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哪里？我為什么還活著？】

    這是以風(fēng)牧千繪的身體死去之后，她再次醒來時腦子里浮現(xiàn)出來的第一個問題。

    很快有人給了她答案。

    允寧天皇親自為她解釋事情的的來龍去脈，并依她所言拿了一面鏡子來，讓她看到鏡子里的容貌。

    宇智波由紀(jì)沒有死，她也再次成為了這個女孩。

    當(dāng)由紀(jì)還沉浸在不知是震驚還是悵然的情緒之中時，允寧天皇也向她提出了一個問題。

    “你是怎么出現(xiàn)在皇宮里的？”

    因?yàn)橛钪遣◣?，?dāng)時可能出現(xiàn)在附近的人——甚至這個時代所有活人中，只有宇智波帶土有這個能力。

    但她不可能告訴天皇。

    由紀(jì)舔了舔自己干澀的嘴唇，佯裝不知地?fù)u了搖頭。允寧見再問不出什么，只吩咐醫(yī)官照顧她的身體，便轉(zhuǎn)身離開了寢殿。

    宇智波帶土救了宇智波由紀(jì)，然后把她送到了茜空皇后面前。

    【可宇智波帶土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是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如藤蔓一般扭曲著，不依不饒地纏繞在由紀(jì)腦海中的疑惑。

    直到她見到了賀仁皇太子，也見到緊緊抱住皇太子，叫他“媽媽的卡卡西”的茜空皇后，這才稍微有了一點(diǎn)頭緒。

    歷史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它永遠(yuǎn)不是真的，現(xiàn)代歷史學(xué)家們的一切研究只是在無限接近真相——可往往還是會偏離。

    比如茜空皇后。

    歷史學(xué)家們敲定她私生活混亂的“真相”，是因?yàn)闉槠渑杉o(jì)內(nèi)親王是非婚生子女，一個婚前已育有孩子的人在那個時代當(dāng)然是dang婦了。

    可實(shí)際上，茜空皇后本就先與旗木朔茂相愛，先后生下旗木卡卡西與旗木由紀(jì)兄妹二人。允寧天皇恐怕才是奪人所愛的那一位。

    【如果我是宇智波帶土，得知這一切之后我會怎么做？】

    這是第三個問題。

    他為野原琳的死亡而痛苦，卻也真心視親手殺掉琳的卡卡西為摯友，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往往會先自我掙扎一陣子，然后選擇憎恨或原諒。但宇智波帶土不一樣，在他尚未陷入掙扎之前，另一個“兩全之法”已擺在他眼前。

    無限月讀，在無限月讀里獲得他想擁有的生活。

    后來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以這個為目的，所以實(shí)際上他對卡卡西并無深切的恨意，反而——反而他希望卡卡西能幫助他，和他一起創(chuàng)造無限月讀的美好世界。

    可與此同時，他也深知以卡卡西的為人，絕對不會接受。

    但卡卡西的身世真相給了他機(jī)會。曾以為是意外身亡的母親被囚禁在深宮之中，早已忘記其存在的妹妹死于豆蔻之年，還有那道從未愈合的，因?yàn)楦赣H的自殺而留在心中的創(chuàng)口。

    他可以擁有幸福和美的家庭，如果無限月讀計劃成功了的話。

    宇智波帶土想要做的就是讓卡卡西知曉真相，直接去揭露未免顯得刻意，警惕之下卡卡西必定不會陷入帶土的邏輯，所以他需要以一種更自然，更意外的方式?jīng)_擊后者的內(nèi)心。

    由紀(jì)內(nèi)親王是個不錯的突破點(diǎn)——然而她已經(jīng)死了。不過沒關(guān)系，找一個替代品就好，甚至替代品要更好。

    宇智波由紀(jì)。

    她看起來有些小聰明，有能力發(fā)掘茜空皇后與旗木家的關(guān)系，而作為宇智波家的漏網(wǎng)之魚，她也必定會回木葉尋覓自己的族人。

    所以她將帶著卡卡西身世的秘密回到木葉。

    由紀(jì)覺得，這就是帶土的目的了。

    她猜得很準(zhǔn)，假如宇智波帶土知道了她的推斷大約也會忍不住地發(fā)出贊嘆，她錯的地方只有一點(diǎn)，卻錯在在最核心的本質(zhì)上。

    宇智波帶土并非想要卡卡西幫助他完成無限月讀計劃，帶土認(rèn)為自己的力量已經(jīng)足夠，他的計劃萬無一失。旗木卡卡西？那只是他在等待無限月讀計劃成功的漫長過程中，一個有趣的調(diào)劑品罷了。

    不不不，他不是忘記了與卡卡西過往的情意，帶土依然視其為摯友——但他的摯友是將來生活在無限月讀世界里的那個“旗木卡卡西”，而不是現(xiàn)在還活在世上的，這個殺死琳的兇手。

    聽起來是個讓人無法理解蛇精病邏輯，但反社會人格大抵如此。

    除此之外，帶土選擇宇智波由紀(jì)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對宇智波鼬顯而易見的情愫。

    哈哈哈，簡直太有意思了，她會如何選擇？會走怎樣的路？帶土幾乎要為這個女孩即將上演的時代大戲而喝彩了！

    他期待著由紀(jì)的選擇，并完全不在意這個女孩將選擇什么，這個選擇會不會打亂他的計劃。

    ——因?yàn)樗挠媱澣f無一失。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宇智波帶土的自負(fù)并非沒有道理，因?yàn)槟呐掠腥瞬聹?zhǔn)了他的目的，大約也是無法打亂他的計劃的。

    比如此刻，由紀(jì)就對自己方才說的那句話深感悔恨。

    “‘雇主的目的是要你見到我’？”旗木卡卡西眼神銳利起來，“你是皇女還是車夫?qū)ξ襾碚f無所謂，但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你和雇主是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可以篤定雇主的目的？或者說——”

    “你從哪里得出這個結(jié)論的？”

    由紀(jì)沒有辦法回答。

    她能得出這個結(jié)論是因?yàn)橥茢?，推斷的基點(diǎn)是“面具男”宇智波帶土和他的無限月讀計劃，而她知道這個則是因?yàn)樗齺碜晕磥怼?br/>
    由紀(jì)幾次欲開口，最終還是抿緊了嘴唇。

    這個理由太荒謬。

    慌亂之下，她本能地將求助的目光投注于宇智波鼬身上，卻無法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任何東西。

    不似卡卡西的警惕不信任，也不同于鬼鮫帶著惡意的觀察，鼬漠然地看著她，好像前幾日那種小小的親近只是她一個人的錯覺。

    或許的確是錯覺了。

    到了此時，由紀(jì)才終于不得不承認(rèn)，在這一路上，無論鼬與自己的關(guān)系看起來有幾分和諧友愛，但那人眼里的漠然是沒有變過的。

    和在那個夜晚里，在靜靜流淌的南賀川邊，在那個好像牽動了他心緒的女孩慢慢倒在河邊草地上時如出一撤。

    由紀(jì)突然很想卸下一切偽裝、暴露“宇智波由紀(jì)”的身份、說出滅族實(shí)情……打碎他這一副令人惱恨的面具，讓那張臉上露出只有很小的時候才有過的震驚無措來。

    反正她本來就是要向鼬和盤托出的，裝作車夫也只是惡趣味地想稍微逗逗他而已。

    但現(xiàn)在這個情景并不適合，由紀(jì)沒必要把自己宇智波幸存者的身份同時暴露在旗木卡卡西和干柿鬼鮫面前，她只是有點(diǎn)委屈，討厭被鼬漠視，更討厭那一張好像再無波瀾的臉。

    可她還是差點(diǎn)就要忍不住任性地暴露自己了，如果不是卡卡西的聲音突然打斷她思緒的話——

    “這是什么！”無論是鼬還是由紀(jì)，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卡卡西驚慌的樣子，“你——內(nèi)親王殿下，你手上的這個編繩是從哪里來的。”

    他努力控制情緒，死死盯住由紀(jì)右手上一串普通的編繩。

    的確很普通，陳舊的深藍(lán)色繩子，中間是一段琵琶結(jié)的手工盤扣，唯一有些與眾不同的大概是編繩其他部分的編法，似乎是平結(jié)的樣式，又好像帶了一點(diǎn)點(diǎn)藻井結(jié)的手法。

    而編繩的人看起來并不精于此道，繩結(jié)編得不太緊，長年累月之下有幾處已經(jīng)松散了。

    沒有什么特別的，可由紀(jì)手上只有這一樣?xùn)|西了，卡卡西的不同尋常之處必定是因?yàn)樗?br/>
    “是我母后送予我的，她說這是她很久以前親手編制的，一式兩個，一個在她那里另一個……”

    由紀(jì)停頓了下來，當(dāng)初茜空皇后把編繩串在她手上時說的話縈繞在耳邊。

    【媽媽的這個平安繩就送給小由紀(jì)啦，要一直帶著哦，這上面有爸爸和媽媽的愛，所以我的小由紀(jì)一定可以長命百歲?！?br/>
    “我父親在世的時候一直帶著一只一模一樣的編繩，他曾對我說這是母親親手編制的，而這個編法也來源于她的自創(chuàng)，再沒有其他人可以做出這種奇怪的款式了?！笨ㄎ髡f，“據(jù)說母親本來準(zhǔn)備給全家人一人做一個，但在她做完第二個的時候就因?yàn)橐馔怆x世。”

    “父親是這么告訴我的，可是……”

    他的目光從編繩上移開，遙遙望向皇城的方向。

    “以前就懷疑過，因?yàn)槲译[約記得母親只是離開了，她并沒有死去，只是我那個時候畢竟還太小，也許是記錯了吧……”

    “可原來沒有?！?br/>
    由紀(jì)左手摸上編繩，不由得佩服起宇智波帶土。

    原來他的目的并非讓卡卡西見到由紀(jì)內(nèi)親王，而是見到這個編繩。

    旗木卡卡西離自己的身世只有一步之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