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官塵傷好之后,莫馨羽就回了東河城。朝中大臣提議遷都,歷代皇陵都在宛城,說宛城才是南國真真的國都。莫馨羽對此異義不大,上官塵卻非常認(rèn)同宛城為國都一事。所以,莫馨羽就回了東河城,與閆太師一起打理遷都一事。
遷都很麻煩,但閆太師其實早有此意,在收復(fù)宛城之時就已有了這個心思。所以宛城那邊,閆太師其實早已做了安排。所要收拾的不過是東河城這邊,翼乾宮里本就簡單,除了打包國庫麻煩點之外,翼乾宮里不過三四天就收拾好了一切。
離開東河城的前兩天,莫馨羽去了一趟鳳凰山,可是很遺憾,卻沒有見到賢鏡大師,不過賢鏡卻給她留了一封信,內(nèi)容簡單明了:遠離竹花谷。
呃!好吧,莫馨羽實在猜不透這大師的心思,便也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都城遷入宛城后,莫馨羽又有得忙了,做為皇室血脈當(dāng)然得去給祖先祭祀燒紙。上官塵在前線,這些事就只有她這個公主做了,包括對先皇先皇后的從新安葬,與皇陵的修葺。
可是莫馨羽卻發(fā)現(xiàn)閆明越來越有問題了,上次回到東河城時,她就發(fā)現(xiàn)了。若她想要參與政事,那基本不大可能,而是拿些宮廷里的瑣事分開她的注意。
莫馨羽感覺到閆明在排擠她,朝中之事,他會讓她知道,偶爾也會采用她的意見。但是與她走得近的官員,閆明卻只安排他們做一些有名而無實權(quán)的文官。
以前莫馨羽到?jīng)]怎么在意,可遷都宛城后,閆明排擠她的做法更勝,祭祀祖先之時,閆明就有意想要阻攔莫馨羽進入皇陵,讓她在皇陵外祭祀。這本也不是莫馨羽祖先,她不過是代替上官冰兒,心雖真誠卻也沒有多么的注重此事,聽了閆明的安排并未入皇陵。
修葺皇陵之時,閆明更是連皇陵圖紙都有意避開莫馨羽,莫馨羽想要視察修葺皇陵的工作進度,那他更是諸多借口阻攔。
由此,莫馨羽不得不開始懷疑閆明,為什么他不想讓自己進皇陵?皇陵修葺好之后,能夠進入的就只是塵兒和自己,塵兒回朝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祭祖。難道他在皇陵里做了布置,想要等自己與塵兒進入皇陵時,對付自己和塵兒。若是自己與塵兒死了,那么南國最德高望重的就是他閆明,到時南國就落到他手里。
可是,這幾年閆明的所作所為并無不妥,對塵兒也忠心耿耿,對南國也鞠躬精粹。
何況,這樣明顯的排擠自己,不是也露餡了嗎?
難道真如他說的那樣:公主是女子,陰氣過重,不易入皇陵,等太子殿下回朝,親自入陵祭祖更顯對祖先的尊敬。
女子,因為自己是女子,始終要外嫁,所以不得入皇陵,也因為自己是女子,所以閆明不想讓一個外嫁女子專權(quán)。
若真是這樣,莫馨羽自不會說什么。倘若閆明有異心,那她莫馨羽也絕不會任他利用、任他欺負她們姐弟倆。
沒等莫馨羽弄明白閆明的忠心,邊界卻傳來了上官齊求和的消息。莫馨羽離開榆火城后不過三個月,上官塵就已經(jīng)攻破安州、南云兩郡,剩下德州郡和邵陽郡還在上官齊的手里,這時上官齊卻主動求和。
上官齊求和,讓一貫以百姓安危為主,深得民心的上官塵不好在攻打他,一時間,兩方陷入僵局。
新年一過,上官塵就十六歲了,該行弱冠之禮了,也該選妃了。
閆明在得知上官齊求和之時,就給上官塵發(fā)了信去,一是希望上官塵考慮接收上官齊求和,另外就是希望殿下歸朝,舉行弱冠禮,并且選太子妃。
上官塵沒有理會閆明,在邊界繼續(xù)與上官齊對峙,不說接受求和,卻也不在攻城。
這天,莫馨羽剛用完午膳,閆明就在外求見,莫馨羽住在上頜宮,是先皇上官翼的姐姐雪月長公主曾經(jīng)的宮殿,雪月長公主和他的駙馬早已去世。
如今整座皇宮里,主子就莫馨羽一人,沒有皇帝,沒有后妃,其他宮殿都是空著。本來宛城被北國霸占多年,皇宮更是被損得殘破不止,但是閆明仿佛是為了紀(jì)念南國先皇,硬是把皇宮按照以前的格局一絲不差的修復(fù)了出來。
而這上頜宮曾經(jīng)的主人雪月長公主也的確是一位有品味的人,上頜宮的整個布置華麗精致,卻不俗氣,貴氣里又有種寧靜的感覺,這樣的布置也讓閆明修補出來,莫馨羽真是佩服,同時也非常喜歡這里。
莫馨羽在正廳接待了閆明,不管閆明是否心懷不軌。但至少曾經(jīng)和現(xiàn)在,他對上官塵都還忠心,并且他對南國的確做了很多,所以莫馨羽同樣還是非常敬重他。在他下跪行禮之時,更上前誠心的把他扶了起來,并賜了座。莫馨羽注意到,閆明身后還跟有一個內(nèi)侍臣,手里捧了一個紅木匣子。
“不知閆太師前來有什么事?”
“老臣前來卻有一事?!遍Z明也沒有客氣,入座后直奔主題。
宮女給閆明奉上茶,莫馨羽洗耳恭聽。
“如今南國內(nèi)亂基本已平,臣以為該是讓殿下起駕歸朝之時了。話說,國不可一日無君,而我南國卻一連七載皇位空虛,為人臣者,上愧對先皇祖先,下愧對臣名百姓。”
莫馨羽大致已經(jīng)明白閆明的來意了:
“那太師的意思是?”
“老臣以為,太子殿下平定內(nèi)亂,功不可沒,又是皇家唯一正統(tǒng)血脈。而殿下也即將行弱冠之禮,不若趁著這次成年禮,正好登基為皇,繼承大統(tǒng)。”
唯一正統(tǒng)血脈!感情自己這女子之身可以忽略不記?
難道真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閆明并無反意?
莫馨羽心里疑惑,面上卻不懂聲色,淡淡說道:
“平定內(nèi)亂是南國臣名共同努力得來,至于繼承大統(tǒng),本公主也有此意,南國的確需要一位名正言順的統(tǒng)治者了,既然太師提出,那就即可準(zhǔn)備吧!”
“只是太子殿下現(xiàn)在還未歸朝,臣以為,公主與殿下親厚,不如公主修書一封,讓殿下早日歸朝。臣這邊準(zhǔn)備著,到時殿下歸朝后,就可以立馬舉行登基大典?!?br/>
“這事,本公主自會放在心上?!?br/>
讓塵兒歸朝,會不會有炸?莫馨羽心里一陣思量,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閆明喝了一口茶,繼續(xù)說道:
“另外還有一間事,臣想聽聽公主的意思。”
“太師請說。”
“殿下已然成年,也該是立妃之時。眼下南國內(nèi)亂才得以平定,朝綱卻是不穩(wěn),選妃之事,也可拉近君臣關(guān)系,穩(wěn)定人心?!?br/>
是拉攏關(guān)系,收買人心吧!一直以來,她對于自己的婚事,心里很清楚,可能會與政治有關(guān),可能不會如意。可她也有她自己的想法,她與上官塵之間的親情不同于一般皇家親情的淡薄。她想,就算以后需要她去做政治方面的聯(lián)姻,上官塵也會以她的意愿為主。她相信,如果她不愿意,上官塵是決不會逼迫她。
可卻一直沒有想過,上官塵的婚姻同樣也與政治拋不開。好像上一刻他還在自己懷里撒嬌,這一刻,他卻長大,要登基為王,要成婚冊妃了。莫馨羽突然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之感。
只是塵兒畢竟才十六,雖說古代人早熟,成親得早,可這也太早了點吧!莫馨羽有些無奈,隨即微笑說道:
“太師言之有理,只是,殿下現(xiàn)在還在邊關(guān),這冊妃也不宜操之過急,不若等殿下回來后,在做打算?!?br/>
“殿下很快就會回朝了,到時還有諸多事宜需要殿下忙碌,朝中好幾位大臣的女兒聽說都還不錯,年齡也與殿下合適。臣以為,不如公主先替殿下初選一遍,到時殿下回朝后,只需抽出一點時間,斟酌一番,即可冊封,公主以為如何?”
呃,莫馨羽有些為難,她受的是21世紀(jì)的現(xiàn)代教育,提倡的是一夫一妻,自由戀愛。一夫一妻是不可能了,難道還得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雖是有點政治目的,但她這姐姐也不好代弟弟做主吧!
閆明見莫馨羽沒有回答,對著邊上的內(nèi)侍臣招收,內(nèi)侍上前,閆明取過內(nèi)侍手上的紅木匣子說道:
“臣讓各位大臣準(zhǔn)備了自家閨女的畫像,公主可以先看看畫像。入了公主眼的,在讓人領(lǐng)了入宮,讓公主親眼見見。如果舉止德行都還不錯,就納入候選名單,至于是冊一位,還是同時冊立幾位,就看殿下的意思?!?br/>
莫馨羽看著閆明手里的木匣子,心里好笑,原來他早就做足了準(zhǔn)備,這還能說什么,那就選吧!反正最后的決定權(quán)在塵兒手里。
莫馨羽還沒給上官塵發(fā)信去,上官塵要歸朝的消息就傳回宛城了,原因是上官塵接受了上官齊的求和。上官齊對上官塵俯首稱臣,并奉上近兩年該上繳給朝廷的賦稅;另嫡長子入京,表面為祝上官塵登基之喜,實際卻為人質(zhì);為表求和誠意,還給上官塵送了一份禮物。
南國七公主,那個手腳被廢,沒有思想,形同呆滯的上官沁兒。
當(dāng)初在北國皇宮,莫馨羽和心蕊達成協(xié)議,莫馨羽為上官齊所用,他們幫她救出上官沁兒,那次冷宮失火就是莫馨羽和心蕊的杰作。
后來莫馨羽跑了路,也沒精力顧著上官沁兒,本以為上官沁兒可能已經(jīng)香消玉損了,卻沒想到,上官齊居然把她照顧得還不錯,可能是看在她舅舅寧晉偉的面子上吧!
這次上官塵接受求和,他就派人送了上官沁兒回來。
上官沁兒本是公主,上官塵雖與她不親,但血緣關(guān)系擺在哪里,上官塵也不可能忽略她。于是,上官沁兒也被安排住在宮里,頤頜宮,距離莫馨羽的上頜宮一盞茶的路程。
伺候上官沁兒的其中一個丫鬟居然正好是心蕊。
莫馨羽擔(dān)心心蕊來意不善,故把心蕊調(diào)到了自己宮里,哪知不到半日,頤頜宮里便鬧得不可開交了。
所以說上官齊對上官沁兒還不錯,想當(dāng)初的上官沁兒已近呆滯,可現(xiàn)在的她不但養(yǎng)得白白胖胖,神志更是有些清醒了,至少知道害怕陌生人,至少知道用哭來爭取自己的利益。
聽上官沁兒的另一個丫鬟說,這兩年,都是心蕊全全照顧上官沁兒起居,所以上官沁兒對心蕊有了依戀,除了心蕊,其她人喂的飯她都不會吃。
最后心蕊還是回到了頤頜宮,負者照顧上官沁兒,莫馨羽對她始終不放心,便暗暗派了人監(jiān)視她。
不過心蕊來南國卻是真的只為照顧上官沁兒,除此之外,就是想看一看莫馨羽。上次眼見莫馨羽受傷掉下流水崖,她就后悔了,后悔不該找上莫馨羽,她以為她不找上莫馨羽,莫馨羽也許就不會有此難。哪里又知道是莫馨羽自己設(shè)計的呢!
回宮后,她就找機會出了皇宮,回到南云郡一心照顧上官沁兒。得知東河城有位五公主時,她才明白原來莫馨羽沒死。她沒有恨莫馨羽的欺騙,反而為莫馨羽感到高興,她不知道這位五公主身上有什么魔力,被她耍了,被她騙了,她也不怪她。在加上她心里的那個人也娶了她人,忠于上官齊本就因為他,既然他不需要她了,她還留在南云郡做什么呢?
心蕊的心思,莫馨羽不清楚,直到心蕊后來救了她一命后,她才真正對心蕊放下戒心,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眼下當(dāng)緊的事便是南國國主登基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