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你在說什么?!?br/>
殷劍南眼神閃躲,不敢直視季寧雙眼。
季寧嗤笑一聲:“揣著明白裝糊涂。殷門主,你當本座的飛羽堂是擺設不成?”
散漫慵懶的眼神漫不經(jīng)心的劃過殷劍南身后書架的某一個格子,殷劍南額間冷汗直冒。
十日前,探子傳來信息說魔教不知因何緣故在濉溪十分活躍,似乎在找人。
魔教與他沒有恩怨瓜葛,起先殷劍南并沒有在意。后來轉念一想,李家似乎就是在濉溪,而他早已覬覦霸刀譜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有好的機會。
恰巧魔教在濉溪,若他伺機滅掉李家奪走霸刀譜……不用他將黑鍋推到魔教頭上,自有自詡正直俠士替他給魔教安上罪名。
當即,殷劍南率領其死忠門人偽裝成魔教潛入了濉溪。
滅掉李家奪走霸刀譜后,殷劍南靜待兩日,果然聽到了魔教喪盡天良滅李家滿門的流言。
江湖流傳,沒有魔教飛羽堂找不出來的情報。殷劍南自知魔教早晚會找上門來,只是沒想到居然這么快就知道是他做的。
魔教飛羽堂果然名不虛傳。
好在他留了后手,季寧非但不能拿他如何,反之還要再背盡罵名。
殷劍南心思百轉,昨日陸盟主已然回應了他的邀請,正巧在今日入夜前入住了青劍門。此時應該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不妥,怕是已經(jīng)與魔教中人交手起來。
“季寧!滾出來!”
剛剛這么一盤算,果然聽見外間兵器相交的雜亂聲響,隨后便是陸盟主憤怒的暴喝。
殷劍南陰險的笑了笑,道:“知道是我干的又如何?有陸盟主在,你怕是動不了我?!?br/>
論起武功,季寧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可遠遠不及陸盟主。即使季寧硬要殺掉他,也要顧慮會不會因此激起正道俠士的憤怒。
若是季寧就此撤退,那么殷劍南便可以此狠狠的打他一耙。若季寧不撤,殺了殷劍南,那么魔教殘忍無道濫殺無辜的罵名是背定了。
殷劍南一死,陸盟主沒能保住他,為了自己地位的鞏固,陸盟主定不會輕易罷休。屆時勢必會一怒之下,召開伐魔大會,季寧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殷劍南可謂機關算盡,心思極其歹毒。
他輕慢的說:“季寧,這種情況,你會怎么選?”
“怎么選?”季寧指腹磨挲著下巴,擰著雙眉,苦惱的思考了一會兒,而后綻放出一個耀眼奪目的笑容。
“你……”
殷劍南猛地長大雙眼,不敢置信的低頭,視線死死的釘在穿進心窩的手。
白皙細長的手指握著跳動的心臟,猩紅的鮮血如缺堤的水,瀝瀝的流過指縫滴在地面上,暈開成一朵朵妖艷的紅花。
季寧一字一句,輕聲呢喃:“本座當然是要你的命。”
手掌扯出還連著血管嘭嘭跳動的心臟,季寧神情淡漠,如同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殷劍南此時才知自己究竟惹到了一個多么可怕的魔鬼。
“非但要你的命,青劍門亦要為你的行為而付出代價?!?br/>
話落,五指手指緩緩收攏。
心臟被攥緊,似下一秒就要窒息,渾身發(fā)冷僵硬,痛楚一波波的刺激著脆弱的神經(jīng)。
殷劍南終于體會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他失聲痛哭:“殺了我,給我一個痛快!求你殺了我!”
季寧放輕了力道,不太樂意的挑眉:“你痛快了……本座哪來的樂趣?”
“你!”
殷劍南發(fā)出一聲野獸瀕死般的悲鳴,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竟抬起手中的劍揮向季寧。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著這惡鬼下地獄!
對此季寧只是輕蔑的撇撇嘴,輕而易舉的拍開了劍。
他說:“你想要個痛快?”
“??!”殷劍南怒吼一聲,垂死掙扎。
“那就……”
殷劍南提起一口氣,眼帶乞求。
“待本座玩夠了,高興了,自然給你個痛快?!?br/>
殷劍南雙肩無力垮下,怨毒的瞪著季寧:“你不得好死!我就是死也要化成厲鬼,絕不放過你!”
殷劍南怒吼一聲,而后頭一歪七孔流血,自絕了經(jīng)脈。
“嘁,無趣?!奔緦幭訍旱臄Q眉,放開手中還在輕微跳動的心臟。
“厲鬼?本座就是厲鬼,還怕你不成?!彼约憾际撬懒艘淮蔚娜?,鬼怪他可不怕。
況且……活著的人,遠比妖魔鬼怪更可怕。
季寧甩甩手,濺了一地的血珠。
影一適時的出現(xiàn),為防止任何意外,在殷劍南心臟上補了一刀,徹底送他下黃泉。
“教主?!?br/>
影一恭敬的遞上一塊手帕,憤恨的瞪一眼已經(jīng)死透的殷劍南。
什么東西,也敢玷污了教主的手。算他識趣自絕了經(jīng)脈,不然非讓他嘗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外面如何?”季寧擦拭手掌上的血,漫不經(jīng)心的問。
“一切與原計劃無誤。只是……”影一接過沾滿血跡的手絹,一邊說著憂慮,一邊拿開油燈的燈罩,將手絹放置在火上。
手絹觸火立即被吞噬溶解成液體,滴在油燈燈蕊上,火苗撲騰的竄起,伴隨著焦臭味發(fā)出滋滋的聲音。
季寧挑眉,“只是如何?”
“只是有陸盟主在,想要血洗青劍門,怕是沒那么容易?!?br/>
影一蓋上燈罩,囂張的燃燒著的火焰忽的一下熄滅,練功房頓時陷入黑暗之中。
“陸老狐貍啊……”
月光穿透窗紙投進室內,依稀可以看清四周的擺設。季寧視線落在地板窗戶的影子上,黑眸里有暗沉得比黑夜還要幽暗。
“本座去引開他,你和右護法手腳麻利點,完事后直接回悅來客棧?!?br/>
影一下意識皺眉:“教主不可。您重傷將愈,不宜大動干戈。況且陸盟主武功高強,教主怕是討不了好。這事兒還是讓屬下去辦罷?!?br/>
“無妨?!奔緦幪?,“正好這幾日養(yǎng)傷悶得慌,就當松動松動筋骨就是?!?br/>
“可是教主……”
影一還欲勸說,季寧看著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影一,本座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影一與他對視,有一瞬間的恍惚。
對面的季寧長身玉立氣勢逼人,眉宇間自有一股凌厲狠辣。
他眼前出現(xiàn)了幻覺,將剛到魔教防備的炸毛的小狼崽和如今的盛氣凌人的季寧重合。
自打季寧被蕭醉撿回魔教,季寧算是影一看著長大的。
季寧還手無縛雞之力的時候,影一就已經(jīng)是蕭醉最器重的掠影衛(wèi)。
轉眼間已經(jīng)過了十一年,無論是當初的小乞丐,還是如今成長成人人敬畏的魔教教主,季寧從來不需要他們左右。
影一自知坳不過季寧,無奈的妥協(xié)道:“屬下知道該怎么做了?!?br/>
“影一,你果然很得本座中意?!奔緦帬N然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而后拂袖瀟灑的打開練功房的門,走入了外面的腥風血雨。
影一嘆口氣,搖搖頭。這種中意,他還真是惶恐。若讓莫焱聽見了,怕不知要想歪到……
打??!
影一甩甩頭,面罩下的臉頰如同火燒了一般,滾燙滾燙的。
他趕忙拋開那些旖旎的回憶,潛伏在暗處跟在季寧身后。
季寧走出練功房,除了一地的尸體并沒有看見陸盟主和莫焱。他閉上雙眼,細心的聆聽,果然聽見了短兵相接的打斗聲。
循聲而去,季寧一躍跳上屋頂,起起落落間,帶著鐵銹血腥味的夜風撩起他的衣擺。
尋到莫焱和他的手下時,恰巧見陸盟主高舉還滴著血珠的佩劍尋柳,揚聲怒喝:“爾等邪魔外道,本盟好意邀請爾等赴武林大會,不曾想竟成了引狼入室。今日本盟主定要取下爾等首級,以儆效尤!”
季寧不悅的沉下臉,翻身利落的落在莫焱身前,將一干手下?lián)踝 ?br/>
他微微偏頭,抱著手臂環(huán)胸,說:“陸盟主,這是本座與青劍門的私人恩怨,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br/>
“季寧,你濫殺無辜殘害忠良。今日本盟主要替天行道,除了你這禍害!”陸盟主劍指季寧,戰(zhàn)意凜然,絲毫沒有退走的意思。
季寧微微瞇眼:“本座敬你一聲盟主,你別給臉不要臉?!?br/>
“話不投機半句多,動手吧?!?br/>
“哼!如你所愿。”