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常氏看出二蔓的不自在,便跟柳齊氏告罪一聲,帶著她去屋內(nèi)換衣裳。
這身新衣本是想著在妞妞九歲生辰那日給她一個驚喜的,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反正離妞妞生辰還有半個月功夫,正好這兒又新得了兩匹顏色鮮嫩的料子。一匹櫻紅的留著給二妞,另一匹杏黃的剛好給妞妞。她趕的緊些,應(yīng)是來得及。
二蔓喜滋滋摸著身上的粉色彩蝶的高腰裙子,看著裙角上翩翩起舞的蝶,她歡喜的轉(zhuǎn)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問,“奶奶,好看嗎?”
陸常氏頷首,滿意的看著仙女似的孫女,夸道,“咱們妞妞可真俊俏!”這裙子還是她照著鎮(zhèn)上有錢人家小姐穿的樣式做的。
去廚屋里打水洗手的時候,陸花氏狠狠盯了兩眼二蔓身上的裙子,酸酸的說道,“娘,二蔓這裙子是你給新做的吧!穿起來可真漂亮!”她眼睛骨碌轉(zhuǎn)了一圈,突然嘆氣道,“二妞眼看著就要嫁了,連一件漂亮的裙子都還沒有??蓱z我這做娘的手藝不精,哎!”眼睛往陸常氏那兒看。
陸常氏暼她一眼,婆媳這么多年還能不了解她,淡淡道,“你回頭問問二妞她喜歡啥樣的。”
聽口氣婆婆竟是答應(yīng)了?!
陸花氏愣了一下后頓時喜笑顏開,諂媚的說道,“只要是娘做的,那丫頭肯定都喜歡?!逼牌诺氖炙嚭?,二妞眼饞二蔓身上的衣裙很久了。
見柳家丫鬟的蹲在灶糖下探頭往這兒看,陸常氏不想叫外人看了笑話。再說二妞也是她孫女,馬上要嫁到家境不錯的柳家,沒兩件壓箱底的衣裳確實不像樣,她給她做兩件兒就是。
陸常氏微微頷首算是應(yīng)下陸花氏的話,又麻利兒的打水招呼二蔓洗手。
袖子挽起來,二蔓瑩白如玉的手腕就露出來,那金光閃閃的鐲子就越發(fā)顯眼兒了。
陸花氏瞬間就看到二蔓手腕晃晃蕩蕩的金鐲子了,眼饞的不行,湊過去問,“二蔓,這金鐲子誰給你的?”她活這么大歲數(shù)還沒帶過這么粗的金鐲子呢!
二蔓見大伯娘眼睛都要黏在鐲子上了,眼珠子一轉(zhuǎn)頓時有了注意,笑盈盈道,“這是柳嬸兒給我的。大伯娘,好看嗎?”
舉著手故意晃了幾下,那鐲子在日頭下散發(fā)出耀眼的金光,也晃花了陸花氏的眼。她不適的瞇了瞇,心中卻憤憤不平。自己女兒可是她柳家的媳婦兒,也沒見給個金鐲子、金簪子啥的,二蔓這死丫頭憑啥越過她閨女?
陸花氏沖到舌尖兒的話在婆婆虎視眈眈的注視下又溜回肚里,方才的好心情瞬間了,也徹底沒了待下去的心思,敷衍道,“好看?!闭f罷耷拉著頭憤憤不平的就進了廚屋。
陸常氏把二蔓袖子放好,在那金鐲子上頓了頓,眼里幽光一閃而逝,隨即刮著她秀氣的鼻尖嗔道,“你呀!”
二蔓嘟著小嘴兒,嬌蠻道,“哼,我就是故意饞饞大伯娘。誰讓她老看我不順眼兒來著。”
“下回可不許再這樣!她再不好也是你大伯娘!”陸常氏嚴(yán)肅的警告。
“知道啦!”二蔓乖巧的依著陸常氏臂膀應(yīng)道。
待祖孫兩個再回到堂屋時,不光陸老漢爺孫三個看二蔓看直了眼,就是柳地主一家也是目露驚艷。
柳齊氏見小姑娘不過換了一身衣裳,就如換了個人似的,看起來神氣活現(xiàn)的,嬌俏明媚的如三月桃花。
她越發(fā)滿意了,真誠的夸道,“二蔓這模樣長的可真標(biāo)志!怕是在咱們這保昌鎮(zhèn)鮮有人能比得上?!彼@句話可是大實話,她還真沒見過長的這么玉雪玲瓏的女孩兒。
陸常氏把屋子里所有人的反應(yīng)看在眼里,心中又得意又驕傲,聽柳齊氏夸她的妞妞,她擺手道,“也就模樣長的比旁人稍微齊整些,當(dāng)不得你這么夸她?!钡悄樕厦骰位蔚男θ輩s是掩都掩不住。
柳齊氏看在眼里,心里思量一番,覺得她要成事兒的話,還得搞定這陸家婆婆。接著二人再說話時,對陸常氏說話的語氣更是多用了三分心思。
陸常氏察覺到了,她也正好有話要跟柳齊氏說,便哄二蔓出去帶小花玩兒。
二蔓也聽到院子里小侄女兒的哭聲了,知道她剛睡醒大抵是在鬧脾氣。而大堂嫂又在廚屋幫忙,怕是一時也顧不上。大堂哥又不會哄娃兒,而小花也一向喜歡黏著自個兒。正巧她也有些坐不住了,陸常氏的話剛落,她心中便一喜,但仍記得有禮的與柳齊氏打個招呼,才小跑著出門尋小花去了。
柳齊氏見了,對二蔓的滿意更是多了幾分。
午飯罷,送走了柳地主一家后,陸常氏神色凝重的讓大朗去把陸常喜夫婦叫過來。思索著她與柳齊氏說的話,她覺得有必要與老四夫妻說一聲。
那廂陸李氏在聽大女兒把話說完后,倒是不太擔(dān)心。畢竟婆婆在那兒呢,以婆婆對小女兒的維護,哪能讓二蔓那丫頭吃虧?不過心里到底起了好奇,這婆婆火急火燎的讓二妞把二蔓叫過去是作甚?不想剛吃過午飯不久,大朗就來叫人了。
正房里,除了在廂房里哄小花的大朗媳婦外,大房一家子都在。陸常喜夫婦到了后,環(huán)顧一圈,見小女兒依偎在陸常氏懷里昏昏欲睡,而老兩口神色嚴(yán)肅,遂提著心拉了條板凳在大房對面坐了。
陸常氏見人到齊,一手拍著二蔓,把柳地主來訪的事兒說了,并申明他們這回是專門上門來道謝的,遂把東邊道上塌方的事兒說了。
“真的是東邊那條道兒?”陸常喜驚問,但看老兩口肅穆嚴(yán)謹?shù)纳裆?,還有大哥父子臉上的噓噓然,他還有啥不明白的。
還真被他家二蔓一語擊中?。∠惹八睦傻氖聝?,他雖信,但也是半信半疑的,萬一是巧合呢?畢竟小女兒十歲不到,說出去誰會信她有窺探先機的本事?
不過打今兒后,他算是徹底信了娘說的話,“妞妞是神明庇佑之人,是有大福氣的?!?br/>
瞧瞧,這么個有本事的小姑娘卻是他陸常喜的閨女!嘖嘖,光想想就美的不行!
陸李氏捂著嘴,看看趴在婆婆懷里的小女兒,有些眩暈。真的被二蔓說中了?!隨即又得意非凡,她這是生了個仙女啊!
陸花氏也被這話嚇了一跳,驚的要站起來,被陸常福拉了把,嘴里卻嚷道,“我的天爺爺喲!幸好柳家少爺沒事兒!不然二妞可咋整?”說罷后怕的拍拍高聳的胸脯子。
二妞的臉也白了白,若是柳家少爺出事兒,她怕還沒嫁過去就要被冠上命硬的名聲了。
陸常氏環(huán)顧一圈,把眾人神色看在眼底,清清嗓子道,“妞妞的事兒,我想你們心中應(yīng)該都有數(shù)了,這事兒能保密到啥時候就啥時候。還有就是妞妞是被上天眷顧,有神明庇佑之人,往后就是咱們陸家要拼著命保護的人,你們可有異議?”憐愛的垂眸看看已經(jīng)合上眼睛的孫女,她換個姿勢讓她睡的更舒適些。
屋內(nèi)一下靜悄悄的,只聽得到陸老頭吧嗒吧嗒吸旱煙的聲音。
陸常福父子對比自然沒異議。
而陸花氏悶悶的點頭,二蔓可是大本事的人,她哪兒還敢說啥?再說往后還得靠著那丫頭呢!
二妞心中是又酸又澀,先前她躲過一劫還當(dāng)有福氣的是她自個兒,沒想到如今卻是空歡喜一場。神色復(fù)雜的看了一眼已經(jīng)睡著了的堂妹,見她不諳世事的嬌憨睡顏,真是想恨都恨不起來。臉色郁郁的扭過頭,不想再看那張討人厭的臉。
她恨不起來,可也喜歡不上!
陸常氏一直在打量二妞的神色,見她從先前的憤怒不甘到如今的不理不睬,她提著的心才算放下。還好二妞想明白了,不然……她會讓她明白的。
末了她又說了柳家人的態(tài)度,讓大伙兒放心,說他們不會到處宣揚二蔓的事兒的。
從老宅出來,陸常喜一路抱著熟睡的二蔓,嘴角咧的大大的,傻兮兮的不時看著女兒傻笑。
他是幾世修來的福氣才能生個這么出息的閨女喲!
陸李氏懷里揣著金鐲子,頭昂的高高的??赐竽膫€還敢嫌棄她家二蔓做事慢?看以后不打她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可能都是晚上更!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