目光如電，點(diǎn)地而起，正面迎上去。兩劍相撞，劍芒四射，殺氣凜然。

    “白明師妹！”在看清對方的臉后，他一聲驚呼，陡轉(zhuǎn)劍尖，與對方擦肩而過，雙眼驚愕萬分，“你這是怎么了？”

    而白明若栩眼神狠戾，根本不聽他的問話，掉轉(zhuǎn)身來，又一劍直逼他心口而來。

    “白明師妹，你難道中邪了！”他注意到她雙眼泛著碧綠的光，整個人猶如枯葉翻飛而來，而周圍狂風(fēng)肆虐，似是有一場疾電暴雨來臨。

    “珰”一聲，白明若栩直面震落了慕星痕手中的劍，他重重摔在遠(yuǎn)處地上。身后亦是砸地哀嚎的侍衛(wèi)們。

    慕星痕對這種畫面并不陌生，眼前浮現(xiàn)出莫邪瀧璃入魔的情景來。

    他雙眸鎮(zhèn)定，緩緩起身，竭力克制住身體的顫抖，不想將自己此時的虛弱暴露出來，讓對方有機(jī)可乘。

    此時，天空一記驚雷，瓢潑大雨傾瀉而下，像是陡然止住了白明若栩向前的腳步，卻見她全身一震，眼中綠光黯然，眨眼間轉(zhuǎn)身消失雨幕之中。

    慕星痕站在滂沱大雨中，大口大口地喘息，嘴角溢出殷殷血漬。

    痕王子府邸

    莫邪文暄為昏迷中的慕星痕蓋好被子，眉間愁云籠罩：

    “傷得不輕啊。”

    “在王城之中，究竟還有誰能傷得了他？”

    當(dāng)莫邪平威在街道中找到被暴雨侵襲、衣裳上血跡斑斑、面色慘白的慕星痕時，著實(shí)心驚不已。

    “他最近都在查那樁大魚的案子，估計與這個有關(guān)。”

    “外面王宮來人了，正等著宣見慕師兄?！?br/>
    “我去見罕木王，正好問他討幾味珍貴藥材，我隨他們走一趟吧?！蹦拔年淹虺脸了サ哪叫呛郏诘?，“大哥，你寸步不離守著他?！?br/>
    “你告知瀧璃，讓她在宮中務(wù)必特別小心?！?br/>
    莫邪平威目光審慎。

    莫邪文暄點(diǎn)點(diǎn)頭。

    王宮大殿

    莫邪文暄目色肅然。

    “那痕王子的傷勢現(xiàn)在如何？”

    罕木王焦急詢問。

    “王上，我今日前來正是為了此事，痕王子的傷需要幾味特殊的藥引?！?br/>
    “需要什么，你盡管說，本王定盡力尋來。”

    “此藥引不用王上費(fèi)心尋覓，就在王宮之中，是茯山黑靈。”

    莫邪文暄抬起眼眸，語氣平靜。

    茯山黑玉，產(chǎn)于思越國寒山上的百年圣物。

    罕木王雙眸陡然一滯，隨即道：

    “好，只要能讓痕王子病愈，本王這就命人去取?！?br/>
    “謝過王上！”

    莫邪文暄神色稍安。

    圣域法典寺

    法典寺位于圣域南，在山嵐深濃的法典山頂之上，金瓦紅墻，門樓巍峨，與險峻的孤峰對峙，氣魄恢弘，寧靜致遠(yuǎn)。

    此處也是圣域香火最鼎盛的寺宇，香客如云，人頭攢動。

    幾棵蒼翠的菩提樹下，一個身形嬌小的女子，頭戴一頂紫紗斗笠，衣飾華麗，安靜而立，她身旁站著的女子，縱使簡衣素服，一襲丫鬟裝扮，也難掩飾其秀麗容顏與眉眼間的精明。

    一個中年男子地走過來，謙恭地行禮：

    “回稟娘娘，昨夜白明若栩成功偷襲慕星痕，致其重傷。”

    戴斗笠的女子只默默不語，轉(zhuǎn)身看向身后。

    “好，原計劃不變，我就在這里落腳，隨時保持聯(lián)系?！?br/>
    吾綠舒緩緩走上前來，眉眼含笑說道。

    “是?！蹦凶又?jǐn)慎退下。

    “娘娘，山頂風(fēng)大，您還是披上披風(fēng)吧。”

    戴斗笠的女子取下自己的披風(fēng)。

    吾綠舒抬眼遠(yuǎn)眺群山，念念有詞：

    “法典寺，真是一處好風(fēng)水啊！”

    “娘娘，我們的人傳來消息，降靈不日將到達(dá)圣域。”

    戴斗笠的女子即是吾綠舒的貼身近侍。

    吾綠舒雙眼迷蒙，細(xì)語柔柔：

    “仙兒，你聽見鐘聲了嘛？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萬籟此都寂，但余鐘磬聲。”

    隨著吾綠舒的目光，仙兒凝神望向云霧繚繞的法典山山頂，那里一色空茫。

    寶蓮殿

    罕木王妃與莫邪瀧璃依亭而坐，對弈品茶，時光愜意。

    罕木王妃手執(zhí)茶盞，眉眼溫柔：

    “瀧璃，怡旨夫人可曾跟你講過她的故事?！?br/>
    “沒有，是娘與爹的愛情故事嘛？”

    莫邪瀧璃的雙眸絢若琉璃。

    “正是，他們的故事感人至深。”王妃頷首。

    “兒時只覺得他們形影不離，相敬如賓，直到娘病危，她一句此生不悔！囊括了他們一世的感情深重。”莫邪瀧璃回憶道。

    “一生不悔！確是最銘心刻骨的誓言?！蓖蹂朴疲袘训?。

    “母妃。”

    莫邪瀧璃看到王妃眼里晶瑩的淚花，那種哀傷發(fā)自心底，又慢慢溢出思念的眼眶，呼之欲出，卻隱忍深灼。

    “瀧璃。”罕木王妃回過神，微微一笑，“我跟你講講他們的故事。怡旨夫人是劍仙清陽谷主的女兒，也是清陽谷唯一的傳人，清陽谷主乃一代宗師，與時光海登英前輩、來善寺梵音掌門、祁連會先掌門溫煦前輩，并稱為武林中的‘四杰’，可想當(dāng)日威望至高，聞名遐邇。而義兄只是江湖中的后起之秀，縱然矯矯不群，可也入不得清陽谷主眼里。記得，怡旨夫人奉師命護(hù)送雙嵐劍回程，中途遇到江湖中各門派的覬覦和搶奪，義兄與怡旨夫人結(jié)識于此，一路的披荊斬棘，周全相護(hù)，怡旨夫人認(rèn)定義兄正直善良，志存高遠(yuǎn)，二人傾心相許?！?br/>
    “原來他們的相遇相識這般美好而曲折?！?br/>
    莫邪瀧璃遐思莞爾。

    王妃淺笑，雙眸若水：

    “護(hù)送任務(wù)圓滿完成，清陽谷主原本要讓怡旨夫人即刻繼任谷主之位，但怡旨夫人斷然拒絕，因?yàn)槔^位谷主就預(yù)示著從此與義兄兩不相關(guān)，相忘于江湖，而她必須接受清陽谷安排的婚姻以及所有未來。這件事傷透了老谷主的心，眼看囚禁、威脅皆不能動搖怡旨夫人的決心，老谷主終于下令逐怡旨夫人出谷，從此恩斷義絕，再不相認(rèn)?！?br/>
    “狠戾決絕的相逼何嘗不是痛心疾首的成全。”

    莫邪瀧璃眸色幽幽。

    “你果然蕙質(zhì)蘭心，洞察入微，老谷主其實(shí)是對怡旨夫人無能為力，最后選擇成全他們，怡旨夫人被逐出谷就要接受叛谷的懲罰，受谷內(nèi)三長老一人一劍，并從谷頂一步步跪著出谷。”

    “如此嚴(yán)苛的懲罰！”

    “清陽谷歷代威赫，自然不是誰都能輕易進(jìn)，也不是誰都能輕易離開的。當(dāng)日，義兄替怡旨夫人受了長老的其中兩劍，最后一劍怡旨夫人實(shí)在不忍，擋在了義兄身前，兩人不顧生死，攜手自山頂一路跪行至山腳下，從黎明到黃昏，膝蓋鮮血淋漓，狀況慘不忍睹?！?br/>
    罕木王妃不忍地閉上雙眼，往日情景仿佛歷歷在目。

    “那他們就此被放過了嘛？”

    莫邪瀧璃眼角濕潤了。

    “清陽谷是言出必諾的，他們自由了。”

    “爹娘從來不提此事，想必是因?yàn)樗麄冃闹卸紝η尻柪瞎戎鞔嬗幸环萆钌畹倪z憾與愧疚之心?！?br/>
    “是啊，他們內(nèi)心對清陽老谷主一直有深深遺憾，幾次上清陽山都被拒之門外。而老谷主先去時沒有在江湖放出任何一絲的消息，以至數(shù)年后，怡旨夫人與義兄一直抱憾終身?！蓖蹂袂楸?。

    “怎么會這樣呢？”

    莫邪瀧璃心痛地。

    “以我對老谷主的了解，他是希望義兄義嫂認(rèn)為他一直都好好活著，才會封鎖消息到多年以后?！?br/>
    王妃握住莫邪瀧璃的手，柔聲安慰道。

    “父母之愛重子女，情深如海都在這一份心意之中了?！蹦盀{璃回想過往，悲難自抑，“現(xiàn)在，我終于明白，為什么娘每年都讓我們朝著清陽山方向祭拜，而她自己要在祠堂中不吃不喝齋戒，祭祀一道空空的排位，原來那是清陽老谷主的靈位?！?br/>
    “今日將這件事全盤托出，是因?yàn)槲蚁敫嬖V你，他們?nèi)缃窠K于團(tuán)聚，在一起了。瀧璃，生死無常，世事變遷，人的生命或許就是那么短暫的一瞬或是輾轉(zhuǎn)于責(zé)任、情義、得失、聚散之間數(shù)十年。義兄義嫂和云衾的死讓你痛苦煎熬，后悔自責(zé)，悲憤絕望，以命抗?fàn)?，而現(xiàn)在你要重新站起來，審視未來，為他們給你的生的希望，為了我們所有人，更堅強(qiáng)地活下去?！?br/>
    王妃字字句句真情實(shí)感，語重心長。

    莫邪瀧璃投進(jìn)王妃的懷抱，淚雨滂沱。

    “你心里的苦痛我都明白，瀧璃，好好哭一場吧?！?br/>
    王妃撫摸著她的頭，心里終于釋懷，亦是淚如雨下。

    就在此時，一直懸掛在屋檐上的黑影飄然而下，蕩劍直直逼向亭中的母女二人。

    莫邪瀧璃第一時間推開王妃，拔劍上前，卻雙眸驟凝：

    “金師兄！”

    來人正是金河，他雙眼閃爍著碧色火焰，周身圍繞著忿然的氣息，無影劍嗡嗡作響，殺氣凜凜。

    “瀧璃小心！”

    王妃毅然向前，與她并肩而立。

    莫邪瀧璃飛身躍起，揮劍一掃，斬開漫天劍影，與金河纏斗起來。

    她看清金河雙眼空洞，毫無生氣的一瞬，對方凌厲的劍氣攪動成風(fēng)，劍嘯嗚鳴。

    莫邪瀧璃心中思量，金師兄何時擁有這般駭人的內(nèi)力的？自己顯然不是他的對手。

    她來不及細(xì)想，轉(zhuǎn)身拉著王妃逃出小亭中，向游廊跑去，而身后的無影劍如影隨形，緊緊相逼。

    猛然，感到前方風(fēng)聲瀟然，莫邪瀧璃抬頭，一片黑色的衣角自半空飄來！夜色中，披著黑色斗篷人衣袂颯颯，青絲獵獵，背影偉岸而決然，無比熟悉。

    那人驅(qū)掌向前，與金河正面對峙，厚重的掌風(fēng)如熱浪翻滾，將對方劍氣化成細(xì)風(fēng)飄散。

    金河的無影劍脫手，卻反手一掌，碧光熒熒猶如一道屏障，掌風(fēng)相對，一道刺目的光波橫掠而出！黑衣人與金河都被反推了回去，四周轟鳴。

    “如明神掌！”

    王妃驚嘆的同時護(hù)住莫邪瀧璃避在假山之后。

    待莫邪瀧璃定睛一看，金河絲毫未動，黑衣男子卻單膝而跪，因?yàn)槭艿街貏?chuàng)，他周身散發(fā)著凌冽冷意，嘴角浸出絲絲血沫。

    莫邪瀧璃站起來奔向他。

    “別過來！”

    急切地腳步卻他決然冷傲的喝聲中止住。

    只見他眉眼微垂，雙眸中透著如碎冰般冷徹的寒光，斷然拒人于千里之外。

    整個大殿的侍衛(wèi)聞聲趕來，金河的神情自始至終沒有一絲起伏，他眼中碧光黯然，目光如滯，看了看急涌而來的侍衛(wèi)，立時消失。

    黑衣人緩緩起身站在一角，此刻他整個人像是融入在了濃稠的夜色之中一般，只露出一雙如雪清冷的眸子注視著前方，片刻后，默然飛走。

    莫邪瀧璃凝望著夜空，眼眸里閃著苦澀的笑意：

    “你還是來了，你說不讓我等太久，果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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